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散心
2024-01-07 作者: 木影落
第三十九章 散心
眼睛裡有了熱意
溫嘉吟早早起了床, 和母親一起吃早餐。
她提起,最近心情不好,想去外面散散心。
溫秋芸覺得她在胡鬧, 說了她一通,見她一直沉默不語,又放緩了語氣, “吟吟,這兩個月確實要辛苦一點, 等結束後再一起出去旅遊,現在這個時候, 你要散心, 也只能在湘舟範圍內。”
之後, 又跟她講起明天的安排,“明天早點起,到時候花姐來接你過去。”
上午受母親之托, 將一珠寶盒子帶給姜釉白。
恰好韓熙芳也在,老人家最近不知怎麼的迷上了收集古玩,甚至特地請到專業人員來品鑒,那一抽屜的小物什, 散發著古老氣息,讓溫嘉吟挑, 喜歡哪個。
溫嘉吟對這方面不懂,韓熙芳拿起一個長得像銅錢似的掛墜,置放在她掌心中, “今天不用忙嗎?”
“不用。”
“那陪奶奶喝個茶怎麼樣?”
“好啊。”
到茶桌旁邊坐下, 劉姨去給她們燒水, 韓熙芳從一個小櫃子裡拿出一盒茶葉。
“還是你懂奶奶的愛好, 陸臻瀾她就沒這個性子能陪我喝這麼久的茶。”韓熙芳手裡端著茶杯。
溫嘉吟品茗口茶,放下,“陸臻瀾嗎?她也經常說我老年愛好。”
還有老年作息。
韓熙芳眼角笑出褶皺,“那丫頭……奶奶雖然挺認可你的老年愛好哈哈……”
說到這裡時,溫嘉吟也跟著笑了幾聲。
韓熙芳繼續道:“不過你還是和她有點相似愛好的好,畢竟你是和她過日子,而不是和奶奶。或者你影響她,把她的愛好也變成老年愛好,想想當年我這喝茶的愛好還是跟老頭學的哩。”
溫嘉吟笑著應“好”,被韓熙芳看出眼底有些烏青,於是問起,“昨晚沒休息好嗎?”
“最近忙了點…”溫嘉吟端起茶杯喝口,旁邊繚繞著茶香。
“太忙也要注意身體。”韓熙芳不太關心年輕人忙些什麼,自然也不知道溫嘉吟報名選秀的事情,一般只操心年輕人的身體健康,所以她老是跟陸臻瀾說少熬夜少熬夜,年輕不養生,老了一堆病。
打開手機查看消息的時候,不小心被韓熙芳撇到航班資訊,“最近要出差?”
溫嘉吟搖搖頭,“想出去散散心。”
“一起出去玩?”韓熙芳以為她要和陸臻瀾一起出去玩。
溫嘉吟卻說不是。
韓熙芳一拍大腦,“哎呦你瞧我記性。”
陸臻瀾最近去外面出差了,當然不可能和溫嘉吟一起出去玩。
“她出差什麼時候回來?”
“最早可能也得後天吧。”
韓熙芳又問起她要去哪裡玩,和誰一起去,溫嘉吟說是去找朋友玩,也告訴了對方自己要去哪座城市。
她一字都未摻假,下午的飛機票,去的確實是好朋友穆清目前所在的城市。
穆清在微信上給她發:【我都擔心你媽要炸,你這個點跑出來。】
溫嘉吟正在客廳吃著外賣,她其實沒什麼胃口,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循規蹈矩久了,突然“離經叛道”一次,莫名的緊張。
她歎了聲氣,放下筷子刪刪打打:【我真不想這樣下去了。】
穆清:【感覺你好像很壓抑,可別像我們之前學院那位元,學音樂學瘋了,未來和快樂,還是快樂重要一點。】
看到這個“瘋”字,溫嘉吟不知怎的很想笑,但卻不是什麼歡快的笑,而是夾雜一點悲哀的苦笑。
之前讀大學的時候,音樂學院有位元女生,是不是學音樂學瘋的不得而知,但精神確實不太正常,經常半夜起來在宿舍樓下唱歌,穿著睡衣散著頭髮,唱的還是自己改編的歌詞,把住在附近那幾棟女生宿舍的人嚇得不輕。
後面那女生被學校要求回家休養了。
但那女生大一的時候還好好的,聽對方身邊朋友說,是個挺活潑開朗的女孩子,後面不知什麼原因請了次長假回家,返校那幾天還算正常,後面漸漸就開始不對勁。
傳言很多,有說是學音樂瘋掉,有說是因為物件,也有說因為老師。總之什麼說法都有。
溫嘉吟那時沒住學校宿舍,還是穆清跟她講的這件事情,穆清當時跟她這樣說:我宿舍在三樓,半夜起來上廁所,聽得一清二楚,尋思著怎麼有人唱歌呢,好奇往窗外一撇,差點沒把我嚇死,就那種,天還黑著,到處都灰濛濛的,路燈不咋亮,路燈下面披頭散髮站著一個人,還手舞足蹈的做些奇怪的舉動……聽和那個女生同個宿舍的人講,她白天都是正常的,就到了晚上,一開始她們宿舍的人還以為她夢遊……
當時聽得溫嘉吟毛骨悚然,哪怕過去這麼久,想起來還是後背有些微涼,此刻她可是一個人在家呢!
她把外賣收拾掉,之後拿上行李,沒多少行李,也就平常換洗的衣物,東西不多,打車去機場,坐在車上她無所事事,拿手機打字,將這件事情分享給了陸臻瀾
不知道為什麼想要分享給陸臻瀾,但她就是發了,陸臻瀾沒在忙,所以回復消息很快:【鬼故事?】
溫嘉吟:【這不是鬼故事,真實發生的。】
陸臻瀾:【你們學校的詭聞異事真多。】
多嗎?她之前好像也就跟陸臻瀾講過幾件而已吧……
說正事,溫嘉吟把下午的航班發給了陸臻瀾,她沒有任性到一聲不吭走掉,而是怕大家擔心,所以跟身邊大部人都報備了行程。溫秋芸得放在最後一個報備,來個先斬後奏才有用。
陸臻瀾自己事情很多,記錯了時間,以為距離她比賽名額確認在下個星期,加上前段時間確實感覺溫嘉吟心情很低落的樣子,所以在聽說她下午的機票,要去別的城市散心時,她也沒有很驚訝,也以為對方只是玩幾天就回來,便在微信叮囑她注意安全,之後就沒了。
登機前,溫嘉吟又把早早就編輯好一長段文字發給了溫秋芸,其中也告知了對方自己去的城市地點,緊接著將手機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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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另外一座城市已經是傍晚五點多,穆清恰好有空,來機場接她。
她下了飛機,一度不想將手機開機,想都不用想,在這段時間裡,消息該會如何的狂轟濫炸。
深呼吸一口氣,還是將手機開了機,畢竟還要和穆清聯繫。
果然,微信上未讀消息很多,手機好幾個未接電話。
她沒仔細去看,而是先去和穆清匯合,之後去了酒店。
到酒店將行李放下後,她才去認真看消息,溫秋芸和花姐都給她發了消息,韓熙芳也給她發了:【奶奶到現在才知道你要參加什麼比賽哇,那怎麼這個時候出去玩呢?你媽媽要急死了。】
溫嘉吟回復了韓熙芳,說自己並不想參加什麼比賽。
韓熙芳發了語音:“哦……哦,不想參加啊……”
之後就沒再發消息。
緊接著她又回復了花姐的消息,溫秋芸的消息是讓她最不知道該如何回復的,她覺得她登機前發的那一長段文字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不想參加什麼比賽,暫時不想碰音樂,想出來透透氣。
嫌手機總是響太干擾心情,所以溫嘉吟後面乾脆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跟穆清一起出去外面吃了頓飯。
這座城市,沒有親人帶來的束縛和壓力,溫嘉吟走在霓虹燈閃爍的街頭,近段時間來緊繃的心態似乎得到一點點的放鬆。
穆清晚上有個演出,給了她票,她反正沒事幹,乾脆答應去看。
吃完飯後,穆清得提前進場排練,溫嘉吟則是獨自在附近逛了會商場,溫秋芸給她打電話,她遲疑幾秒還是接了。
電話一接通,對方似乎壓著沒對她發火,還是好聲好氣的跟她說,讓她訂最早的航班,看看明天還能不能趕得到,溫嘉吟出來這一趟,本來就是為了躲開選秀一事,因為她知道,如果她待在湘舟,溫秋芸肯定會當面念叨她,念叨到她服軟為止。
從小到大,她在溫秋芸面前服軟的次數還少嗎?所以還是出來為妙,等選秀一事結束,她再回去。
這樣算逃避嗎?可能算吧,但也不能完全算,因為這件事情她本來就打心底的排斥。
她說不回去那麼快,聽著溫秋芸卡頓了一下,感覺下一秒真要發火了,溫嘉吟趕緊掛斷電話。
掛斷電話沒多久,微信上收到溫秋芸的消息:【吟吟,你真的太不懂事了,你這樣讓媽媽有多失望你知道嗎?】
花姐也在微信上勸她,說別人想去還沒這個資源,放在你面前大好的機會,你白白浪費不要。
這樣的話她聽過很多,以前會覺得愧疚,現在則變得麻木,竟然沒有感覺了。
溫嘉吟把手機螢幕按掉沒幾秒,又打開看,陸臻瀾倒是沒給她發消息,也沒給她打電話,可能對方在忙,也可能知道她為什麼這個點出來,而且她出來之前都已經跟對方報備過了,也沒什麼好發了。
雖然是靜音模式,但有消息進來的時候螢幕還是會亮起,溫嘉吟又不能完全把手機關機不管,心底生出一股煩躁。
進去裡面大廳看演出,穆清給她的票還是VIP位置,視野非常不錯,只是她手機螢幕不斷有消息進來,讓她沒法專心觀賞。
在螢幕又一次亮起後,她手指點進去看,溫秋芸問她酒店位置在哪裡,她沒有回復,後面對方又發:【你再這樣不回復消息不接電話,我報警了。】
這事是溫秋芸能做得出來的。
溫嘉吟握著手機的指尖都在發顫,她是被氣的。
出來散心之前她也跟身邊人報備過了,沒有突然搞失蹤,難道她一個成年人,出來旅個遊,還要經過批准和允許嗎?她自己的事情,自己沒有決定權的嗎?
這很荒唐。
她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才冷靜下來給溫秋芸回復消息:【我只是出來散個心……】
很無力的一句話。
剩下半場演出溫嘉吟沒有心思再聽下去,出來到外面,已經進入初春,但風還是刺骨的冷。
手機進來電話,陸臻瀾打來的,溫嘉吟走到橋邊上,點下接聽鍵。
見對方遲遲沒有開口,於是溫嘉吟主動“喂”了一句。
“到酒店了嗎?”陸臻瀾問。
溫嘉吟:“到了。”
陸臻瀾:“你那邊風聲怎麼那麼大?”
“我在外面。”溫嘉吟指腹摩挲著面前微涼的欄杆。
陸臻瀾:“我母親還打電話給我,問我你有沒有來我這兒。”
溫嘉吟踢了踢邊上的小石頭,“我哪能去影響你工作…”
陸臻瀾:“你好好的就行,你此次跑出來,就是為了躲比賽的事情吧?哪裡是想散心。”
“這你不都知道嘛。”溫嘉吟挽了下被風吹亂的髮絲,“順便散心。”
“既然本來就不想參加,一開始為什麼要答應報名呢?拗不過你媽媽?這次又怎麼下定決定了呢?”
溫嘉吟“嗐”了一聲,“我都被你看透了。”
電話那頭的陸臻瀾笑了幾聲,“你都擺在明面上了。”
溫嘉吟睫毛顫了顫 ,“這次我媽……欸,她都說如果我再不回去她就報警了。”
陸臻瀾:“不至於,可能就是嚇嚇你,你又不是失蹤,報什麼警,你不會被嚇到了吧?”
溫嘉吟:“你是不瞭解我媽,我媽她性格比較偏執一點,這事感覺她真能做得出來,不想到時候鬧得太難看,還給人家員警添麻煩。”
陸臻瀾:“不會真那麼做的,我母親好像過去勸你母親了,這種不理智的事情,我母親肯定會攔住。”
和陸臻瀾打完一通電話後,她心底的煩躁好像散開許多,外面站久有點冷,她回去酒店。
第二天溫秋芸沒再發消息過來,按照溫嘉吟對她的瞭解,她接受是不可能那麼快接受,看來是真生氣,這樣也好,等對方氣消得差不多,她再回去。
晚上和陸臻瀾通電話,陸臻瀾問她打算玩多少天。
其實溫嘉吟原本想著的是躲一個星期,徹底錯失今年的這場選秀比賽的機會後,就回去,但溫秋芸似乎被氣得不輕,降火估計要一段時間,所以她說半個月後再回去。
半個月總該消氣了吧?
溫嘉吟心想,反正事已經成定局,溫秋芸給她訂的計畫,已經被她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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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時間以來,在這邊過得還算舒心,她終於不用每天去練歌,終於不用頂著壓力過著每一天了,和穆清到處吃吃喝喝,只是在偶爾提起未來該從事什麼的時候,打心底的感到迷茫。
熱鬧的夜市,溫嘉吟和穆清坐在小攤邊吃燒烤,今天來了一位朋友,和她們同齡的一位女孩子,叫做孟詩蘿。
穆清和孟詩蘿也算不上朋友,只是有過一面之緣,恰好在這裡碰到了。
三個人聊得倒還挺來,只是孟詩蘿無意間知道溫嘉吟和穆清竟然是畢業於同所音樂學院,便問她現在在自己搞音樂嗎?溫嘉吟說不搞,她這段時間都暫時不想碰這玩意,之後溫嘉吟和穆清回去酒店休息,孟詩蘿要上班。
洗完澡躺下睡覺,不怎麼睡得著,無聊到想給穆清發消息,但穆清這幾天的行程都挺滿,白天忙活,晚上肯定累了,她不想去打擾對方,最後給新認識的朋友孟詩蘿發消息:【你要上到幾點下班?】
孟詩蘿:【一般淩晨三點四十的樣子,但要到四點多才真正能走。你怎麼還沒睡?】
溫嘉吟:【不太能睡得著。】
孟詩蘿:【你為什麼不和你好朋友穆清一起加入樂團?】
溫嘉吟:【我母親一開始不同意。】
孟詩蘿:【為什麼?這不挺好的?】
溫嘉吟:【太穩定了,穩定到沒有任何發展,而且要到處跑,我母親主要不想讓我離得太遠。】
孟詩蘿:【這樣啊。那你自己怎麼想的?】
自己怎麼想的?
溫嘉吟望著天花板,好像從始至終,她都被溫秋芸牽著鼻子走,這樣想想,也蠻悲哀的。
孟詩蘿在後臺也閑得無聊,便跟她扯了一大堆自己的經歷,對方沒有專業學過音樂,畢業後出來闖蕩,憑藉熱愛認識了幾位元學音樂的朋友,之後在夜場駐唱賺錢。
談起未來,想成為獨立音樂人,夜場駐唱不過是為了存點錢搞音樂,說起這裡時,孟詩蘿哈哈大笑,“是不是挺異想天開的?”
“沒有,有目標挺不錯,說不定未來真能做到。”溫嘉吟鼓勵她,有方向真的不錯,不似她迷茫。
孟詩蘿說,其實我也迷茫,但誰的人生不迷茫呢?總有迷茫的時候,斷斷續續,想開了就好了,日子還是要過的,偶爾瞻顧下未來,但更多活在當下就好。
這樣的心態很樂觀,問起她時,溫嘉吟想了想,對方都告訴自己那麼多,她總不能去隱瞞對方,所以就簡短的說了下。
孟詩蘿微信上發:【啊,挺可惜的,難怪我第一次見你總覺得你有心事。】
溫嘉吟眨了眨眼,睫毛掃在被子上,她換了個睡姿,將枕頭搭起來,半躺著玩手機。
只是她情緒真的那麼明顯嗎?陸臻瀾能輕易看出來就算了,別人也能一眼看出?
這樣想想,和她不怎麼熟的人都能看出,陸臻瀾能看出,也不是有多麼瞭解她,而是她真的太明顯了。
該孟詩蘿上臺了,沒時間再聊下去,兩人的對話終止。
熄滅手機螢幕,溫嘉吟握手機的手搭在蓋著被子的肚子上。
夜晚情愫繚繞,思緒開始發散,她不在湘舟有那麼段時間了,陸臻瀾都不想她的嗎?
好吧,說到底,可能是她有點想對方了。
陸臻瀾這段時間很忙嗎?為什麼不怎麼給她發消息?對方平常閒置時間會去幹什麼呢?應該是和朋友出去兜風,要麼是去酒吧坐坐,會有蕭層斐參加嗎?
她不在,這兩人該不會……溫嘉吟連忙搖了搖腦袋,你看,又要多想了,什麼時候能改改這臭毛病!
把被子往上拉,蓋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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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跟隨團隊去其他城市了,她也無聊,沒人晚上陪她去逛了。微信上,穆清問她,什麼時候回去湘舟,她回答,再過一段時間,至於過多久,她也不知道,反正現在還不想那麼快回去。
穆清問她要不要過來,溫嘉吟擔心會影響到她工作,因為對方平時排練挺忙,還要顧忌上她,可能就要分散注意力了。
所以她還是說不過去了,穆清微信上發:【你一個人會不會無聊?】
溫嘉吟:【孟詩蘿說今晚帶我去她上班的地方看看。】
穆清:【那就行。】後面跟著一個“老母親這就放心了”的表情包。
好逗的表情包,溫嘉吟噗嗤一聲,也給她回了個表情包。
想著和陸臻瀾好一段時間沒聯繫,溫嘉吟早上主動給對方發了一條消息,但到現在對方都沒回復。
碰不到,摸不著,感情就要淡了是吧?不對,她們之間或者是陸臻瀾對她能有多少感情?無非是現在,她無法給對方提供任何價值和解決生理上的需求了,所以就消息都不回了。
她胡亂想了一通,前往和孟詩蘿匯合。
孟詩蘿要到晚上十二點上班,所以這會兒還早,就一起去附近的夜市吃東西。
大概也是這個時候,陸臻瀾才終於回復了她的消息。
她早上其實也沒發什麼,就發了個“早”,這會兒大晚上的,陸臻瀾總不能回復她個“早”,所以發了個表情包過來。
溫嘉吟點開手機看,又很快熄滅螢幕,緊接著螢幕又亮起,陸臻瀾發來的:【我早上看見了,但忘記回了……】【你睡了嗎?】
不怪會問這一句,因為按照溫嘉吟平時的作息,這會兒確實該睡了。
但最近白天沒事,她起得晚,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著,尤其是這幾日,跟著孟詩蘿混跡各大夜市和美食街,突然發現了夜生活的樂趣。
而且這邊夜生活發展得真的很可以,哪怕現在臨近十二點,夜市仍舊人山人海,喧鬧不已,大家好像都不用睡覺一樣。
溫嘉吟迅速回復了消息:【沒睡。】
接著起身跟孟詩蘿一起去夜場。
她其實挺少來這種娛樂場所,淩晨的夜場她更是沒見過,孟詩蘿帶她進去到後臺,溫嘉吟看著她化妝,後臺也有其他女孩子,見到溫嘉吟這張生面孔,於是有人問,“是新來的嗎?”
“不是啦,是我新認識的朋友。”孟詩蘿回答。
門口有位打扮得非常社會姐的女孩子在抽煙,溫嘉吟無意間看到,那女生回看了她一眼,又遞給她煙,“要嗎?”
溫嘉吟擺擺手,“不用,謝謝。”
孟詩蘿化好妝把她拉到旁邊,“其他人你要是覺得合不來,就不要搭理,我雖然在這裡工作了挺久,但其實也不是和每個人都能合得來,做好自己就行。”
“嗯嗯。”溫嘉吟點點頭,看她的臉,胭脂水粉抹得快看不出原本的靈動。
“你不是只要唱歌就行嗎?為什麼要打扮成這樣?”溫嘉吟不解的問。
孟詩蘿將手裡的小鏡子扔回桌面,“我平時不需要濃妝豔抹,但老闆說今晚有大客戶,要我們所有人都統一服裝,你瞧,那是我等會要換的衣服。”
溫嘉吟往她的方向看去,是那種帶有兔耳朵服裝。
等對方換好衣服出來,在她面前轉悠一圈,溫嘉吟捏捏她的兔耳朵,“好可愛。”
“你就在後臺等我,忙完我就來找你。”
溫嘉吟跟她比了個“OK”的手勢。
找個角落坐下,溫嘉吟查看手機未讀消息。
陸臻瀾:【怎麼還沒睡?】
溫嘉吟想了想,該老實交代嗎?
又想到陸臻瀾早上沒回復她消息,這會兒不想搭理對方,可仔細一想,也不能太無理取鬧,萬一對方真的就是忙工作忙忘記了回復消息呢?她總得理解一下對方,而且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她其實也發現了,陸臻瀾腦袋有種自動歸類的功能,能迅速根據消息判斷出重要性,重要的會立馬回復,不重要的後面再說,像她這種發一句“早”的問候,估計就被陸臻瀾那長期形成的反射給自動遮罩了。
但是,消息不重要,發消息的人難道不重要嗎?
她在心裡一邊自我攻略又一邊自我瓦解,糾結來糾結去她乾脆熄滅手機螢幕不回復,對方可能當她已經睡了吧,所以也沒有再發消息過來。
近段時間雖然睡得晚了點,但不至於熬夜熬到這麼晚,而且她今晚既然來了這裡,那指定要熬個通宵了。
一開始她有點犯困,DJ吵得她心臟都受不了,漸漸的又適應了,她視線隨著那五光十色的光線轉悠。
酒精的作用,燈光的渲染,音樂的配合,構造了無數彩色的虛幻泡泡,一戳就破,又令人眼花繚亂。
她於千萬光影中尋找孟詩蘿的身影,一轉眼又看見一位和客人喝酒的女孩子,那女孩子酒量是真的好,溫嘉吟眼睜睜看著她喝了好多,把一堆客人都喝趴下了,她都一點都不帶晃的。
結束後溫嘉吟在後臺等孟詩蘿換衣服出來,見剛才那位女孩子跑出去吐,抱著垃圾桶吐得慘不忍睹,邊吐不知道為什麼還邊哭,讓溫嘉吟有點看不下去,便帶了一包面巾紙遞給她。
女孩遲疑幾秒,才接過面巾紙,又是擦嘴又是擦眼睛。
溫嘉吟什麼話都沒說,回到原來的地方看手機。
那女孩吐完後去漱口,倒回來見溫嘉吟還這裡,便走過來問她:“嘿,我之前怎麼沒見過你?”
“我陪我朋友來的…”
恰逢這時,孟詩蘿換完衣服出來,“我們走吧…”
那女孩看了溫嘉吟一眼,又看眼孟詩蘿,“你朋友啊?”
“是啊。”
女孩沒說什麼捎上外套走了。
和孟詩蘿出去到外面,剛好過了淩晨四點。
去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熱飲和烤腸,出來騎一輛車,孟詩蘿騎車,捎帶她。
淩晨路上車少,孟詩蘿騎得快,溫嘉吟坐在後面頭髮被風吹起,手裡拎著吃的,眼看著前面拐彎的地方有人,閃著綠油油的光,她朝孟詩蘿說:“你快看前面是什麼?”
“不會吧,這個點怎麼會有交警…”
“你慢點…”
孟詩蘿謹慎的放慢車速,停在邊上,眯著眼往前方看了會,又扭過頭往後看溫嘉吟,“完蛋,真有人,他還會動。”
“噗。”溫嘉吟笑出聲,“咋辦,保險起見,繞路。”
孟詩蘿發愁,“沒路啦,另外一條路繞回去的話電量要不夠了…”
“要不再開近一點看看。”
太遠了根本看不太清。
孟詩蘿擰動手把,一鼓作氣開過去,快到時她越是加快車速,想著如果這輩子淩晨四點多碰到交警,也算是一件值得紀念的事情了,都能在朋友圈“炫耀”一圈了。
近了才看清,不是什麼交警,是環衛工人,穿的馬甲和交警的那種真的太像了。
兩人都齊齊的哈哈笑起來,被自個兒給蠢到了。
從橋上經過,放慢車速,欣賞湖上方的天空,那種將亮未亮的朦朧感,是獨屬於淩晨的濾鏡。
風吹在身上不僅有寒意也還有濕意,像是把湖面的水汽都融進了風裡,再吹到她們臉上。
溫嘉吟莫名的感到放鬆,回憶起曾經陸臻瀾帶她去郊外兜風的日子,她也是這麼坐在對方的後座,任由風在臉上拂過,任由兩側的風景從身邊迅速掠過。
城市的夜景絢爛,去透過那繚亂的光芒,窺見山野的清新,回想起陸臻瀾在湖邊溫柔的吻她的唇,吻她的眼睛,再這麼一眨眼的功夫,眼睛裡有了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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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她吃過東西,休息一會兒又去沖了個澡,緊接著就睡了。
這一睡便是睡到了下午接近傍晚。
她從酒店的床上醒來,望著那千篇一律的天花板,算著自己出來有多久了?
去看手機,陸臻瀾早上給她發了消息,可能是想著昨天沒來得及回復她,所以今天特地跟她問候了一句“早上好。”
下意識回復了個“早上好”,然後起來把窗簾拉開,站在落地窗前伸展四肢,哈欠打到一半,溫嘉吟突然頓住,等會,她剛才回復陸臻瀾什麼來著?
現在都快傍晚啦!還早個鬼!
她撈起手機,只見陸臻瀾回復了個“笑哭”的表情包。
孟詩蘿也起床了,跟她在微信上發了個消息:【起床了嗎?】
溫嘉吟回復她:【起啦。】
孟詩蘿:【今晚還來嗎?】
溫嘉吟:【我沒什麼事,那就去吧。】
孟詩蘿:【主持在剛才問了我,問我你會唱歌或者跳舞什麼的嗎?】
溫嘉吟:【為什麼要這麼問你?】
孟詩蘿:【可能是想招你吧,但我沒回答,擔心你不樂意。你專業學過音樂,唱歌肯定比我們這些業餘的都好,你想唱歌嗎?今晚可以試試。】
溫嘉吟想了想,回復:【暫時不想。】
好不容易不用唱歌了,她一點都不想唱。
切換到陸臻瀾的聊天框,對方又發了條消息:【不會生氣了吧?】
陸臻瀾覺得對方可能是在為她昨天沒有及時回復消息的事情生氣,所以今天也特地到傍晚才回復她。
但溫嘉吟真不是因為昨天的事情故意不回復她,而是那個點她在睡覺。
陸臻瀾:【昨天真的是忘記了,下次一定記住及時回復,你看這次你也回復得那麼晚,咱們抵消行不?】
溫嘉吟看著聊天框,睫毛動了動,指尖點動:【行。】
她可是很好說話的!
陸臻瀾:【有空嗎?打電話?】
溫嘉吟剛把“有空”兩個字發過去,手機下一秒就進來陸臻瀾的電話。
她接起,確實有一段時間沒聽見陸臻瀾的聲音,居然有點懷念。
走到床邊坐下,她雙腿抬上去,後背靠在床頭。
“你是打算明天,後天,還是大後天回來呢?”
溫嘉吟手指伸進髮絲裡順下來,是吼,這扎眼的功夫,半個月就過去了。
可她還不想那麼快回去,回去要面對的事情,不止有溫秋芸那邊,還有情愛一事,想想挺煩的。
到時候又要憋著醋意跟陸臻瀾相處,她可是到現在還惦記著陸臻瀾外套上的口紅痕跡和香水味道呢!
想到這裡,她雙腿交疊到一起,“你是希望我什麼時候回去?”
“看你自己意願,你如果不想回來湘舟,我也沒法強迫你不是?”
“行,那我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陸臻瀾輕笑了下,“你不回來都在那邊幹嘛呢?跟你朋友玩?”
溫嘉吟看著自己的手指,“當然是玩啦…散心嘛,可不得是玩。”
“玩些什麼?”陸臻瀾問。溫嘉吟連續眨了幾下眼,“前面怎麼不見你關心我這方面?”
陸臻瀾:“我關心了你也不一定會說,你看你現在不就不說,轉移話題。”
溫嘉吟:“……”
她居然沒法反駁?
“怎麼不說話了?”
溫嘉吟手指捏著被子,“你真想知道我最近都在玩些什麼嗎?”
陸臻瀾:“當然,看你玩得開不開心,開心我就放心了。”
“哦…開心你就放心了對吧…”溫嘉吟換只手拿手機,“那我跟你講,我最近都在幹什麼,睡覺,吃飯,逛街,夜場蹦迪…”
聽到後面幾個字,陸臻瀾忍不住噗嗤一身,“我不信。”
溫嘉吟愣了下。
她怎麼能不信呢?雖然她確實沒有蹦迪,但也不完全是假的好嘛。
陸臻瀾:“那你還心情不好嗎?”
溫嘉吟:“不會了,我心情恢復了。”
陸臻瀾:“還失眠嗎?”
溫嘉吟想了想,她最近的作息,有點不太規律,算不算失眠呢?應該不算吧,她從早上睡到現在,睡得可香了。
“不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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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出去兜了一圈風,她突然喜歡上這樣一個人自由自在的生活了,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偶爾和孟詩蘿去小酒館。孟詩蘿說,這邊小酒館好少,但她知道有一家,特別不錯,於是傍晚就去了那兒。
一碟花生米,幾瓶度數不高的小酒,店裡放著一把吉他,孟詩蘿問老闆可以用嗎?老闆說可以,這就是給客人彈唱的。
孟詩蘿抱起吉他,問溫嘉吟會嗎?溫嘉吟說會,接過吉他,想了想,彈首什麼好呢,那就彈首最簡單的吧。
傍晚日子著實愜意,夕陽落在小酒館門口的臺階上,伴隨著淡淡的調子,孟詩蘿誇她好棒,出來又去了海邊,好多人在散步,姜釉白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打了個電話給她,她不接不好,於是跟孟詩蘿說了聲,去到另外一邊沒人的地方接聽。
姜釉白一開始就關心了下她散心散得怎樣,後面問她什麼時候回來,溫嘉吟知道她在中間勸和,溫秋芸到現在一條消息都沒再發給她,生氣也不帶這麼久都不消氣的,一般消氣了,溫秋芸都會主動和她和好,這次卻沒有,這反而讓溫嘉吟擔心起來,“我母親…她沒事吧?”
姜釉白有點哭笑不得,“你還知道關心你母親呢。”
溫嘉吟抿了抿唇,沒說話。
“哎,我不是這個意思,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我是說,你母親確實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不願意的事情,總不能一直逼你對不對?你已經很好了,這要換成陸臻瀾,估計根本忍不到這個時候,早跑國外去了。”
“我理解你,你母親沒事,最近心情不好,我都陪著她呢,這個你不用擔心,你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就行,我主要想說的是,陸臻瀾她工作脫不開身,沒法過去找你,你出去這麼久,兩人分開時間長了,怕影響感情不是?”
溫嘉吟眨了眨眼。
原來姜釉白此次打電話過來是為了她和陸臻瀾的事情,擔心她們婚姻危機?
不過影響感情這種說法吧……前提也得有感情不是?
但她很意外姜釉白會這麼說,於是用開玩笑的語氣道:“難道我不在的日子,很多女人找她?”
姜釉白竟然沉默了一瞬,緊接著說:“也沒有很多,那天我去公司找瀾瀾,碰到有位女孩子找她,那位女孩子我以前好像還見過來著…欸,其實我就是想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一下你,分開久了真的不利於感情的培養,你想想隔著冰冷的手機,能有什麼溫度是不是?”
溫嘉吟:“我不會在外面待很久…”
姜釉白:“要一年嗎?你要是想在外面發展,半年怎麼也得回來一次,你說對不對?”
溫嘉吟笑了笑,原來姜釉白以為她是要跑去外面發展個三年半載,難怪會說這種不利於感情和諧的話,但她現在確實還沒想好什麼時候回去。
“不會的,您放心,我不至於半年回去一次。”
“那就好。”
掛斷電話,溫嘉吟眼珠子轉了轉,切換到微信,給陸臻瀾發:【我突然有個想法,我要是在外面發展,你覺得怎麼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