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2024-01-07 作者: 琐矣
第七十四章
宋子珩眼睁睁看着闻溪昏过去, 随后立即有人上来将她抬走消失在洞门处。
他想追过去,却被拦住。
他犹豫了会儿,才暂时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温知意坐在他面前, 目光怨怼地望着他,对上他的视线后, 才凉凉道:“相国大人为了心上人只身犯险, 可真是感人肺腑的戏码,若是以往的戏台上, 我定要好好打赏一番。对了, 还没问你, 知道她没死, 你是不是很高兴?”
男人没有回答, 而是转口道:“你如今境遇皆是咎由自取, 何必将怨恨尽数加到闻溪身上, 以往她待你不薄。”
“相国大人怎地这般颠倒黑白。”温知意一脸无辜,“太子出事, 东宫大火,皇上治罪, 她从皇宫逃到这般偏僻之地, 可都是相国大人干的, 知意可没参与一分半毫。”
宋子珩默然,她说的也没错, 那人如今这样,都是因为他。而现在, 又是因为他, 却被绑来了这里。
“倒是因为她,哥哥才心软误了大事, 害得我兄妹二人反目,倒将我拿去做媒。那芬尼国王都老得坐不起身了,我日日还得强撑着笑颜在一边侍候。”温知意眸中恨意消散,皱着眉叹了口气,“唉也不知到他咽气时,能否看清我长什么样。”
男人将手负在身后,道:“你不必为此烦恼,按目前形势来看,王子定能顺利继承王位,按芬尼风俗,国王的女人也会一起由王子继承。听说芬尼王子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到时候你的日子不会太难。”
他这话说得温知意脸色彻底冷起来,连笑容也懒得再装 ,恼怒地转眸望向上方坐着的洞主,道:“还以为能称霸苍西古道的洞主是个厉害的角色,今日一见,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蠢猪。”
洞主自她过来后,就有些心有慽慽,如今被提起,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想说两句硬气的话,可一抬眼又看见那淡然的相国,忍不住头大起来。
旁边的兄弟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奇怪,问道:“大哥,这.还杀不杀这人?”
有人附和道:“他是一个人来的,咱们人多,他不可能打得过。”
“你们懂个屁!”另一个低骂道,“没听他说吗?他今天回去了,明日就要派兵过来围剿咱们,到时候咱们全都得死!”
“那就别让回去了不就是,直接把他头砍下来。”
“砍了他的头,明日还有别人,也要带兵过来,到时候咱们就是谋杀当朝大臣,那可是死罪,要诛九族的!”
“怕甚?咱们拿着他的头去给王子,到时候咱们就是王子的好帮手,他说了不会亏待咱们,说不定还能给大哥赐个官做,咱们以后就不必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儿了!”
“就是!杀了便是!”
“对杀了他!”
宋子珩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几个人纷纷议论着要杀掉他。
几个兄弟愈说愈有信心能飞黄腾达,上方的洞主却突然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厉声道:“闭嘴!”
场间瞬间安静下来,一群人纷纷抬眼望向他。
洞主脑门上已出了些薄汗,心中开始后悔起来。
今日这相国不过几句话,就让他认清了形势。虽说他多年来一直盘踞在这穷乡僻壤,却也是个逍遥法外的自在之徒,如今不过听了几句美言便轻易答应了王子的条件,把相国的老婆绑了来。这可不是普通人杀了也没人管,这一回他做的,可是灭族的事.
他悄悄看了眼下面站着的男人。
果然是做大官的,虽说身居下位,身上的气息却如此强烈,直教他不敢直视。
要不,将这相国大人放了?
可正如他所说,事到如今,不管今日结局如何,只怕都难逃一劫.
他琢磨了许久,才挣扎着抬起脸来,犹疑道:“那个.额.相国大人,今日——”
“今日时候尚早。”宋子珩打断他,“本相劝你趁早收拾行装寻个荒无人烟处,兴许还能活命。无论我回不回去,过了戌时,军队皆会出发,到了明日正午就会抵达此处,那时只怕会血流成河。”
“军”洞主一颗冷汗下来,“军队?”
“清剿此处何需用军队,不过一两营罢了。”男人看向温知意,说:“温知行所率二十万大军如今皆已回到四皇子手下需分出一小支也不是什么难事。”
“大、大哥.”洞主的手下也慌了起来,“这这是真的?”
“这可怎么办才好?这.”
“怕啥,这么多年了,老子正发愁没好好干他一架!”
“你先摸摸你腰上那些肥肉再说这些”
屋内又充斥着低声议论的声音。洞主再次喝止,脸上强挤出丝笑来,语气也恭敬了许多,道:“宋大人,今日我不过是请你夫人过来坐一坐,熟料手下的人办事毛手毛脚的的,多有得罪,你还多宽待些。若你能放过温将军一马,并答应我提出的这些条件,我这就马上让人去请尊夫人过来。洞中还算暖和,好酒好菜都有,宋大人若有兴致,可在此小住几日。”
温知意转头瞪着他,怒道:“谁说要放了?”
洞主被她一瞪,也有些为难起来。心中暗啐一声,他娘的,早知道就不接这活了。
宋子珩仍看着温知意,说:“若你还想再见你父兄,就将闻溪送出来,看在你们二人往日情份上,本相兴许能帮个小忙。”
“呵呵呵”温知意吃吃地笑起来,笑声愈显猖狂,半晌才停下来,“哥哥都将我卖了,我还见他作甚?又听他骂我不成?”
她眼眶有些发红,又很快恢复自然,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说:“哦,不对。我的确该将闻溪送还给你的,旧情人患难真情,最是感人至深。”
男人心中升起股不详的预感。
只见温知意轻轻挥了挥手指,四处蜂拥而来一群黑衣人,个个长持长刀,黑压压的一片,大约二三十来个。
洞主被这架势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她:“你、你什么时候布置的这么多人!还是在我的洞中!”
温知意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哼了声,低骂道:“废物东西!”
“大哥!”有人站了起来,“这娘儿,什么时候找了这么多人!”
“大哥,她不是过来看热闹的吗?怎么还带着人来的!”
“他娘的,还有没有别人!”
“大哥不好了!不好了!着火了!”
“啊?”洞主站了起来,看向跑进来的人,“怎么回事!”
手下忙不跌跑进来,道:“大哥,大事不好,着火了!”
“哪里着火了!”
“好几处,到处都烧起来了”
“怎么着火了!”
“快,快救火!”
“那可完了!”
“还不救火!这洞中四处贯通,若是着火,那还得了!”
洞主急得不行,下了台阶就往外走。见外面果然着了火,不由得指着温知意,指责道:“你你怎么能擅自就放了火!这可是老子的洞穴!”
温知意丝毫不在意:“不过几个破窟窿,我想烧便烧了。”
“你、你你你”洞主手指颤了颤,“重羽跟我说你是个疯婆娘我不信,没想到果真如此,早知我就不接待你了!”
他的话让温知意听得直皱眉,不耐烦道:“怕死就赶紧滚。”
洞主被她说得也恼了,却没心思与她争辩这些,又碍于屋中众多黑衣人,只好转身离去,边大喊着让人救火。
场上的土匪们慌乱起来,手忙脚乱起来。
宋子珩一直淡漠的脸也有了丝裂痕,回头看向外面,远处的确有了缕缕青烟飘过来。
很快,鼻腔就能闻到烟味。
他心口一提,猛地看向温知意。
温知意却悠然地喝着茶,缓缓道:“其实我才不在意哥哥和爹爹的死活,我如今什么都不在乎.”
男人下紧紧抿了下唇,道:“你想怎样?”
“不怎么样,我今日呀只是想看戏罢了。方才的引虎入山看乏了,好换一场。”温知意合上茶盖,一手托着茶碗放在桌上,才撑着下巴看向他,“那年东宫大火,你在火场里找了闻溪许久,宫中无人不叹宋大人用情至深,知意也不禁为这份情折服。宋大人当时的模样如今还历历在目,知意今日就是想再看看这场戏罢了。不过.这次不比上回,这次我为了防止宋大人再次扑空,贴心地将闻溪迷晕了过去,只要宋大人细心一些,定能将她寻回。”
宋子珩心中开始阵阵发慌,面上却还未表现出来,仍保持着理智问:“她在哪里?”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温知意笑起来,“我也不过才小住几日,这古道中地形错综复杂,一百多个洞穴又四处贯通,跟迷宫似的,我才来那两天,走错了一两回,竟转了半天也没转出来.”
男人不再听她废话,转身就往洞口处走去。
围在四周的黑衣人却堵了上来,手中长刀闪着阵阵寒光。
洞主及其手下早已四散不见,如今场上只剩黑压压的人群将宋子珩围住。
温知意靠在椅子上,语调上扬,道:“虽说救人心切,可宋大人也得先顾着自己才是。”说完又吩咐着手下,“宋大人时间紧迫,你们得手脚快些,别误了他的时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