第100章 倒霉
2023-08-28 作者: 十一蓝
第100章 倒霉
集中营的出路在哪罗西亚不知道,她只能跟着那个领路的士兵一路七拐八拐,路边遇到好几个营地,都乱遭遭的。她敢肯定这些犹太人并不是每个人都参与了反抗,但现实是哪里都有人在和德国士兵斗。他们的武器很简陋,数量看上去却不少,罗西亚不知道他们连吃都吃不饱,是怎么弄来的那么多枪支弹药。
萨克森豪森就在华沙离中心不远的地方,规模并不是特别的大,感觉没多久,就已经出来到了一条大街上。
然而外面的情况并不比里面好多少,街道上也已经完全乱了,几乎看不到任何行人,全是波兰地下党。不知道这些在集中营里的人用的什么通道,竟然能跟这些人联系上,反正外面也根本不安全。
那个士兵一看立时愣了一瞬,随后他当机立断带着她先躲起来,问道:“罗小姐,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行动。不过我记得一会就会有一列火车开往德国,它会经过华沙主区,你要不要上那列车?”
德国?罗西亚想起那无休止的轰炸,赶紧摆摆手:“不了,我暂时还不方便回德国。”
“那么,去巴黎如何,听说你是巴黎来的负责人?”士兵又问道。
罗西亚有点迟疑了,这似乎也不妥,她将物资清单已经全数交给了艾德琳夫人,虽说她这一趟就纯粹是来做辅助工作的,可才来两天就要回去,实在有点说不过去,至少她现在什么事都没办成,艾德琳夫人还是那样的情况。
“我想问一下,艾德琳夫人……她现在怎么样?”
这个士兵还是很好讲话的,他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回答:“请放心,那位夫人没事,等她醒来还会想办法过来的,虽然这并没有多少可能性。”
看来艾德琳夫人在这些德国兵眼里也是个“惯犯”。罗西亚低头思索了一下,周围不断响起的枪声和墙壁房屋坍塌的声音实在折磨,就算再留在这里,也未必有多少用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红十字会捐献的这批物资根本不会对犹太人起到多大作用,基本就是要送给德国人享用的。她来这里也纯粹是想离开法国,现在情况不妙,回去也未尝不可。
“那么,埃里克中校呢,我似乎没有见到他?”罗西亚见那个士兵目光奇怪,赶忙解释道:“我们算是朋友,昨天他告诉我说今天他一天都会待在萨克森豪森的。”
士兵摇摇头:“我并不清楚,当然,即使这是真的,中校也可能不在了,毕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罗西亚有些遗憾,正想要再说什么,头顶上突然掉下来一块大石,是屋顶的墙壁被震裂了。那个士兵脸色大变,一把拽住她跑了出去,口中大喊:“罗小姐,请立刻出门右拐,那里有辆车,你跟戈尔说要去车站,他会载你过去的。”
说着,不等罗西亚反应,他已经提着枪冲了出去。
罗西亚在墙角待了几秒钟,瞄准外面一条相对空旷一点的街道,一口气冲了过去。在拐角处果然有辆车,也不知道车上人是怎么知道事情原委的,她一上去,车子立刻就开了出去,方向是火车站。
这场反抗的规模相当大,不只是犹太人和地下党,甚至还包括了一些大学的学生及一些平民,也许是他们已经忍受不了这样日以继夜的欺侮,但事情的结果总是那么让人失望,罗西亚从车窗里已经看到了街上有坦克出现,那根令人胆寒的炮管转动着,对着人最多的地方轰出去。
车站算是一个城市人流量最多的地方之一了,在车站这边也不是多安全,但好歹反抗者还是害怕误伤了波兰平民,没有在这一块地方袭击。具体这种安全能保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车上这名叫戈尔的士兵司机,已经把吉普车当成了飞机来看,几乎像是风刮过一样,两人已经到了目的地。
在轨道上停了一列火车,罗西亚眼尖的看到上面的万字饰,心口一窒。现在能离开华沙的车辆最快的就是这列了,它是德国人的列车,自然没有客运那样的时间规定。
不过,“或许我可以待在车站里等外面的……暴动停止吗?”
戈尔的神情很冷硬:“暴动?不,没有停止,我们只会让他们彻底灭亡。”
罗西亚被他冷冰冰的诡异语气吓到了,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道:“在这里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包括你现在住的地方,女士,如果你不愿意离开,可以留下。”
他说的是实话,她现在租住的地方是在华沙中心,就在警察局的对面。既然波兰地下党开始了全面反抗,又怎么会放过警察局呢,现在那里确实很不安全,再加上今天早晨女主人的态度,似乎她回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么说来,似乎,好像,她只有立刻离开华沙才是最重要的了。
罗西亚犹豫了没有两分钟,看着即将要出发的火车,心一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请务必替我交给埃里克中校,一定要!”
戈尔神色疑惑,似乎不明白她一个医生和一个纳粹中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没有出声,依然接了过来,妥帖的放进衣服口袋。
德国人办事向来严谨,德国军人更是严格遵守他们的品格,对于这一点,罗西亚放心的很。
她在火车开动前的最后一刻爬上了车,上去之后才发现这列火车已经完全被改装成了运输车,整节车厢都是各种货物物资,就只有她一个人。
怪不得这种时候还有列车,原来都是运输物资的。不过没有人更好,坐在纳粹的火车上,没有人她会更自在一些。只是不知道艾德琳夫人醒来了没有,她会不会怪她先离开。
想想她这一行,简直可笑的要命,华沙这个城市绝对是与她犯冲,不然也不会次次如此倒霉。
至于她让戈尔转交给埃里克的信,里面装的是她在巴黎的通信地址。为什么要给这个,她自己其实也不清楚,就是昨天晚上的聊天让她觉得不妙,埃里克的改变让她有种恍惚伤感的情绪滋生。像他这样的纳粹中校,在战场上只要失利,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余地,他会被盟军当场击毙。给他地址,是希望他在绝望之际,也能记得自己有朋友,就算逃回来了也有个去处。
更深一层的,其实是希望他能在战后安全的回来,哪怕当多少年的俘虏,整个德国都大变样,她也希望他能回来,至少不要像维尔纳。
波兰的夜就要降临了,火车开的不快,按照路线,从华沙出发要横穿整个德国,再跨过卢森堡,最后回到巴黎至少也应该是明天的中午之后,她完全不用担心时间,可以放心的睡一觉,把今天的事全忘掉,再想想回去该怎么跟吉姆医生解释。
车厢里堆满了物资,所以夜里也不觉得多冷,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车厢两边的灯便亮了,极大的方便了她。火车一路摇晃很容易让人疲惫犯困,反正车厢里也没有别人,她就躺在一堆棉衣包裹上昏睡过去。
第二天,她以为她会自然醒,然而实际上她是被冻醒的。
车厢里的灯已经熄了,外面天色也已经亮了。
她身下是装棉衣的包裹自然是暖和的,可是身上单盖着大衣却冻的要命。
到巴黎了吗?
可是不应该啊,巴黎的冬天是很冷没错,但是相比华沙柏林可好了不止一点啊,起码气温高5度是有的,怎么现在她感觉自己到了一个零下无数度的地方呢,似乎比华沙还冷。
罗西亚哆嗦着站起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裹暖着肚子,走到车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外面一片白雾茫茫,银装素裹,大雪覆盖了她视线所能及的一切地方。只是呼吸了两口,窗户玻璃上已经有了白霜。
她整个人瞬间懵了,难道离开巴黎三天,整个法国就下雪了?
她心里有点不安,仔细想了想,这列火车大部分是运输物资的,但在第一二节还是有士兵和军官的,再不济总的有开车的驾驶员,她应该去问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什么时候才能到巴黎。
罗西亚放下手里的包裹,打开了前面一节车厢的门,满满的都是物资,她一节节走过去,跌跌撞撞的冲入第二节车厢的时候,里面骤然有了人,二十多个士兵,正在抱着棉衣,喝着酒聊天。一见她进来,瞬间几十只眼睛全都看了过来。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年轻的小兵立刻将旁边的枪拿起来,指着她。其他人依然在拿着酒瓶,坐在那里不动,但身板已经挺直,眼睛瞟着她。
罗西亚立刻举起手来:“我,我一直在后面,最后面的车厢里,现,现在,我想问这里已经是法国境内了吗?”
“法国?”一个年纪大点士兵听了一愣,忽然笑了,他拿起酒瓶抬起下巴喝了一口,然后眨眨眼问道:“你确定说的是法国,不是发箍吗?”
“哈哈哈!”其他士兵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气氛登时一松。
“那么,现在是在哪里?”罗西亚不跟他们生气,她现在只关注的是她的人品到底有没有那么差。
那个小兵大概看出了她并没有什么威胁力,放下枪,问道:“那你是怎么在这列车上的。”
罗西亚只得把自己上车的来龙去脉大概的理了一遍,刚说完,那几个士兵都不笑了,其中一个道:“女士,你上错了车,难道你没看到这车上都是些什么东西?”
“是,我看到了。”罗西亚觉得自己似乎可能好像已经开始倒霉了,她指了指后面:“都是物资,货物,还有……煤……”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上车,哦,那个叫戈尔的士兵一定是个糊涂蛋,我们怎么可能把物资运送到法国去呢,那儿可没有战争。”那个年纪大点的士兵说着,再看她已经是满脸同情。
罗西亚顿时欲哭无泪了,她从没觉得自己这样倒霉过。有战争的地方,又是德国要去的目的地,除了东线,还有哪里,她竟然莫名其妙的上了东线。
“那么,现在这是在哪里?”她无比沮丧。
士兵摇摇头:“我可不知道,这天这么冷,我一晚上都在想该怎样才能不被冻僵。”
不过他还是用脚踢了踢旁边那个年轻的小兵:“去问问中尉,现在是到哪儿了,这位坐错车的女士该怎么办?”
那个年轻的小兵便放下枪站起来,目测一下他可能还不足二十岁,罗西亚点点头:“多谢你了。”
小兵摸摸头,转身拉开门,进去了。
他这一去,好久都不回来,罗西亚心里煎熬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越看窗外的大雪就越是心焦。这些士兵虽说一副轻松的样子,但实际上每个人都对她保持着最原本的警惕,她也不敢乱动。
又等了许久,那个士兵才跑回来,带来了一个地名,和一个中尉。
这个中尉看上去还很年轻,他一见罗西亚顿时惊讶的不得了,似乎这车上就只有她一个女性,而事实上,也确实只有她一个。
“女士,你怎么会上错车?”显然他对这样的乌龙事件感到很不可思议:“难道开车的时候你没有感觉到不对吗?”
提起这个罗西亚更呕血,当时天都黑了,她直接就睡了来着。
“我…没太注意。”
中尉一脸的同情:“那你回去恐怕要很麻烦了,这列车要绕过很多地方,分发补给,现在已经到了我们的占领地维尔纽斯,但是目前的路况不好,我们也不能在此停车。另外,这一片地方全是反共产国际游击队,他们可不会管你是哪里人,你也在此下车也回不去。”
罗西亚早就知道自己倒霉了,可现在看来不止是霉,还是血霉。她很沮丧的问:“维尔纽斯是哪儿啊?”
她听都没听过,不过这名字一听就非常北方,就这大雪纷飞的。
“立陶宛。”中尉答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这里在去年就已经被我们控制,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立陶宛又是哪儿啊,罗西亚妥妥的蒙了,她就只知道欧洲那块地,除了苏联都碎的跟渣似的,名字又奇怪。她一理科生压根就记不住。
中尉看她一脸便秘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在他们的认知里,战争,让女人走开,女人就是待在大后方等待的,不知道地方很正常,又稍稍解释了一下:“立陶宛在拉托维亚和白俄罗斯中间,距离波兰并不算远。等情况稳定下来,我们会安排把你送回来的。”
我靠啊!
白俄罗斯,确实距离不远,可这是生死之隔啊!
大啦啦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