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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抢亲

2024-01-07 作者: 唐宋大王
  第五十一章 抢亲
  公主府。

  自打姜桃接了和亲的圣旨后, 小脸一日比一日愁苦起来。

  苏樱的离世令她心痛不已,颓丧难过了好些天。

  还不待完全振作,接着又听到了两国开战的消息, 愈发惴惴不安。

  眼下战事虽然很快平息了,可还不等喘口气, 一夜之间, 她又成了要去和亲的公主。

  短时间内风云变幻,哪能不消磨人。

  姜桃叹气托腮。努力回想着傅青虎的样貌, 不由得打个哆嗦。

  当初在狩猎大会上虽只远远看过一眼, 可姜桃还记得,他确乎是个老头无疑。

  并且,还是傅染的父亲。

  这, 这怎么可以啊?
  绞起帕子,愁苦万分。

  “小姐,别担心了。”禾雀心里也愁, 只是不好在姜桃面前太过表露。

  只得安慰她道:“那人不是给你传了信吗?”

  和亲婚书一下,傅染便立刻传来了消息。

  说一切他已安排妥当, 让姜桃只管安心等着, 顺势而为,切勿冒进。

  虽然上面写了好些安抚的话, 也将情况尽量做了解释,并且一再保证万无一失。可是姜桃还是放心不下。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出了岔子,她可就成了他的小妈。

  捂脸叹气。万一……真的……那可咋办呀?

  禾雀给她顺顺背:“小姐别怕, 即便那人靠不住, 小姐还有我呢。”

  还有晋哥儿。

  只是眼下禾雀不能明说,怕惹得姜桃更加担心。

  禾雀一开始就没想着要靠傅染。毕竟他的形象在她心里还未得到完全的扭转。

  因此禾雀做了两个打算。

  一个是单干。一个是加入晋哥儿的计划。

  禾雀想, 到时候灵活机动,看哪个能成便用哪个。

  想到这里,她反倒定了定心。

  “对了小姐,金虎和山矾今日就能到了。”禾雀说起些高兴事。

  “到时咱们又可以一起吃糯米团子了。”像以往在仙泽小聚时那样。

  说到这个,姜桃也跟着向外张望张望,“算算时辰,也该到了吧。”

  “小姐——”话音刚落,山矾就一把推开带路的鸢尾飞奔了过来。

  “山矾,金虎!”姜桃起身招招手,很是兴奋。

  山矾金虎一直留在仙泽替姜桃打理花房。

  只在归宗大典时来过一趟,而后又匆匆回去忙花房事宜了。

  听说了姜桃要去凉国和亲的事情之后,便将花房交与下人,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姜桃身边。

  “小姐,你要出嫁,怎么能少得了我和金虎这两个陪嫁丫男!”山矾夸张地抹抹泪。

  更何况是嫁到凉国那么远的地方,他们就更得跟着了。

  况且,听禾雀那意思,路上还少不了有需要用着他俩的地方。

  姜桃也抹抹泪,小手激动地拍拍山矾,又拍拍金虎。

  不几日,陪嫁物什便都准备齐全了,送亲仪仗队也一再做了盘点。

  所有的一切都备妥之后,姜桃踏上了和亲之路。

  “阿夭……”一路送到皇城门口,姜晋说不出话。

  他上书请求了好多次,愿脱却官身,亟请陪公主一同前往凉国。

  可是桑天不允。留姜晋在眼皮子底下,便是牵制姜桃最好的棋子,不怕她不听话。

  因此不仅不许他陪同,更是连一路护送也不许。

  到了皇城门口,姜晋便无法再跟着前行。

  他难过地握住姜桃的手,觉得说什么都是无用。

  姜桃拍拍姜晋,安慰道:“晋哥哥,别难过。”

  “阿夭这是出嫁了,又不是出殡了。”吸吸鼻子,尽量笑呵呵地打趣。

  看她这副模样,姜晋更加心痛不已。

  为了不让姜桃担心,姜晋收了难过的神色。也换上了笑容道:“大喜的日子,阿夭莫要乱说。”在她头上警诫地敲了一下。

  “晋哥哥,回去罢。”杖队吹吹打打,红绸飘扬,已经半出城门。

  姜晋勒住了马。

  来看公主出嫁的涌动人群中,有一角红衫飞扬。

  姜晋扫视一眼,抿抿唇,又回过来冲姜桃点了点头。

  “禾雀……照顾好阿夭。”

  禾雀郑重应下,放下了车帘。

  出了城不一会儿,嘚嘚的马蹄声自队伍后面传来。

  放下的车帘又被一把掀起了。禾雀拦都拦不及。

  “公主,小生来晚了!”尹辛尧白胖的脸庞出现在车窗。

  只见他风尘仆仆,面容也不似往日从容,挂上了几分匆忙急慌之色。

  “尹世子?”姜桃微微诧异,放下了做样子遮面的却扇。

  再度听得姜桃软音,尹辛尧忍不住哽咽一声,抬手呼啦了一把眼睛,点头道:“正是小生。”

  尹安侯代尹辛尧上书求娶,果不其然被杖责三十。念在曾经功绩显赫的份上,才没有被革去官职。

  尹辛尧在府中照顾了好些天。

  今日也是,给尹安侯上完伤药,将人瞒住,这才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公主莫怕,这一路即便天寒地冻,山高水长,小生也定会相伴到底,不惧风浪。”说得很像模像样的,一脸悲壮。

  姜桃忍不住被他这副滑稽模样逗笑了。

  将帘钩挂上,看看外面绿意盎然的颜色,道:“世子说笑。就入夏了,哪里来的天寒地冻?”

  尹辛尧依旧神情严肃,一派痛心道:“公主有所不知。”

  “公主去和亲,我的世界从此以后就是天寒地冻了。”

  姜桃瞧他,这话不似奉承,倒确像是出自他一番真心。

  不过,被他言语中的内容拉回到和亲的处境中,姜桃不由得又笑不出了。

  尹辛尧见状,连忙转了话题:“若不是我爹挡着,小生也险些像那赵侃一样,屁股开花,来不了啦。”

  “如今完好无损,这一路一定代大家保护公主周全。”拍拍自己的胳膊腿儿示意。

  “赵公子受伤了?”姜桃皱皱眉。这才想起,方才城中送亲时,确实没见着他身影。

  “是啊。”尹辛尧想了想,将赵侃因求娶公主而惹出的风波和盘说出了。

  那赵侃也算是条有情有义的汉子。想必是重责之下,下不了床,这才无法相送的。

  尹辛尧平生最敬刚直磊落之人。

  于是愿意代赵侃将这份心意传达,就当是弥补他不能亲自来相送的遗憾。

  见姜桃蹙眉担忧,尹辛尧又道:“公主别担心。”左右瞧瞧,压低些声音道:“我会想法子的。”使眼色地凝重点点头。

  “想什么法子?”禾雀终于拔开马头挤上来了,睨他一眼。

  尹辛尧挠挠头,道:“很快就有了。”法子是一定会有的,只不过他出门急,眼下还没想好罢了。

  禾雀吊起眉梢,将他向后推推,一副省省吧的表情。

  尹辛尧被看扁,心里一急,道:“就比如,我可以抢亲。”

  “对!”

  “等离皇城再远些,我就悄悄带公主走!”

  摩拳擦掌,眼都亮了。

  禾雀扑哧笑:“世子当真有趣。”

  抬手扫了一圈浩浩荡荡的仪仗护卫队,又指指他的单人单马,道:“如何带走?”

  尹辛尧跟着瞧瞧,语塞。好像是有点实力上的悬殊。

  禾雀又道:“就算带走了,这和亲公主在大托境内无故失踪,又如何向凉国交代?”

  “世子这法子,岂非是在生惹两国事端?”

  尹辛尧没再说话了。

  只是挠挠脸颊,好似有些受打击。

  然后一下勒回马头,离了仪仗队骑入街市。

  不过半晌,他又嘚嘚地驾马赶上了。

  仿佛刚才的打击一扫而空,尹辛尧重新喜气满面。

  对着姜桃的马车道:“公主,小生给公主买了些解暑冰梅子过来,公主要不要尝尝?”献宝似的奉上。

  禾雀皱眉:要不要赶走?

  姜桃想想:算了。

  看样子他这番是铁了心要一路相送到边境。

  再赶也是白费口舌。

  况且就要离开大托了,尹辛尧多少也算个故人。

  禾雀掀开帘子,瞧着尹辛尧将冰梅子护在怀中,笑得福气四溢的地主傻儿模样,也便做了罢。

  就当是多个乐子人给小姐解闷了。

  锣鼓声声,青松相送。仪仗队被悠悠斜阳染上和嫁衣一样的红。

  不多日,便到了大托边境。

  凉国那边亲迎队已在等着了。

  尹辛尧停在边线,恋恋不舍地挥手。亲眼看双方做好了交接之后,便勒马离开了。

  姜桃心里七上八下起来。忍不住偷偷掀起帘子,看傅染有没有来。

  “公主,今日天色已晚,为安全起见,咱们今日便暂时在此驻扎。”外面凉国亲迎官来报。

  辇帐都停下了。禾雀替姜桃拿下了却扇,牵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了马车。

  绿草青青,绿水泠泠。驻扎地风光很美,旷远怡神。

  但姜桃还顾不上欣赏,便在侍女的团团簇拥下稀里糊涂被带进了主帐。

  她匆匆瞥过周围的亲迎人员,根本没有傅染的影子。

  甚至连刺桐寸剑都没见着。

  进了主帐,乌瞳不死心地继续搜寻,然而里面也没人。

  姜桃握起个小拳头,闷闷在床幔上捶了一下。   
  什么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管静待。又在骗她。

  禾雀鸢尾本想跟上姜桃,无奈被热情的亲迎队伍拉去了洗尘宴。

  金虎山矾也被叫去了喝酒吃肉。

  禾雀不放心,应付片刻,终于寻了个机会,趁人不备溜进了主帐中。

  “小姐?”帐中已然没了姜桃踪影。

  侍女闻声进来,禾雀连忙说自己是来送礼服的。

  侍女道:“姑娘将礼服搁下便是。”

  “公主去沐浴了,很快回来。”

  禾雀点点头,放下衣裳。待侍女走后,又从侧方重新潜了进来。

  禾雀摸着婚服思量。凉国亲迎队伍虽都恭恭敬敬的,可她仔细审查过了,里面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庞。

  若不是傅染信中又在说谎,便是此番他被凉皇牵制住了,动弹不得。

  不管是哪一种,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禾雀当机立断,从怀中又拿出一颗萤火豆,掐破,扔在帐外。

  一刻钟后,萤火豆发出幽幽荧光,淡淡的,在月光照耀下并不起眼,却微光闪烁。

  自从进入凉国后,禾雀一路留了不少萤火豆,既隐蔽不易被发现,又能暗中指路。

  在这一刻钟里,禾雀换上了提前备好的另一套婚服。

  凤冠霞帔,和姜桃一路穿着的那套一模一样,一身胭脂红。不过,除了鞋子。

  禾雀盖好盖头,确保看不出破绽,静静坐在了主帐中。

  不一会儿,外面骚动起来。

  禾雀忍着不去掀开盖头瞧,怕露出破绽。

  然而主帐的帐幔却一把被掀开了。

  来人忙步进来,又一把扛起禾雀,闷头抢了人就跑。

  禾雀大惊。

  惹出骚动本就和计划不一致了,如今怎的连人都抢错?
  在肩头被颠得差点吐出来,压了压,连忙开口低声道:“错了错了。”

  禾雀加入了姜晋和赵侃的抢亲计划。

  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待进入凉国边境,便直接来一招偷龙转凤,救出姜桃。

  因此禾雀才事先偷偷准备了另一套婚服。

  就是为了以假乱真。

  为了能让姜晋和赵侃将真假新娘区分开来,禾雀特地换了一双浅色鞋子。

  红鞋的才是姜桃。他们要悄悄带走的应该是姜桃才对。

  和亲公主地位卑下,与呈上的贡品无异,姜晋和赵侃算准了凉皇肯定不会亲临迎接,以跌身价。

  所以使这样一招偷梁换柱,只要禾雀掩饰的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看出破绽。

  再加之禾雀特意让姜桃在入境下车时露了脸,凉国亲迎人员皆已看清,他们迎到的确实是名闻天下的大托七公主。

  因此即便后面发现人丢了,只要这边谨慎不留下把柄,他们也只能吃哑巴亏,无法牵连到大托身上。

  大不了就一问三不知,任凉国发落。

  反正届时姜桃已被救出藏起,山海茫茫,他们想再寻也难。

  可是如今计划却有了偏差。不仅搞出如此大的动静,竟还弄错了人。

  可是按照姜晋和赵侃的谨慎性子,不该如此啊。

  禾雀觉出不对,果断掀起点盖头观察。

  只见今晚来抢亲的竟然不止他们这一拨人。

  还有一队人群,莽里莽气,毫无章法地便冲进了驻扎地。这才扛起禾雀这个“公主”调头就跑。

  金虎和山矾也都傻了眼。

  他们听禾雀之令,负责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拔了驻扎地的拴锁,以便悄无声息的放姜晋和赵侃进来。

  没想到却被另一拨人抢了先。且这一拨人声势浩大,丝毫不知道偷摸遮掩。一下子就引起了亲迎队的警觉与反击。

  不仅如此,在这混乱中,又有两个黑衣蒙面人,紧接着也趁乱劫持了一位红衣新娘上马。

  禾雀一眼认出,这才是姜晋和赵侃的身影。

  那自己这边到底怎么回事?一时搞不清什么状况。

  好在在这两拨风格迥异的抢亲骚乱之下,反倒搅蒙了凉国亲迎队,打的他们个措手不及,双方反而借机都得以顺利逃出营地。

  刺桐寸剑这才于隐秘的指挥处现了身。

  寸剑摇摇头,望月。最近这薪俸没涨不说,差事可是愈发难干了。

  “主子,都办妥了。”遣人跟上后,刺桐寸剑二人入了偏帐,复命。

  “依照吩咐,已经将抢亲之人顺利放走了。”刺桐道。

  “只是没想到,抢亲之人竟有两拨。”侧侧头,害他们的工作加大了难度。

  毕竟主子早就交代过,若姜晋赵侃来抢亲,便假意不敌,放他们走。

  以赵侃的身手,他们做出假意不敌的样子倒是不难。

  可是今夜突然又多了一拨草包人马,抢人抢得毫无章法。

  还要假装不敌这拨人,麾下侍卫实在是演得艰难。

  傅染闻之,于茶烟缭绕后抬眸。俊眉朗朗,眸光却写了些冷淡。

  这另一拨人,意外是有点,想到却不难。

  抚抚桌上这一路打探到的情报,不悦地眯眼。

  他以往竟小瞧那世子了。

  那尹辛尧应该感谢禾雀。感谢禾雀一路防着他接近姜桃。

  不然他还能有机会一路相送?早送他归西了。

  傅染摩挲着纸角,指节微错,碾碎。

  “主子放心,都已派人暗中跟着了。”寸剑见傅染脸色不好,赶忙报告些靠谱的。

  “不管那另一拨人是谁,都在咱们的掌控中,出不了岔子。”

  姜姑娘被劫走的那个丫鬟也出不了问题。

  傅染敲敲桌角,交代:“今夜且放他们去,明日再一同带回。”

  “是。”刺桐寸剑领命。

  傅染瞧瞧二人十分兢业的模样,眉心一蹙,又补充道:“明日,晌午以后。”

  将计就计把这些人都遣走,他才能清清静静地见姜桃。

  小别胜新婚。他和小公主的如此良宵,怎能被打扰?
  捕猎般地勾了勾唇,起身前往天池。

  姜桃被稀里糊涂地簇拥进帐,又稀里糊涂地被簇拥到了天池边。

  “公主,这是主上吩咐的。”

  “此处天池乃天然温泉水,四周已提前做了遮绕,公主大可放心在此解乏。”

  留下皂荚香精等一并用品之后,便恭敬退下了。

  姜桃裹紧浴袍,心有惴惴。

  这凉皇不是没来吗?怎的也能在皇城下令,给她赐浴华清?

  脚腕隐入池水,温温的,很是适宜。

  但是姜桃仍旧谨慎地四处瞧瞧,选择裹着衣袍下水。

  周遭确实无人,池水天然,风景野曼,寂静安全得很。

  姜桃拂了拂池中花瓣,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花瓣都是采撷的最软艳的玫瑰内芯,散发着熟熟的幽香。

  若是单纯解乏用的,哪需要调成这种带有魅感味道的花香?
  一下又担忧起来。

  战败国公主和亲,凉皇不好纡尊亲临。

  难不成这才想出此等法子,准备将她洗香香之后,连夜偷偷送入皇城?

  既不损威严,又能第一时间抱得美人入怀。

  想到这里,姜桃神经一下紧绷。

  太可怕了,得逃。

  哗啦一下起身。

  水珠从肩头滑落,咬咬唇,又坐下了。

  若是逃了,哥哥怎么办?晋哥哥还被桑天捏在手里。

  烦恼地浸入池水,都怪傅染。

  要不是他一再保证万事无忧,她说不定早拉着哥哥想办法逃了。

  虽然风险也很大。

  但也好过现在这样,身入凉国,动弹不得。

  然后又鼓起两腮赌气想到,干脆就当了这小妈,看他后不后悔。

  一拳砸得水花飞起。

  不过赌气归赌气,冷静下来之后还是吸吸鼻子想起了阿娘的教导。

  男人的后悔一文不值。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后悔也一样屁都不是。

  用牺牲自己来换取男人的后悔,是世上最傻的傻瓜蛋。

  叹口气。还是先去跟禾雀商量商量怎么办吧。

  就这么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着,被舒适的池水蒸得有些昏昏然起来。

  姜桃准备起身,然而刚一站起,整个人便哗啦一下又被拉进了水里。

  “什么人?”姜桃捏紧胸口大惊。

  只听来人低笑一声,环了她不紧不慢道:“你的,夫君。”

  熟悉的清冽嗓音。姜桃鼻头一酸,心底的怒气委屈一齐涌了上来。

  狠狠踩他一脚,挣脱怀抱。

  “我的夫君早就死了,你走开!”推他。

  柔荑带着香气袭来。

  傅染难耐地舔了舔唇。

  这一脚虽是踩得狠,可于他来讲实在是如同挠痒。

  白净脚丫挠在他脚踝脚背,将他这些日子压抑在心中的痒意全都给挠了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