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算帳
2024-01-07 作者: 木影落
第四十章 算帳
“跟你住不就好了。”
現在溫度還是冷的, 海面上的日落,將風渲染得壯闊悲涼。
溫嘉吟睫毛被吹得簌簌抖動,熄滅手機螢幕, 同孟詩蘿一起去吃東西。
陸臻瀾大概在七點多的時候回復了她的消息,三個問號。
因為孟詩蘿正在和她講著事情,她不好玩手機, 所以就只撇了眼沒回復。
幾分鐘後,又進來一條消息:【你打算在外面發展?】
去上洗手間的時候, 溫嘉吟才點開手機準備回復消息,手指停滯在螢幕鍵盤上, 大腦卡頓了, 正當她思索著怎麼回復好, 孟詩蘿在外面喊她,她只好暫時先放著,出去外面。
進去夜場裡面, 溫嘉吟不和昨天一樣待在後臺,而是找個角落的位置坐。
卡座上放著水果,沒點啤酒,孟詩蘿起初和她坐一起, 之後起身去後臺,剩下她一個人時, 她才點開手機回復消息,編輯了一長段文字,結果還沒發出去, 陸臻瀾一個電話打過來。
看著螢幕上的來電顯示, 溫嘉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這裡實在太吵了, 根本不適合接電話,於是她起身往門口方向走,沒來得及點下接聽鍵,電話自動掛斷了。
走到外面,溫嘉吟停在看板旁邊,將電話回撥回去。
對方接起,“以為你心虛不接電話。”
溫嘉吟眼皮動了動,“我心虛什麼?”
陸臻瀾:“都不回復消息。”
溫嘉吟:“我剛要回復的,你就打電話過來了。”
陸臻瀾:“那怎麼沒立馬接電話?”
“……”溫嘉吟喉嚨連續滾動,“剛才不方便,現在方便了。”
這條街晚上本就繁華,汽車的鳴笛聲,偶爾傳來行人的聊天聲,陸臻瀾在電話另外一頭聽得一清二楚,“在外面?”
“嗯嗯。”溫嘉吟應道。
外面的風好大,她將高領毛衣的領子往上攏了攏,下巴都縮起來。
“現在,十二點多。”聽筒傳出陸臻瀾的聲音。
溫嘉吟還是跑回去了裡面,太冷了,而且她剛才在裡面脫了外套,忘把外套帶出來了。
一邊回去卡座一邊捂著手機聽電話,“是啊,是十二點多了,夜生活正開始呢!”
裡面的音樂聲吵得不行,溫嘉吟不由得提高音量,到卡座,她把外套披在身上,前往洗手間,“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到洗手檯面前,溫嘉吟看著前面的大鏡子,將外套理順好。
“我說,你什麼時候開始會過夜生活了?”陸臻瀾重複了一遍。
溫嘉吟半倚靠在大理石洗手台邊上,“當然。”
陸臻瀾:“真在夜場蹦迪?”
溫嘉吟緩慢的眨了下眼,回答,“真的。”
陸臻瀾:“我怎麼有點不太信。”
“不信你聽。”溫嘉吟走出洗手間,沖著手機提高音量,“很吵的,聽電話有點艱難,要不你還是給我發微信文字消息好嗎?咱們先掛斷?”
掛斷電話後,溫嘉吟回去卡座坐下。
微信上,陸臻瀾發來的:【你最多是去那裡坐著吃水果,感覺你是蹦不起來的。】
溫嘉吟水果吃到一半都不香了,對方怎麼能這麼說呢!還猜得如此精准!
她剛要打字回復,又進來一條消息:【別學壞了。】
手指頓了頓,又飛快點動:【你不也會去夜場蹦迪?】
陸臻瀾的娛樂生活可比她豐富多得多,信不信,如果不是因為工作事情多,陸臻瀾肯定要比現在還要放飛自我。若要說學壞,她一定是跟陸臻瀾學的。
陸臻瀾:【我都是跟朋友,你一個人還是跟朋友?】
溫嘉吟:【跟朋友。】
陸臻瀾:【那就好,注意安全就行,現在回到正事上。】
溫嘉吟偏著腦袋想了想,打字:【什麼正事?】
陸臻瀾:【你說呢?你為什麼會有想要去外面發展的想法?】
溫嘉吟:【……就突然冒出的想法,覺得還挺不錯。】
陸臻瀾:【列舉一下優點?】
這讓她怎麼列舉優點?她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陸臻瀾……
她回復:【這麼說,你不希望我在外面發展?】
陸臻瀾:【主要看你自己怎麼想的。】
溫嘉吟看著這條消息,不是很滿意,又拋回到她自己身上了。
有時候,陸臻瀾就是太給她自由了,好像她做什麼決定,對方都會支援她一樣,和溫秋芸簡直是完完全全相反的做派。
可是,偶爾,溫嘉吟還是希望對方也別什麼事情都太依著她來,主動說一句“希望你早點回來湘舟”會怎麼樣?
她就想從陸臻瀾口中聽到這句,但陸臻瀾就不說,那她不回去,她較上勁了,咱就這麼耗著,耗到有天溫秋芸跟她妥協,不再逼她了,耗到陸臻瀾主動開口需要她了。
但姜釉白有句話說得很有道理,分開太久不利於感情的培養,她托著腮又要開始胡思亂想,越是胡思亂想神色越是糾成一團。孟詩蘿出來找她見她這副表情,手指在她面前晃晃,“在苦惱什麼?”
“啊…沒什麼。”
孟詩蘿回去後臺,她又一個人坐著,有些悵然若失。
如果她的淡出,讓蕭層斐和陸臻瀾好上了,也是她該的,誰讓她選擇這麼做,你瞧,連姜釉白都提醒了她,所以那天姜釉白去公司時,見到來找陸臻瀾的那位女孩子,應該就是蕭層斐吧?
蕭層斐和陸臻瀾曾經有過那麼多年的友誼,在一起玩的次數肯定多,姜釉白有點印象不稀奇。
但是,光她單方面的喜歡,又好沒有意思,還不如淡出。
想開了又沒完全想開,溫嘉吟指尖輕點著桌子邊緣。
-
淩晨四點出來,孟詩蘿和她一起去了一家二十小時營業的書店,裡面燈光是暖橘色的,前臺有賣飲料和小吃,不過這個點沒有什麼人,靜謐而溫馨。
門口坐著好幾個流浪漢,縮成一團睡覺,似乎是在這裡借宿,店家也沒有趕走,前面小沙發臥著一隻小貓咪,胖嘟嘟的,起初溫嘉吟她們進來時,見那小貓咪在睡覺,等她們坐下時,那小貓咪不知怎的醒來,邁著慵懶的步伐慢悠悠的蹭到她們的腳邊,居然都不怕生的耶!溫嘉吟伸手擼擼它的毛髮,這家書店真好,不僅可以看書還能擼貓。
來這裡之前,她和孟詩蘿已經吃過東西,但孟詩蘿還是去前臺買了份小吃和一杯飲料,直到離開,都沒有碰小吃,飲料也一口都沒喝,而是都留在那裡——她是留給門口那些流浪漢的。
溫嘉吟問她,為什麼不直接給呢?
孟詩蘿跟她講起這麼一件事情:“我之前認識一位元女孩子,淩晨下班的時候,她見到路邊的流浪漢可憐,就去買了吃的給對方,但你知道嗎?那個流浪漢,看她長得好看,第二天竟然在原處蹲點騷擾她,當時把她嚇到報警了,鬧到警察局去了,幸虧沒出事。”
“人有時候不能太善良,反而容易害了自己,但是吧,也不能沒有心。”。
溫嘉吟側眸看對方,孟詩蘿真的要比她懂得多得多的人情世故,這麼一說,她其實也明白了孟詩蘿在書店為什麼那樣做,不是做好事不留名,而是為了保護自己,對這個世界保持著防備心,卻又還殘存那麼一絲憐憫之心。
她想,孟詩蘿會是個經歷很豐富的女孩子。
何止是她,孟詩蘿說起,其實後臺那些女孩子,故事都很多。
比如溫嘉吟上次遞給面巾紙的那位女孩,之所以會來到夜場工作,是因為背負了沉重的債務,走投無路才不得不在這邊謀份工作。
她們來到海邊的長椅坐下,等待日出的到來。
這附近旁邊有好幾家二十小時營業店鋪,除了她和孟詩蘿,不遠處也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
“淩晨在海邊坐坐,可以見到很多。比如失戀痛哭的,想不開要往海裡面走的……”孟詩蘿望著前方,緩緩開口。
溫嘉吟同樣看著前面朦朧的海霧。
孟詩蘿腿上放著兩本書,是從書店買來的,她翻開其中一本自傳,是一位音樂家的自傳,她跟溫嘉吟講起音樂家的故事,溫嘉吟便就這樣靜靜的聽著她娓娓道來。
聽到後面,竟也有些感觸。
到最後,孟詩蘿輕歎一口氣,“我跟你講這些,你會煩嗎?”
溫嘉吟搖搖頭,“不會,你真的很熱愛音樂。”
“但其實我這麼跟別人說,很少有人能理解,她們會說,賺錢點好好享受幹什麼不好,為什麼要去投資碰不到摸不著的東西,在我看來,音樂並非是碰不到摸不著的東西。你是第一個鼓勵我的人,很感謝你,還能在淩晨陪我出來看海。”
“其實這段時間被你帶著混跡各大美食街,去逛書店,去小酒館,來海邊坐著,也讓我心態樂觀了不少。“溫嘉吟捏著自己臉頰上的肉,“你瞧,害我長胖了。”
孟詩蘿笑幾聲,“那你會不會怪我?要不我再帶你去吃幾家超好吃的館子,負荊請罪好了哈哈。“
溫嘉吟眼睛微彎,“好啊。”
偏頭想了會,問起她:“你為什麼不簽公司呢?”
孟詩蘿:“大公司門檻高,小公司我覺得不太行,束縛多,不如自己做音樂更自由,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但艱難也是真的,到頭來還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不過有這個過程,其實我就心滿意足了。”
溫嘉吟點點下巴,認同她的話。“簽約的話可能就沒法按自己的想法來了,大多時候還得聽公司。”
穩定和自由,終究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孟詩蘿望著遠處,“其實我理解你,沒人會願意一直被逼著做一件事情。”
溫嘉吟眸光從眼尾側過去,“挺意外你會這麼說的。”
孟詩蘿笑笑。
她雙手撐在身側,仰頭去看海面上的天空。
“那你真的不唱歌了嗎?”孟詩蘿側頭看她。
溫嘉吟長歎聲氣,“我也不知道。”
能夠遇到相互理解的朋友,真的很難得,這讓她們成為彼此的知己。
很多時候,溫嘉吟覺得孟詩蘿的內心要比她充盈很多,有目標,有想法,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是一個清醒且堅定的人。也不得不承認的是,孟詩蘿帶她去逛過的淩晨書店,看過的淩晨大海,都成為彌足可貴的經歷。
也是那段日子,讓她心態豁然了許多。
情緒是會互相傳染的。
她和孟詩蘿一起去逛樂器店,去小酒館坐,次數頻繁了,小酒館的老闆都認識她倆了,然後在那還結交了幾位投緣的朋友。
孟詩蘿自己寫詞、作曲,溫嘉吟陪她去瞭解後期製作。
她們或坐在傍晚夕陽落山的公園裡,溫嘉吟抱著吉他,給她彈自己隨便編的曲,然後被孟詩蘿一頓天花亂墜誇,“你會寫詞嗎?”
溫嘉吟這方面真不行,“很糟糕的。”
“多看書說不定有用。”又拉她去書店借書看。
看書對寫詞有沒有用她不清楚,但她後來明白,經歷多了,對寫詞真的有用。
好不容易調休一天,孟詩蘿要去做頭髮,問她去不去,又拎起她的幾根髮絲,有些好奇,“你頭髮一直都是保持黑色的嗎?沒有做過頭髮嗎?”
溫嘉吟搖搖頭,“沒做過。”
她確實一直保持著黑色頭髮,保持著原始純天然的發質。
孟詩蘿用開玩笑的口吻:“還挺少見你這種長這麼大沒有動過一次頭髮的。”
以前她不做頭髮,是沒有這個興致,但現在她突然很想改變一下,想要染個發色。
去到店裡,溫嘉吟還沒想好染什麼發色,托尼給了她一本髮型參考書,讓她慢慢挑。
又給她推薦了幾款挑染,掛耳染等等。
溫嘉吟看得眼花繚亂,她想起剛認識陸臻瀾的時候,對方就是霧霾藍的挑染,但後面褪色褪得差不多,在過年前,陸臻瀾又去染了一次頭髮,將頭髮全都染成了霧霾藍,她問托尼,“霧霾藍和什麼顏色最配?”
托尼以為她要染兩種顏色的效果,“可以試試黑茶色搭配霧霾藍挑染。或者茶棕色搭配亞麻色挑染,也是不錯的選擇。”
她手指落在頁面的某處,托尼又說:“這款粉色的挑染也不錯,剛好你頭髮是黑的,粉黑很配。”
想了想,決定就粉色。然後又糾結,到底是全染粉還是部分挑染呢?
托尼觀察她的發質,“之前沒染過?”
溫嘉吟:“沒有。”
“一次頭髮都沒做過?”
“沒有。”
托尼於是給出建議,如果怕第一次染髮全部染粉色會一時看自己不太順眼的話,就選擇部分挑染,溫嘉吟差點脫口而出全部染粉,但怕染完後她自己都認不出自己,所以選擇了挑染,也是當下比較時髦的染法。
這一下午的大部分時光都是在理髮店度過的。
做完頭髮後,溫嘉吟和孟詩蘿去吃東西,然後各自回去酒店休息。
站在洗手台的鏡子面前,溫嘉吟自我欣賞著,還行,看著挺順眼的。溫嘉吟還是那個溫嘉吟,卻變得更加鮮活了。
心情美妙的去沖澡,之後窩在酒店床上看手機。
因為她不確定什麼時候回去,所以一直在酒店續住。
陸臻瀾在她洗澡的時候給她發了消息,她到現在才看到。
【你酒店位置在哪裡?】
看到這一行字,溫嘉吟連續眨了幾次眼,又去看日期,她出來快有一個月了。
迅速打字回復:【你想來找我?】
陸臻瀾回復了個表情包。
溫嘉吟看著那個表情包,不知哪來的挑釁勇氣,打字:【不告訴你。】
果然,這條消息發過去沒多久,陸臻瀾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溫嘉吟睫毛顫了顫,怔愣片刻後接起電話:“喂…”
那頭陸臻瀾語氣帶著不明的情緒:“真打算在外面發展?你在外面發展什麼?”
溫嘉吟:“音樂啊。”
陸臻瀾:“不是說不喜歡?”
溫嘉吟:“那是以前,現在又覺得沒那麼糟糕了,未來可期。”
“……”陸臻瀾似乎被她後面“未來可期”四個字給整沉默了,一時間說不出話。
“放飛自我了是吧?”
溫嘉吟“啊”了一聲:“也沒有很放飛…”
雖然這段時間她確實過得蠻快樂,至少要比以前在湘舟的日子舒心許多。
陸臻瀾:“看來過得不錯?”
溫嘉吟:“還行。”
陸臻瀾:“你是不是玩到忘記自己結婚了?”
“這怎麼可能能忘!”溫嘉吟歪著頭,嘴角倏爾溢出一抹笑意。
她其實自己都沒發現自己這麼能較勁,無非是想從陸臻瀾口中聽到想聽到的話,然後再回去罷了。
一開口剛想說“我再過幾天就回去了。”
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吞回去,不能這麼說。
她趴在床上,手機貼在耳邊,“你不是說我在外面過得開心就行嗎?”
沒記錯的話,陸臻瀾之前是這麼說的?她在腦海裡確認對方是不是真說過這句話,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但這句話無異于在激對方,只是陸臻瀾語氣仍舊平靜,“嗯……是這樣。”
聽不出任何情緒,到底是在乎還是不在乎?這讓溫嘉吟一時判斷不了對方到底什麼想法,所以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把酒店位置告訴我,等我要是哪天出差經過你那裡,順便看望你。”陸臻瀾這樣說。
溫嘉吟想了想,“等你出差?我既然住酒店的話,那肯定不可能長期待在一家酒店,會有變動的。”
陸臻瀾:“那你變動一次跟我報備一次。”
溫嘉吟唇角挽了挽,故意跟她繞彎子,“我再過幾天就回去了,估計等不到你出差的時候順便過來看望我了。”
反正她就是不說酒店位置,不是怕陸臻瀾找來,也不是怕陸臻瀾告訴溫秋芸,她純粹就是單方面跟陸臻瀾較勁。
她呢,過了那麼久,醋意一點都沒消下去,反而經過姜釉白上次那通電話,徹底讓自己在醋缸裡醃入味了。
掛斷電話後,溫嘉吟抱著被子躺下,越想越不得勁,還是很惦記姜釉白上次那通電話裡說的事。
萬一陸臻瀾哪天真開口說支持她在外面發展,這可不得了。
她承認,她在賭,她在賭陸臻瀾對她能不能有感情。
萬一賭輸了……又能怎麼辦,認了吧,可想到這裡,心裡又不舒服,哼哼了幾聲,大幅度的翻了個身,把自己整得又失眠了大半個晚上。
但她確實是決定再過幾天就回去了。
一開始她以為出來,不在陸臻瀾身邊,就不會總是胡思亂想,後來發現根本不是這樣,看不到陸臻瀾,她胡思亂想更嚴重了。
而且也確實出來一個月了,玩得差不多,到了該回去的時候。
她晚上去找孟詩蘿,告訴對方自己過幾天要回去的事情,孟詩蘿挺捨不得她,兩人明明只認識了不到一個月,卻仿佛多年的老朋友一樣,“以後你有空還會來這邊玩嗎?”
“可能會,說不準。”晚風從喧鬧的夜市拂過,帶來孜然味和辣椒粉的美味。
“這個地方真的太不錯了。”溫嘉吟單手撐著下巴,想著以後有空,要帶陸臻瀾來這裡吃一次,等會,她怎麼又開始單方面幻想了?迅速甩掉腦袋中的想法,溫嘉吟猛吸了一口手邊的熱飲,險些被燙到。
孟詩蘿:“你和穆清一樣都是湘舟人是嗎?”
溫嘉吟點點頭,“是的。”
孟詩蘿:“我以後也可以去湘舟找你玩。”
溫嘉吟:“好呀,非常歡迎。”
孟詩蘿:“那邊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兩人竟然開始計畫起她離開後下一次見面的事情了。
聊著聊著,話題開始扯得越來越遠,孟詩蘿無意間得知她結婚的事情,露出超級無敵驚訝臉,“我真的沒想到…”
“我還以為你單身來著,那你出來這麼久,你家裡人,我是說你妻子,不會說什麼嗎?”
溫嘉吟撐著臉頰,“她比較善解人意。”
“那肯定會想你的。”孟詩蘿在大腦裡努力搜刮墨水,“不是有句話叫做什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們這快一個月沒見,這得多少個秋。”孟詩蘿掰著手指頭算,“完了,算不明白。”
她好逗,溫嘉吟忍不住笑出聲,“也沒那麼嚴重。”
“怎麼,你們感情不好嗎?”孟詩蘿說完這句話有點後悔,恨自己嘴快,小心翼翼的去看溫嘉吟的神色,“抱歉啊,我這樣問是不是不太好…”
“也沒有感情不好。”溫嘉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於是問:“你有談過戀愛嗎?”
孟詩蘿:“不算談過,但之前有過喜歡的人,不過現在也不打算談了。”
“為什麼?”溫嘉吟問。
孟詩蘿作出回憶狀,片刻後輕歎聲氣,“她不喜歡我。經歷過一次心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溫嘉吟看著她的神色,將唇抿成一條直線,要不怎麼說她們能夠這麼聊得來,連感情經歷都有相似處。
“是不是讓你想起傷心事了,那我們不聊這個話題了…”
孟詩蘿笑笑,“沒什麼的,也過去很久了。”
-
吃過東西後,溫嘉吟在附近飾品店逛了圈,才過去夜場找孟詩蘿。
後臺一片混亂,主持在那兒接電話,嗓音大得,她前腳還沒踏進去就聽見聲音。
“我有沒有說過請假至少要提前三個小時,姐姐們,現在已經是上班時間,突然跟我請假,還你們倆一塊請假,你讓我上哪兒找人替你們的場,啊?”
“能不能來?別兩個人一起請行不行?”
“這一天天,你們沒辦法,我也沒辦法啊,你們咋滴,生理期同一天,還都痛經痛到下不了床?”
“我跟你們講啊,這個理由你們之前是不是用過?是不是用過你們就說?!”
“什麼叫我不懂了,不是,我說,你們明明可以提前請假……什麼,不要找那麼多藉口……行吧行吧,我真是把你們當祖宗供著了……”
主持掛斷電話,一下瞅見進來的溫嘉吟,視線便落在她的身上。
這段時間主持也對她眼熟了,這會兒想找她救場,“你會唱歌不?幫個忙,有工資。”
“你該不會想讓我上去替場吧?”溫嘉吟睫毛動了動。
“就你了!”主持打個響指。
“誒——我不行的……我不會……”
孟詩蘿剛好從洗手間回來,“大哥,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唄。”
主持看她一眼,“那你上。”
“開什麼玩笑,我好幾場,今晚不讓我活了?”
“你真不會唱歌?”主持問溫嘉吟。
溫嘉吟不知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你要不試試?”孟詩蘿扯扯她的衣袖,“今晚後臺大家事情都多,抽不出空替場,你要實在不樂意就算了。”
“我很久沒唱了……”雖然才一個月,但以前她從來不會隔這麼久不唱歌。
主持:“沒事,跑調也沒關係,你只需能夠帶動底下客人的氣氛就行。”
但……她就是不會帶動氣氛啊!
溫嘉吟:“那我可說好了,我要是把你客人嚇跑了,你別怪我。”
“放心,工資照樣給你結。”主持陷入沉思,“你聲音挺好聽,跑點調沒關係,應該不至於嚇跑客人?”
溫嘉吟聳聳肩,“那可說不準。”
一旁的孟詩蘿哈哈大笑,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你快別嚇人家了,到時候你一上臺了,主持估計要緊張死了。”
溫嘉吟也嘿嘿笑了幾聲。
只有孟詩蘿知道,溫嘉吟唱歌不僅不難聽,而且很好聽。
之前也在音樂酒吧唱過歌,只不過這裡跟音樂酒吧又不一樣,帶動客人情緒要比唱歌水準更重要一些,畢竟是娛樂場所。
坐在後臺,溫嘉吟晃著腿,問孟詩蘿:“要怎麼帶動氛圍?”
孟詩蘿:“就比如說,有些人唱歌會跟客人互動,不互動也沒事,你專心唱歌就好了,畢竟歌曲本就自帶情緒價值。”
溫嘉吟:“那好吧,我就只單純的唱我的。”
孟詩蘿笑笑,“再怎麼樣你都不可能嚇跑客人的,先不說你唱歌方面沒有問題,你這長相,往上面一站,只會吸引客人的目光。”
要說她會的歌曲多,還是有好處的,只是她今天穿了一身休閒衣服過來,妝也沒化,素顏,只好在後臺補了個口紅,頭髮打算今晚回去洗的,現在看起來好像有點油,所以她在後臺要了兩根小皮筋將頭髮紮了兩個小揪揪。
之後用小梳子梳了下前面的空氣劉海,緊接著就這麼上臺了。
安靜的唱歌是不可能的,唱的雖是當下流行的一首歌曲,卻是被改編成了DJ版本,她上臺竟然也沒有很不適應,完全很放得開,自然得就像個經常在這裡唱歌的老手一樣,她自己都為自己這種狀態感到意外。
而此時,另外一邊,陸臻瀾正在和客戶鬥智鬥勇。
這個客戶比較難搞,但又很重要,以至於陸臻瀾下午不得不陪對方去看了場音樂劇,此刻又來到了夜場,陸臻瀾聽著震耳的音樂聲,手指一下一下敲打著交疊的雙腿,她耐心已經快沒有了。
那天晚上問到溫嘉吟酒店位置的時候,她其實就已經知道自己要來這邊出差,想著結束完工作晚上就去酒店找溫嘉吟。但溫嘉吟不知跟她搞什麼花樣,愣是不說酒店位置,跟她兜彎子呢。
也沒關係,等她結束工作,她再打電話過去好好跟溫嘉吟掰扯掰扯。
可是沒想到弄到這麼晚。
所以,今晚能在這裡看到溫嘉吟,完全是巧合。
如果溫嘉吟不答應上臺救場的話,陸臻瀾可能還不會知道她就在這裡,畢竟這麼大的地,人又那麼多,要碰到還是比較難。但她看見了,看見了和之前風格略有不同的溫嘉吟。
對方站在舞臺中央,很簡約的打扮,寬鬆的毛衣和寬鬆褲子,兩邊肩膀紮著小辮子,燈光下,鬢邊那幾綹碎發飄起,陸臻瀾眯了眯狹長的眼眸,視線越過渾濁的空氣,遙遙的望過去。
她也不是沒有聽過溫嘉吟唱歌,但今晚顯然更嗨一些,可能是DJ和現場氛圍的帶動。對方頭髮似乎比之前短了一些些,還染了發,只是燈光太過於絢爛耀眼,看不清溫嘉吟染的什麼顏色的發色,只知道對方辮子有兩種發色交織,很好看,直到快結束時,才看清,應該是挑染了粉色。
如果說之前的溫嘉吟像平靜清澈的湖面,那麼此刻站在臺上的溫嘉吟,便如湖面上多了一道彩虹,
還有那麼一點點,甜野甜野的韻味。
以至於令她不禁拿出手機,拍下一張照片。
唱完後下臺,溫嘉吟回去後臺喝水,主持抽空過來,“行啊你,要不要考慮在我們這裡工作?”
“不了。”溫嘉吟將瓶蓋擰上。
“兼職呢?咱們這一場的薪資待遇可是很不錯的。而且從不拖欠工資。”說著,主持就打開手機,給她結工資。
溫嘉吟用掌心扇著臉,“我是來這裡旅遊的。不會在這座城市久待。”
“好吧。”主持沒多久又過來,“那邊有位客人想要喊你過去喝酒。”
恰逢這時,孟詩蘿回來,“人家幫你救場,你怎麼讓人家去喝酒呢?”
主持攤攤手,“挺帥的一個帥哥,只是告訴你一聲,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呦,有多帥?”孟詩蘿探出腦袋環視一圈,目光尋找到主持說的那位客人,好傢伙,她趕忙招手讓溫嘉吟過來。
“怎麼了?”溫嘉吟過去。
孟詩蘿下巴朝一個方向抬,“你瞧那位,不就是上次我們在小酒館見過的嗎?”
這麼一說溫嘉吟有印象,對方是位經紀人,當時在小酒館她們還聊過一會兒天。
對方看了過來,朝她們揚了揚手裡的酒杯。
孟詩蘿扭過頭,“他邀請我們,去不去?”
“都看到了,過去打個招呼吧。”
兩人繞過人群走過去。
“你們坐。”對方笑起來很陽光,朝溫嘉吟說:“你剛才唱得真不錯,真不打算簽約公司?”
她們就這個話題聊了十多分鐘,溫嘉吟和孟詩蘿走回去後臺的時候,經過某處,溫嘉吟似乎在人群中撇見了熟悉的身影。
陸臻瀾?這不能吧?她晃了晃腦袋,是不是最近作息太混亂,都產生幻覺了。
她不確定的又環視了一圈四周,孟詩蘿過來她旁邊,“在看什麼?”
“哦,沒什麼。”溫嘉吟收回視線,真是見鬼,為什麼她老覺得剛才真的看到了陸臻瀾?不會真的是太久沒見相思成疾吧?溫嘉吟在心中暗自吐槽自己一番,嘁,還相思成疾呢。
孟詩蘿沒那麼快下班,溫嘉吟跟她說了聲,打算先回去酒店休息,還是多睡點覺吧,一天天盡看岔眼。
從洗手間出來後回到後臺將外套穿上,口袋裡的手機響,陸臻瀾發來的,一張圖片,溫嘉吟點開,當即愣在原地。
好傢伙,竟然是剛才她在臺上唱歌的照片。
她瞳孔越瞪越大,反復看了好幾遍。
不會吧,陸臻瀾怎麼會在這裡?陸臻瀾怎麼會知道她在這裡!
她把照片放大看細節,甚至想從對方拍攝的角度,猜出剛才對方是坐在哪個位置,所以她前面並不是看岔眼?
到外面大廳,目光梭巡一圈,沒看到陸臻瀾,於是垂睫回復了消息:【!!!】
陸臻瀾:【快出來,門口等你。】
溫嘉吟眨了眨眼,迅速出去,走到門口,果然看到陸臻瀾的身影。
“你怎麼在這裡?”許久不見,雖然一個月也不算太久,但見到陸臻瀾,竟有種久違的感受浮上心頭。
陸臻瀾伸手過來攬住她的肩膀,“都說了,出差順便來看望你。”
“你真的是來出差的?”溫嘉吟有點懷疑。
陸臻瀾:“真的,我騙你幹什麼,我來這裡見客戶。”
“客戶呢?”溫嘉吟往她身旁看了看。
“搞定了,我站在這裡特地等你的,你以為。”陸臻瀾兩根手指輕輕捏住她臉頰的一小團肉,“怎麼,不願意告訴我你酒店的位置,嗯?”
“……”溫嘉吟心想,我都打算訂機票回去了,誰想到你真來。
她眼眸緩慢的眨了下,看著陸臻瀾,“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打算過幾天就回去了。”
陸臻瀾:“那訂機票了嗎?”
溫嘉吟:“還沒有。”
“小騙子。”陸臻瀾掌心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溫嘉吟舔了下唇,“沒有騙你。”
“那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你酒店的位置?給我個解釋。”
“……”溫嘉吟抬手摸摸被對方碰過的左臉,“沒有不告訴你,我現在告訴你嘛。”
“晚了。”
“啊?怎麼會晚?”
陸臻瀾似笑非笑,讓溫嘉吟產生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對方攬她肩膀,帶她往一處方向走,打開車門坐進車裡,看到湯岐坐在前面的駕駛座上,看來真的是出差,都帶秘書出來了。
“酒店名?”陸臻瀾指腹蹭蹭她的臉頰。
溫嘉吟說了個地點,湯岐便開車送她們過去。
“你出差不訂酒店?”上電梯的過程中,溫嘉吟仰眸看向她。
陸臻瀾忙一天累了,長長打個哈欠,“跟你住不就好了。”
進去房間裡面,陸臻瀾往沙發一坐的同時,伸手扯了下溫嘉吟,使得溫嘉吟一併跌入她的懷裡,她抱著對方,指尖輕輕撥弄著前面髮絲,“怎麼去染髮了?”
“想染就染了。”溫嘉吟想起身,奈何被她手臂桎梏住。
“過年前我去做頭髮的時候,我喊你跟我一起染個發色,你可是不染的。”陸臻瀾說話老挨著她的耳朵,使得溫嘉吟耳朵癢,想抬手摸一下緩解,結果手腕被對方按下去。
“你說話太近了……好癢……”她感覺陸臻瀾就是故意的,肩膀不禁往上聳,陸臻瀾便又將下巴擱置在她的肩膀上,唇瓣若有若無的擦過她的耳垂,輕輕的咬了下。
“唔……”溫嘉吟發出悶悶的音,對方指腹在她唇邊摩挲,溫嘉吟後背挨到沙發軟扶手,往下陷下一截。
陸臻瀾深深的吻她,她手抓住對方的衣服,指尖緊了緊,“可以了……”溫嘉吟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別開腦袋,胸膛起伏得劇烈,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對方卻將她腦袋轉過來,咬住她的下唇,“瞞著我酒店位置,想幹什麼?”
溫嘉吟將腦袋偏開一點,對方的氣息落在她的下巴唇角邊。
“沒幹什麼……”
她該怎麼說,當時不告訴陸臻瀾酒店位置,就是想看對方急嗎?可當時陸臻瀾在電話裡可平靜了,若是對方當時語氣不那麼平靜,她可能就說了,可對方偏偏一點波瀾都沒有。
敢情全留到現在跟她算帳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