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民国头号嚣张使者

2013-12-23 作者: 骁骑校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红玉和王泽如。一个情场失意。一个事业受阻。便在古城南京聚宝门内的小巷子里相依为命的生活了下去。

  那天红玉下船遇到的达官贵人正是从南京回江东的陈子锟。现在他多了一个身份。蒋主席的私人代表。专程赴北京与张作霖会晤。商讨和谈之事。

  陈子锟先回江东把军政大事交由阎肃主持。然后驾机飞往上海。临行前少不得又被两位夫人一通埋怨。说北京凶险。你不守着老窝。东奔西跑图得什么。陈子锟沒和她们讲道理。毕竟和女人是讲不通道理的。背地里和阎肃说。天下大势已经定了。但收复北京还需一场战争。要么我单枪匹马去说服张氏父子。要么江东军就得参战。否则的话。将來统一的国家里就沒有江东军的一席之地。

  阎肃深以为然。信誓旦旦向陈子锟保证自己坐镇省城。家里绝对出不了事。请大帅安心北上。马到功成。

  次日。陈子锟驾驶水上飞机飞抵上海。在转客船北上天津之前。特地去见了一个人。

  法租界。绿树掩映。一栋小洋楼内。陈子锟见到了昔日桂系首领陆荣廷。已经下野多年的他沒料到陈子锟会來探望自己。非常高兴。命人摆酒款待。一番寒暄后。陆荣廷道:“浩明冤枉了你。他的五姨太确实和副官有私情。”

  陈子锟自然知道自己是清白的。淡然一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想必黄副官和五姨太一定受到惩处了吧。”

  陆荣廷道:“黄永福这个丧良心的。开枪把浩明打死了……”

  一阵沉默。良久。陈子锟才问是哪年的事情。

  “浩明是民国十四年走的。”陆荣廷摇头叹息。仍在为老弟兄的死伤怀。

  看看陆荣廷的住所。虽然是座花园洋房。但式样老旧。地点也不好。酒席上用的盘子居然有缺口。陈子锟就明白下野军阀的日子举步维艰。以前穷奢极欲。现在捉襟见肘。落差之大。令人叹息。

  得知陈子锟即将北上之后。陆荣廷大为感慨。亲自修书一封请陈子锟替自己面呈张作霖:“曾经何时。我和雨亭一南一北。叱咤风云。现在我已经不行了。雨亭硬撑着也沒啥意思。他背后可是日本人。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我比雨亭大十六岁。他要是执迷不悟。搞不好死在我前头。”

  末了。陈子锟留下一张三千元的支票。托陆荣廷转交谭浩明的遗孀。略表寸心。陆荣廷沒推辞。站在洋房门口送陈子锟远去。

  “浩明。我们都老了。天下终归是这些年轻人的。”陆荣廷自言自语道。眼前浮现出新桂系一帮人的面孔。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这些人当年都是桂军中的营长连长。时隔八年。已经是上将司令官。广西省主席了。逐鹿中原问鼎天下亦有他们的身影。

  ……

  就在陈子锟临行前。发现了梁茂才醉醺醺的身影在门前晃悠。派人把他抓來一问才知道。这小子过不惯乡下日子。成亲沒三天就偷跑回了上海。找薛斌借了几百块钱。整天泡在酒肆烟馆里。

  “狗日的还吸大烟。”陈子锟勃然大怒。他最恨人吸鸦片。沒想到手下爱将也沾染了毒瘾。

  “拖出去毙了。清静。”陈子锟不耐烦的摆摆手。左右架住梁茂才却慢吞吞的不往外面走。有心让他求饶。可梁茂才哈哈笑道:“死就死。老子烂命一条。早他妈活够了。”

  “等等。”陈子锟上前直视梁茂才的双眼:“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戒烟。”

  梁茂才和他对视:“俺为啥要戒烟。吸点大烟浑身舒坦。能解愁啊。”

  陈子锟道:“双喜。揍他。”

  双喜迟疑着不敢上。他是知道梁茂才威名的。不但枪法好。拳脚功夫也不赖。自己可不是他的对手。

  “青锋。你上。”

  陈子锟在抱犊崮收的小道童。现在已经成长为少年军官了。肩上扛着少尉肩章。也是陈子锟的贴身副官。他卷起袖子上前推了梁茂才一把。居然把他推了个踉跄。

  以前梁茂才可是牛犊子一般壮硕的体形。现在居然变得弱不禁风。被一个小副官欺负。梁茂才勃然大怒。扑上去厮打。居然打不过青锋。弯着腰气喘吁吁。脸色惨白。一脸的痛苦。

  “狗日的大烟瘾犯了。绑起來。让他舒坦舒坦。”陈子锟喝道。

  梁茂才被绑进了汽车。陈子锟要带他去北京。亲自看着他戒烟。

  轮船从上海起航。直奔天津而去。数日后抵达天津港。梁茂才已经瘦的形同骷髅。这几天海上漂泊。别说鸦片了。就是饭菜吃下去也得吐出來。好在他底子扎实。若是普通人。早折腾死了。

  陈子锟此行是作为蒋介石的私人代表而來。不具备官方身份。所以沒穿军装。轻车简从。到了天津之后才给张学良打了个长途电话。少帅立刻安排天津火车站挂专列送陈子锟进京。

  列车开到正阳门火车站。张学良亲自到车站迎接。两军对垒时期。不便大张旗鼓的欢迎。沒有仪仗队。沒有军乐队。也沒有红地毯。悄悄从贵宾通道出站。上了防弹汽车。张学良在车里向陈子锟伸出手:“别來无恙。昆吾兄。”

  “汉卿可瘦多了。”陈子锟和他握手寒暄。

  汽车开动。张学良道:“这回还是住车厂么。我建议你还是住六国饭店。”

  陈子锟道:“此话怎讲。”

  张学良道:“你來京的消息已经被别人知道了。我怕主战派对你不利。你知道。杨宇霆连老帅的话都不听。我可管不住他。再加上孙传芳和张宗昌都是极力主战的。你这个说客。可是危险的很。”

  陈子锟哈哈大笑:“不入虎穴焉得和平。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革命军是有胆色的。”

  话虽如此。陈子锟还是选择在六国饭店下榻。简单洗漱后。不带从人。直接前往顺承郡王府面见北洋政府安国军陆海军大元帅。实质上的国家元首张作霖。

  顺承郡王府。大门口的旗杆上。五色旗猎猎飘扬。十六个穿黄呢子军装的奉军士兵昂首站立。手持辽十三年式步枪行军礼。

  防弹汽车缓缓停下。张学良的副官高粱秆从副驾驶位子上跳下。打开后车门。风衣礼帽打扮的陈子锟跳下车來。挥手还礼。径直往大门里走。

  进了大门。甬道两侧站满仪仗兵。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全部是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的彪形大汉。牛皮武装带杀的很紧。手中持着亮闪闪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二门处一声大喊:“孩儿们。架起刀门。”

  各种冷兵器在空中架起一座长长的拱门來。这是古代流传下來的考验使者胆量的一种仪式。从刀刃下经过。确实需要极强的胆色和毅力。要知道有时候对方并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的会劈下來。将使者斩成肉泥。

  当然。今天顺承郡王府这座刀门只是老帅玩的一个花样罢了。绝对不会真劈下來的。不过陈子锟不打算让张作霖耍这个威风。他左右看了看。墙角兵器架上插满各式武器。上前拿了一根白蜡杆子。在空中挥舞两下试试韧性。呜呜作响。果然好棍。

  放下白蜡杆。摘了礼帽。脱了风衣交给高粱秆抱着。脚尖猛然一提。白蜡杆冲天而起。一把抄在手中。大喝一声冲入刀门。

  所有人都傻眼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陈子锟一路前行。一根白蜡杆子舞的密不透风。阵阵兵器相接的声音。刀门被他打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形。

  一百零八名挑选出來的仪仗队员。主要是充门面用的。用步枪还行。耍大刀的本事可就差远了。再说这种场面实在离谱。他们全懵了。任由陈子锟一路打将进去。

  转瞬到了二门。陈子锟脸不红气不喘。将棍子往地上一丢。伸出手來:“帽子。风衣。”

  高粱秆颠颠上前。奉上礼帽风衣。陈子锟捋一捋头发。戴上帽子。披上风衣。昂首阔步进了二门。

  王府大堂上。张雨帅和众将亲眼目睹了陈子锟一路打将进來的英姿。一时间全都愣了。耳畔不自觉的响起密集的锣鼓点。分明是京戏大闹天宫的节奏。

  “雨帅。这厮太狂了。把他拿了问罪。”张宗昌大怒道。眼下各为其主。他才不管和陈子锟是八拜之交呢。

  “陈昆吾太嚣张了。视我安国军上下如无物啊。”孙传芳道。

  杨宇霆一言不发。悄悄看张作霖的脸色。

  张作霖脸色阴晴不定。直到陈子锟走到大堂门口的时候才放声大笑:“啊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做使者都做的如此飞扬跋扈。你陈子锟可是咱民国头一号啊。”

  陈子锟抱拳道:“雨帅。诸公。我此番进门。难道不象征着当前局势么。北洋日暮西山。革命军势如破竹。就凭一座刀门。怎么挡得住北伐军的脚步。挡得住天下一统的大势。”

  众人勃然大怒。张作霖脸色也黯淡下去。杨宇霆一拍椅子扶手站起來:“放肆。我奉军四十万雄兵。你当是土鸡瓦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