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单刀赴任

2013-12-23 作者: 骁骑校
  燕青羽沒和唐嫣握手。急切道:“我可沒要求加入你们。该帮的已经帮了。咱们两清。”

  唐嫣淡淡一笑:“燕青羽。这么说就沒意思了。你是帮我们么。你是在帮你的国家。你的民族。还有你自己。”

  燕青羽道:“总之以后有什么要命的差事千万别來找我。我还想多活两年呢。对不住。先走了。”说罢转身就走。

  唐嫣在身后悠悠道:“你说。日本人和重庆方面如果知道是你泄的密。御竜王会怎么处置你。你姐夫又会怎么惩罚你。”

  燕青羽顿时站住。猛回头:“你要挟我。”

  “不要气急败坏嘛。我沒有要挟你。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既然你不愿加入我们。我们就沒有办法对你进行保护。燕大侠。想脚踩几只船是不现实的。你必须作出决定。是站在人民一边。还是站在敌人一边。”唐嫣微笑道。

  燕青羽举手投降:“好吧。我服了你了。反正已经上了贼船。就一条路走到黑吧。”

  唐嫣笑了:“这才对嘛。组织给你的下一步指示是打入汪伪内部。放心。这个阶段你的任务很轻松。就是潜伏而已。具体事宜会有战友进行安排。”

  “谢了。沒别的事我先走了。”燕青羽一抱拳就要下山。

  “哦。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日本女孩。你多留意一下。很可能是日本人派來监视你的。”唐嫣提醒道。

  “谢了。”燕青羽扬长而去。

  浅草珈代一溜小碎步跟过來:“主人。那是谁呀。”

  燕青羽停下脚步看着她。觉得这丫头长的很奇葩。说她十四五岁也行。十七八岁也行。二十四五岁也有人信。

  “珈代。你到底多大。”

  “不告诉你。嘻嘻。”

  ……

  重庆。陈子锟接到了军事委员会的委任状。不出预料。新职务是江东游击区司令。隶属于第三战区顾祝同麾下。谁都知道。这是作为对泄密事件的惩处。

  秘密和谈走漏风声。导致委座和宋家颜面大损。作为项目领导者。陈子锟自然要担负责任。不过以这种方式接受惩罚。对他來说恰恰是求之不得的。

  本來战区副总司令长官的委任要由委员长亲自出马。但是出于某种原因。蒋介石并未出现。而是由负责军政大权的何应钦出面。重庆官场上的人就都明白。陈子锟这回是被发配到敌后去受罪了。

  陈子锟想面见蒋介石。被侍从室婉拒。说委座最近日程排满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何应钦解决。

  何应钦和陈子锟的关系一直不睦。找他自然沒有下文。沒有军队。沒有装备。沒有资金。有的只是一纸委任状。陈子锟又成了光杆司令。这回比起当年出任江北护军使的时候还惨些。

  既然重庆已经容不下他。还不如尽快赶赴前线。阎肃本來要同去。还当他的参谋长。但是考虑到后方要有人照顾。被陈子锟婉言谢绝。陈启麟伤重。依然在医院躺着。据说上峰对这位黄埔出身的猛将很欣赏。打算等他伤愈之后委以重任。陈子锟也不好断人家的前程。至于薛斌。最近很不在状态。神魂颠倒的不知道在搞什么。也不堪使用。

  幸好还有个忠心耿耿的副官双喜护送司令赴任。从重庆到江北关山万里。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穿越湖北河南敌占区。经大青山脉渗透。还有一条是经香港上海去江东省城。也是要走敌后通道。这两条路陈子锟都不走。他选了第三条路。直接空降江北。

  泄密事件让陈子锟很谨慎。他怀疑是重庆内部出了叛徒。所以不敢大张旗鼓的上任。出行日期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

  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初的一个傍晚。重庆白市驿机场。一架涂成深灰色的DC-3飞机整装待发。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一身飞行皮衣的陈子锟和妻儿话别。沒有太多的叮嘱。转身上了舷梯。站在机舱口向送别人群潇洒的敬了一个军礼。双喜紧跟着上去。关上了舱门。飞机开始滑行。

  忽然一辆汽车急驰而至。车上下來的是宋美龄。此时飞机已经腾空而起。宋美龄叹息我來晚了。飞机仿佛听到似的。调转飞來。在机场上空盘旋。众人洒泪挥手。目送亲人出征。

  夜间飞行是个技术活儿。好在抗战已经打了两年。原本技术生疏的飞行员都被战争磨砺成了精英。夜航不在话下。依靠罗盘和地标可以准确的飞到目的地。

  航程无聊枯燥。双喜在舱里打盹。陈子锟在驾驶舱和飞行员唠嗑。问他们晚上飞行安不安全。会不会遇到日军巡逻战斗机。

  飞行员说我军完全不掌握制空权。敌占区空域相对安全。沒有高射炮也沒有敌人的战斗机。只要不迷航就沒事。

  不知不觉。陈子锟也沉沉睡去。在迷糊中被双喜推醒:“总司令。该跳伞了。”

  机舱内已经亮起了红灯。舱门打开。冷风呼呼的灌进來。还夹杂着雨水。变天了。双喜先将一箱装备推了出去。伞花在夜空中绽放。如同一朵白莲。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陈子锟背上伞包。将开伞钩挂在滑道上。对辅助跳伞的空军人员挑了挑大拇指。一头跳进了夜空。双喜紧随其后跳了下去。舱门随即关闭。飞机掉头回航。

  空中风雨交加。两人先后落在田里。秋天的天地已经收割完毕。但还留着一尺多高的高粱茬子。要不是穿着厚底跳伞靴。差点把脚扎伤。

  将降落伞收起藏在林子里。再去找第一个空投的装备箱。却只看见降落伞在河面上慢慢沉沒。双喜一摊手:“完了。全掉河里了。”

  好在随身还有一个装备包。两人找了棵大树避雨。把跳伞服换下來。穿上预备好的便服。陈子锟长衫礼帽。双喜短打毡帽。看起來就像是主仆二人。

  不大工夫。天亮了。雨也停了。降落伞和军服靴子都挖坑埋了。两人走在田埂上。只觉得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腥味和青草的芳香。比终日阴雨蒙蒙雾气笼罩的重庆感觉好多了。

  这儿是南泰县城外的一个村子。天刚蒙蒙亮。只有一个拾粪的老头在路边慢吞吞的走着。狐疑的看着两个外乡人。

  “老人家。县城怎么走。”陈子锟客气的问道。

  “哦。前边有条大路。往东走小半个时辰就到了。”老头道。一条黄狗在他腿边撒欢的绕來绕去。还跑到陈子锟脚旁嗅了嗅味道。

  “谢了。”陈子锟一抱拳。带着双喜向东而去。

  “掌柜的。上县城干啥。那儿可是鬼子的地盘。”双喜低声道。

  “毛。那是老子的地盘。”陈子锟道。

  走了小半个时辰。果然看到南泰县的城墙。城楼子上挂着一面五色旗。旗帜有气无力的垂在旗杆上。路上有三三两两进城卖菜的农民。城门口站着俩大兵。一时间竟有恍如隔世之感。让陈子锟觉得身处民国十二年间。

  进城门要搜身。双喜顿时紧张起來。身上可带着家伙呢。被人抄到怎么办。陈子锟若无其事。走到门口掏出两包烟甩过去:“老总辛苦了。”

  俩哨兵拿了烟。也不盘问。直接放他们进去。早晨的县城热闹非凡。今天是赶集的日子。老县衙门口的路两旁。都是四乡來的菜农和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鸡粪狗屎遍地。

  陈子锟找了家早点摊子坐下。一边吃鸡蛋烙馍一边观察县城的变化。令他惊讶的是。县城竟然比沦陷前还要热闹一些。临街的门面招牌都是崭新的。老县衙现在成了日本人的据点。门口堆着沙包架着机关枪。还建了一座水塔模样的碉楼。上面飘着日本膏药旗。射击孔黑洞洞的。整座建筑用洋灰和花岗岩、砖头垒成。怕是用手榴弹是炸不倒的。

  忽然鬼子据点里冲出几辆边三轮摩托车。轰鸣着向城门口驶去。大街上顿时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咱们走。”陈子锟放下一张法币。戴上礼帽。匆匆穿过小巷。來到一处民宅后门。轻轻敲三下门。停一停。再敲五下。

  后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警惕的面孔。随即变得惊喜万分:“司令。是您啊。”

  这儿是南泰县三枪会秘密联络点。受三枪会和军统双重领导。负责人是盖龙泉手下的一个兄弟。

  简单寒暄后。联络点准备了一辆骡车送陈司令下乡。出城沒走二里地呢。就见日本人的摩托车队迎面而來。骡车赶紧避让。双喜手伸进兜里捏住了枪柄。摩托车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众人松了一口气。

  陈子锟斜眼一瞥。只见摩托车斗里装着降落伞和皮衣。上面还带着新鲜泥土。分明是刚从土里挖出來的。

  一个坐在车斗里的军曹回头看了看骡车上的人。说了句什么。三辆摩托戛然停下。掉了个头开过來。众人大惊失色。一时慌了手脚。

  三辆摩托车呈品字形将骡车围住。军曹下车傲慢的打量着他们。联络人点头哈腰。递上良民证:“太君。良民大大的。”

  军曹一摆手:“搜。”

  说时迟那时快。陈子锟一撩长袍。双枪在手。第一枪将抱着歪把子的机枪手天灵盖掀开。第二枪在军曹的眉心开了一个洞。双喜紧随其后掏出两把机头大张的M1932速射型驳壳枪。一通猛扫。鬼子们连枪栓都沒來得及拉开就被尽数打死。整个交火过程不到十秒钟。

  陈子锟将军曹的呢子军装扒开。用手指蘸着血在他白衬衣前襟上写了几个字:杀人者陈子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