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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2024-01-07 作者: 尾刀
  第三十一章

  学堂设在南峰, 祝萤不能御剑,这段距离坐飞舟又显得太大材小用了。于是她早早到门口等秦屿,准备和他一起走路过去。

  昨夜两人商量好这个时间在她院子外面碰面的。

  祝萤背着手,低下头, 时不时用脚尖去踩飘落在地上的白色花瓣, 脑袋上的发髻跟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 显得活泼灵动。

  “一、二、三……”她一边踩一边闲来无事地数着数,数到四是脚边出现了一片阴影, 抬头一看果然是秦屿, 便扬起小脸冲他笑笑:“你来啦!走吧!”

  清晨的雨露还未消散干净, 昨日夜里应是下过淅淅沥沥的小雨, 路面上还有些坑坑洼洼中盛着雨水,映照两个一大一小的倒影, 在波纹晃动中目送他们远去。

  踏过连接两座山峰的长桥, 祝萤扶着两侧的链子,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高桥之下是看不见的深渊, 总让人瞧着心慌,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必须早早学会御剑才行, 不然天天这样上学的日子可过不下去, 主要是她也不能总依赖齐羽山,而且他是元婴期, 上的课又和她不一样, 不是每次都能撞在一起, 比如今天, 齐羽山就留在主峰跟着祝鸿雪学剑。

  学堂里分为三个等级的班次, 祝萤这个从来没有踏进过学堂的人自然是被分到最基础的班,在这里她会学习剑修和医修的相关知识。而秦屿能不能进入学堂学习的事, 祝萤后来同祝鸿雪商量了一下。

  的确碍于他现在的实力和身份,顶多能将他收为归元宗的外门弟子,而外门弟子只有旁听一门课的资格,所以除了音修长老破例教他学琴以外,他还能旁听一门。祝萤以为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学剑,但没想到他竟然说要先思考一下。

  不过她也理解,毕竟机会来之不易,如此珍惜,好好考虑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总之今天,她就要正式接触这个修仙世界的学问了!

  到了南峰以后,祝萤先带秦屿去音修长老的住处,她正在那等待着自己的这位学生。

  见到秦屿的第一面,音修长老难掩心中的激动,表面上云淡风轻,背在身后的手却是颤动不已。

  “你就是重音的孩子?”

  音修长老上下打量了秦屿一眼,转身施施然往里面走:“过来吧。”

  祝萤靠在门框上,向他挥挥手:“拜拜,我结束后在桥那里等你!”他这个一对一辅导应该会比她的小班教学更久一点吧。

  秦屿回头看她,跟在长老身后离开,让她放心地去自己的学堂。

  今日是医修教习。很不巧的是,医修课上的教习正是被恶毒女配给得罪的那堆医修中的一位。当然,她都已经得罪完了,好像能遇见也没什么不巧的。

  这第一堂课已经超出了她的学习水平,祝萤刚走进去时云里雾里的,听了十来分钟什么也没听懂,似乎课程已经在往前上了很多了。她坐在最后一排,时不时抬起疑惑的小眼神,对上医修那略带杀意的目光,不住瑟缩,将想问的话吞了回去。

  她原以为只是因为旧怨还没能消除干净。

  直到休息时间里,她在院子里放松时恰巧听到几位一起学习的弟子正在交头接耳。

  “那是大小姐吧?怎么跑到我们南峰来修炼了?”

  “我听说大小姐从来不进学堂的,这次又是追着齐师兄来的?”

  “不知道,反正我看医修教习都很头疼,说是大小姐肯定是来捣乱的。但谁敢把她赶走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求求了,别打扰我修炼。”

  “听说主峰的人都怕她惨了,事事顺着她。这不主峰嚯嚯完了,又来南峰找乐子了哎。”

  好吧,看来大家对她的误会很深。

  她可真是来好好学习的!

  但很显然,没有人信。

  以至于回到课堂后,她总觉得医修教习的目光多了几分警惕,好像随时怕她起来扰乱课堂秩序。

  “今日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练习一下,明日我会检查。”医修教习布置下任务,还特意扫了她一眼,似乎是故意为之。

  他布置的作业是实操的,进行把脉问诊,同时准确将灵药敷在腹部的经脉处。修仙世界的把脉问诊可大有学问,除了准确找到脉搏外,还要能用灵力正确地探寻到对方体内的经脉所在和状态。

  没有前期的理论教学基础,光靠今天这懵懵懂懂的领悟,肯定是没办法完成的。医修教习当然知道,却还是在她没有学过这些的情况下布置了这项任务,似乎是笃定了要她明日难堪——

  “祝大小姐,明日就请你为大家展示一下。如果不行,那就别来了。”

  医修教习将整理好的书用力在桌子上登登两声放好,也不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这就是铁了心的想让她打退堂鼓。

  也难怪一整个上课他看起来都不怎么在意她的存在,原来是想在这里挑刺。

  哎,造的孽总会以另一种方式还回来。只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却是给恶毒女配收拾烂摊子的。

  “好的,教习,我会好好表现的。”

  她得好好恶补一下了。

  散学后,其余修士纷纷御剑而行,没御剑的都是住在南峰的,只有她乖乖走到长桥口准备等秦屿一起回去,但没想到远远就看见黑色的影子在那里等着。

  少年抱着手臂,微微斜靠在长桥边的柱子上,歪头看她。

  “你这么早就下课啦?”

  “下课?”

  祝萤背着装满书的小箱子跑过去。

  “就是修炼结束的意思。”

  “嗯。”

  看她身子晃来晃去,似乎背上的东西很重。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向自己抛来求助的眼神。

  “帮我背一下,好不好?”

  秦屿了然地点点头,接过书箱背在肩上,跟在如释重负的祝萤身后。

  长桥晃晃悠悠的,空气中的雨珠如同清新剂,使得呼吸之间都多了几分清爽。这里空旷清幽,只有他们两人悠哉悠哉地走在长桥上,并不孤寂。   
  还好这一天的课程不多,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恶补之前的知识。

  只是除了学习理论以外,还得实操上手才行——

  “什么是麻豆?”

  “就是……就是你假装我的病人,让我把把脉。”祝萤放下手里的书,她已经将基础的几本补得差不多了,现在边实践边巩固,看看自己的知识学到什么样的程度。有秦屿这个现成的人体模特在,她也能更好地测试自己的知识水平。

  秦屿听她的话乖乖躺下,一动不动的。

  祝萤将书本摊放在桌子上,指尖放在他手腕上,学着书上的样子把脉。

  “手腕居中,释放灵力……应该就是在这里,我感觉到了!”

  指尖感受到皮肉下的缓缓搏动,很轻很轻,若是不静下心来是很难捕捉到的。她运起灵力顺着指尖而去,浸入他的手腕之中,随着脉络的起伏而动。

  “脉象平稳,但多有虚弱。”

  祝萤口中振振有词。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灵药。这是探经脉时会用到的东西。

  她做到床榻边,翻动书页,仔细回顾上面的文字。

  “腹部经脉从心口往下,敷以灵药……”祝萤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看着他的黑色外衣,愣了好一会儿,迎着他的目光,解开了他的外衣,露出腹部。

  坚实的肌肉裸露在她眼前,叫她一时恍了神,半天才定住。流利的线条包裹着干净有力的肌肉,在呼吸的上下起伏间触及到她的指尖。

  我现在是医修、医修,一名合格的医修眼里只有病人,没有性别,也没有腹……

  靠,好硬的腹肌!
  不愧是反派啊,都虚弱成这样了,身材还是一点不会落下的!

  她手上已经抹好了灵药,却不知道该往哪下手,就连眼睛该放在哪也不知道,总在他的腹部和书页之间来回流转。

  “算了,看起来好像不需要抹灵药哈哈。”祝萤胡乱将灵药抹在他手腕上,一个呼噜将被子盖在他身上,遮住了让她心乱的东西。

  她现在还是不能当一个合格的医修,完全没办法忍住不乱想啊!

  收好工具后,她回到桌子前继续看书,而秦屿则还是那个姿势躺在床榻上,侧目看她。烛火跳动,映照着她的脸,洒下暖光,暖黄色包裹着她的身子,衬出她认真的神色,叫秦屿看得失神。

  “今日音修长老教了你些什么?有会弹什么小曲儿吗?”祝萤觉得他那双手抚在琴上应是极好看的,又细又长,骨节分明,落在琴弦上当真别有一番风味。

  想象一下,弹指间,音律随着琴弦的拨动从他指尖下流出来,浸润人心,少年白衣飘飘坐在优雅精致的琴面前,弹出高山流水之音,任人看了不得说一声妙哉。

  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但秦屿却摇摇头:“没有学什么。”

  他只是坐在那里,听音修长老感叹了半天人生感悟,至于到底学了些什么东西。大概只限于教他认了一下琴吧。

  还有当时他只浅浅用竹萧吹了两句乐曲,就被音修长老给劝停。

  “你别吹了。”音修长老按了按太阳穴,如是说,“还是过来看琴吧。”

  他学的都是些伤人不眨眼的曲子,再吹下去……

  总之今天,她就只教他认了一下琴弦和琴谱,还未曾正式带他踏入琴修的领域之中。所以对于祝萤的好奇,也回答不上来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学点吹或者弹那种安神的小曲儿呢,这种应该最容易上手吧?”祝萤一手托着脸,另一只手翻动着书本,在烛光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突然她精神大振,把书一合,起身走过来,双手压在秦屿肩膀上。

  “躺好!”她红着脸,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说话的语气强硬得让秦屿不得不就范。

  要是不完成一下这个作业,那明天就得当众丢脸了。现在丢脸和当众丢脸二选一的话,她还是非常果断地选择了前者。而且前者似乎……也没有那么丢脸?

  掀开衣服,祝萤再没有任何犹豫,略带冰凉的手指摸上他的腹部,从心口处往下,掐四处,先感受底下经脉的跳动,再找好位置,将灵药涂在那里。

  指尖轻轻触碰在他的肌肤上,不带任何犹豫的停留,只余留冰冷的触感,但对于他的体温来说是温暖的。手指划过强劲有力的肌肉,留下一层酥酥|麻麻的痒意,随后又被紧接而来的灵药给止住。

  好像顿时控住了所有不合时宜的遐想。

  孤男寡女的小房间里,暖黄幽暗的烛光,她正在触碰一位异性的身体,原本让她感觉有些羞耻的事情,专注之后好像还真的被她给忘却,只记得书上的一句句步骤。

  “好了。”祝萤给他整理了下衣服,一本正经,宛如老道的医修,一点也不在意,只关注病人的病情,“你就是还比较虚弱,明日我叫爹爹多给你找点补药吃。”

  “明天,我要早点去学堂,就、就不等你了。”

  她收拾好药箱,揣着书本,埋着头逃似的离开了秦屿的房间。

  出了门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后,脑子里的东西才得以清除干净。

  靠!
  刚刚她专心致志擦灵药的时候,秦屿就那样上半身微微靠在枕头上,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动作。她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他认真的眼神,再一偏头又能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臂上的青筋,一切都是那么漫不经心又处处像是处心积虑的安排。

  让人脸红又心跳。

  看来她还是太缺少这种训练,无法完全抑制住某些不可说的情愫。

  不管了,反正她的作业是已经完成了,明天能游刃有余地回答就好。

  她安心地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之后想着做个好梦。

  但这一夜的梦不仅不再是之前那样和书里的剧情有关,还大转弯变成了从来没梦过的东西。

  祝萤从梦中惊醒,看着窗外的弯月,心跳砰砰,在静谧之中显得太过于突兀。

  她摸摸自己发烫的脸,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做了这种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