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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日出

2024-01-07 作者: 木影落
  第二十一章 日出
  有種說不出的微妙
  由於沒開燈, 光線不好,陸臻瀾去開冰箱的時候,膝蓋不小心磕碰到旁邊的椅子角,返回床邊的時候,又不小心輕撞了一下床頭櫃邊角。

  還都是同一處膝蓋。

  因而,此時陸臻坐在床上, 曲著一條腿,揉上面被磕疼的地方。

  溫嘉吟半低垂視線, 看著她的動作,張了張嘴:“不知道。”

  陸臻瀾偏了下眼, 濃稠的眸光像是要化在溫嘉吟臉上。

  借著暗淡光線掩藏, 溫嘉吟同樣看向她。

  “所以, 為什麼?”溫嘉吟睫毛輕輕抖動。

  “為什麼啊……”陸臻瀾手指勾了下頭髮,掛到耳後,沖她抬抬下巴:“想知道?”

  溫嘉吟點點頭。

  “你過來, 我告訴你。”陸臻瀾說完,視線終於她身上移開,重新落回到自己的膝蓋上。

  溫嘉吟坐在原處,沒動, 心知剛才的問題不應該問的,於是明智的選擇跳過, 跟陸臻瀾扯其他話題:“你撞到膝蓋了?”

  “嗯。”陸臻瀾淡淡撇她一眼,又斂回視線。

  溫嘉吟湊前看了看,什麼都看不清:“幹嘛不開燈?”

  陸臻瀾反問:“你要開燈麼?”

  溫嘉吟:“不是, 既然剛才你要下床喝水, 可以開燈呀, 烏漆嘛黑的看不清, 不撞到才怪了。”

  陸臻瀾:“忘了。”

  溫嘉吟:“……”

  溫嘉吟又問:“嚴重嗎?需不需要上藥?”

  “磕到一點而已,沒多大問題。”陸臻瀾將雙腿伸進被子裡:“睡吧。”

  陸臻瀾先掀開被子躺下,溫嘉吟盯了幾秒後,一併跟著躺下休息。

  她們都平躺著,中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朝對方方向翻個身就能碰到,但沒人翻身。

  溫嘉吟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良久後閉上了雙眸。
-
  天還沒亮被鬧鐘叫醒。

  看日出的代價是睡眠不足,溫嘉吟起得格外艱難,打開燈,托著沒睡醒的身體下床。

  等她洗漱完後才稍微清醒一點,而陸臻瀾在床上睡回籠覺。

  溫嘉吟看眼手機時間,輕聲喊陸臻瀾起床。

  陸臻瀾打著哈欠進去洗漱間,溫嘉吟則去裝開水,放到廚台吹涼一些溫度。

  之後順便把室內其他幾扇窗戶半打開通風。

  拉開推拉門,走到外面陽臺處,草木特有的味道,夾雜著一點濕重露水,捲入鼻尖,是很清新的格調。

  只是風吹起來會有涼意。

  溫嘉吟扶在陽臺欄杆上,眺望遠處霧濛濛的山峰。

  天空上方還是一片混混沌沌的灰撲,幾點零散的星子掛在上方,微弱無光。

  一片落葉經由陽臺欄杆,綴入陽臺外邊多出來的一條縫隙,卡在裡面。

  陸臻瀾出來,站在陽臺門口:“弄好了?”

  溫嘉吟回頭,室內燈光勾勒出陸臻瀾纖薄的身體輪廓。

  僅一件寬鬆的上衣套著,一雙筆直的長腿格外吸晴。

  溫嘉吟從她身上斂起視線:“我換個衣服就好了。“

  繞過陸臻瀾,回到客廳,溫嘉吟去行李箱翻找要穿的衣服。

  找好後,溫嘉吟進去浴室換,而陸臻瀾則是直接在床邊換。

  換好衣服從浴室出來,溫嘉吟不確定陸臻瀾有沒有換好衣服,以防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於是停在了浴室門口沒動,朝一個方向問陸臻瀾:“你換好了嗎?”

  她們這裡類似大單間房型,除了洗手間浴室和通往陽臺那處有門,其他的地方比如吧台和廚房,都是採用屏風分隔設計。

  溫嘉吟看向的正是屏風的方向,側邊放著一盆綠植,溫嘉吟視線停留在葉片上,聽到陸臻瀾說換好了,她才走過去放衣服。

  出門前,陸臻瀾打開冰箱,去拿礦泉水喝。

  她剛擰開瓶蓋,聽見溫嘉吟說:“等會。”

  陸臻瀾停住動作:“怎麼了?”

  “那兒有溫水。”溫嘉吟朝一個方向揚揚下巴。

  在她最後一個字的尾音落下時,陸臻瀾已經將瓶口挨到唇邊:“我喝這個就行。”

  溫嘉吟看著她修長的天鵝頸微抬起,薄薄的肌膚下,水流劃過,微微滾動。

  不出片刻,陸臻瀾已經把水放回冰箱,並走到她前面:“走吧。”

  溫嘉吟回過視線,跟著出門。
-
  她們與其他人匯合後一起過去。

  此時天空已經微泛淺淡薄光,藏在雲朵後面的彎鉤,分不清到底是沒落下去的月亮還是即將要升起的太陽。

  陸臻瀾找了個地方坐,側肩倚靠在柱子旁。

  姜釉白見她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走過來:“昨晚沒休息好?又熬夜了?”

  “沒。”陸臻瀾答。

  姜釉白又說:“都讓你早點睡了。”

  “早睡了。”陸臻瀾看眼溫嘉吟的方向,溫嘉吟剛好看過來,兩人的目光一觸即離,陸臻瀾望遠處的天際:“但這不是早起了。”

  姜釉白沒繼續管她早沒早睡這個問題,而是去另外一邊和韓熙芳一起。

  她們找到位置坐下,溫嘉吟手裡還拿著手電筒,走到陸臻瀾旁邊時,關掉了。

  陸臻瀾見她與自己坐一處,托著腮:“要不你給我靠一下?”

  “嗯?”溫嘉吟側眸,看向陸臻瀾。

  陸臻瀾又說:“日出有那麼快麼?”

  溫嘉吟低垂視線,按開手機看眼時間,又看向前面:“快了吧。”

  有些微亮的暗色柔光照在陸臻瀾臉上,陸臻瀾轉而斜撐著腦袋,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那麼早起就為了看個日出,但還是坐在這裡和大家一起等待日出的到來。

  溫嘉吟一開始也有些困。

  起得太早,加上昨晚,睡得有些晚。

  但一路上來,她困意逐漸被風吹散,到這裡後,便精神了起來。

  陸臻瀾卻跟她相反,這人上山的路上挺精神的,還跟長輩們一路有說有笑,一到這裡坐下反而開始蔫了。

  山上的風大,溫度也低,溫嘉吟裡面套了件薄毛衣,外面披件加絨的外套,保暖倒是剛剛好。

  而陸臻瀾只在打底衫外穿了件不薄不厚的外套。

  坐的位置比較高,溫嘉吟雙腿懸在空中,聽著前面不遠處其他人的聊天聲。

  片刻,她轉眸,又去看陸臻瀾,陸臻瀾腦袋斜靠在旁邊柱子,幾綹髮絲貼在側臉,半闔著眼看著前面。

  可能是察覺到溫嘉吟的視線,陸臻瀾將眸光轉過來的同時,腦袋也從倚靠的柱子上起來,她揉了揉肩,說:“你側過一點身去。”

  溫嘉吟也沒問為什麼,直接照她說的做,將身子偏側一些,餘光回過來看她:“這樣?”

  陸臻瀾雙手握著她的肩膀:“再側過去一點。”

  於是溫嘉吟只好抬起懸垂的一條腿,曲著膝蓋搭在坐的位置上,由此後背便是朝著陸臻瀾的。

  陸臻瀾說“可以了”,然後臉貼她後面肩膀靠著休息。

  一陣風吹過,溫嘉吟眸光如燭火般微微曳動。

  她的外套是有帽子的,陸臻瀾埋在那兒,似乎十分舒適。

  因為這個靠的姿勢,導致她後背,也會若有若無的挨到對方的身體。

  為了靠得舒適穩定,陸臻瀾伸手環到她的肚子,十根手指交叉扣著。

  對方說話的聲音似呢喃:“等日出到來了喊我。”

  “哦。”溫嘉吟應道。

  只覺得後背的溫度一點點的在升高。

  她也不玩手機,只是無所事事的撥弄旁邊長出的草。

  時不時,會聽不遠處溫秋芸她們在聊些什麼。

  但更多時候,她注意力,都被靠在後面的人給吸引了過去。

  沒過多久,天際邊泛起曦光。

  又過了一會兒,山峰上邊逐漸被染得橙紅。

  太陽像個流餡的蛋黃,掩映在薄雲後面,一點點的,褪去黑暗的外殼,照亮山峰那邊繚繞的青霧。   
  姜釉白拿手機拍,拍完幾張風景後,又讓陸緒仄幫她和溫秋芸拍一張合照。

  溫嘉吟望向天際,上睫毛掛著一簇微光,以陸臻瀾抬起的餘光視角,恰好瞥見。

  陸臻瀾只是抬著餘光,卻仍舊將下巴半靠她肩膀。

  直到溫嘉吟輕輕碰了碰她的手:“快看。”

  陸臻瀾才從她肩膀起來。

  她只是撇了眼天空,緊接著視線回到溫嘉吟身上,替她捏捏肩膀。

  溫嘉吟怕癢,對方一捏,她下意識的縮脖子:“好癢…”

  “我給你按按摩。 ”陸臻瀾放輕力度。

  溫嘉吟還是癢,躲了躲,聲音夾含淡淡笑意:“不用了,好癢。”

  “你很怕癢?”陸臻瀾收回手。

  “有點吧。”溫嘉吟將另外一條腿重新懸垂下來,雙手按在身側,輕輕晃了晃腿,仰眸去看對面的山峰和天空。

  陸臻瀾同樣也把視線放到了前面。

  不知是哪個無意間的動作,或許是她抬手撩頭髮時,指尖不小心觸碰到陸臻瀾的手背,微涼細膩,像淺淺的秋風。

  以至於她的視線,便由此低下半截,看了眼陸臻瀾放在身側的手。

  陸臻瀾把手放到前面,她又重新抬起視線去看前方。

  “你不拍嗎?”陸臻瀾目光被晨光染得柔和,淩厲的五官也被淡化不少。

  溫嘉吟換了個姿勢坐:“我不用拍,有其他人拍,到時候我從群裡拿。”

  “你偷懶。”陸臻瀾淡淡莞爾。

  溫嘉吟沖她微彎眼睛:“你不也是嗎?你不也不拍?”

  “誰說我不拍的。”陸臻瀾這就從外套兜裡掏出手機,點開相機。

  一開始豎著舉手機,後來又換成橫的,溫嘉吟在旁看她對焦,看她按下快門鍵。

  拍了一張,坐著不好找角度,陸臻瀾從坐著的地方一步跳下去,平穩的踩在碎石子上。

  “你要不要下來?”陸臻瀾問。

  “好。”溫嘉吟把懸著的雙腿抬起往後轉。

  她們後面是個簷廊,此時坐的地方正是簷廊邊上自帶的長椅。

  簷廊地勢要高一些,溫嘉吟坐上來的時候是從另外一邊的一小段短階梯走上來的,所以此時她也是想沿著原路重新下去。

  誰知陸臻瀾直接讓她跳下來:“又不高,直接下來也可以,你這樣還要繞一段路。”

  “沒事,也就多走幾步路而已。”溫嘉吟一條腿已經踩在了後邊廊簷的地板上。

  陸臻瀾抬手:“我拉著你,你下來。”

  溫嘉吟遲疑幾秒,垂下眸光看下麵:“下面不是很平坦,我不敢。”

  陸臻瀾有些好笑:“我下來都沒事。”

  “那是你,我不敢。”溫嘉吟說。

  有這講話的功夫,都夠她直接從另外一邊走下來了。

  但陸臻瀾過來,抬手拉住她的手腕:“這麼點高度你也怕呀?”

  感受到手腕處的那抹柔軟溫熱,溫嘉吟怔了會神,隨即跟她聊起:“你小時候,有沒有跟人比過跳樓梯?”

  陸臻瀾站在比她地勢低很多的下面,溫嘉吟面對她坐,她視線平直過去剛好到溫嘉吟的肚子,因而不得不仰眸看她臉:“有啊。”

  溫嘉吟說:“我以前小時候,也跟人比跳樓梯,一開始從兩格跳下去,後面從第三格…到第四格的時候,我就不行了,其實第三格的時候,我跳下去都是鼓足了勇氣。”

  陸臻瀾指腹蹭蹭她的手腕肌膚:“然後呢?”

  “然後我同學,跟我賭了一包辣條,看看誰能從第四格跳下去。”溫嘉吟緩緩道。

  陸臻瀾問:“你跟她比了?”

  溫嘉吟回答:“比了。”

  陸臻瀾掀起視線看她。

  “我沒跳下去,她跳下去了,我請她吃了一包辣條。因為我直接放棄了,沒敢試,我醞釀的很久都沒敢跳下去。”溫嘉吟偏了下頭:“是不是很慫,但我覺得好危險。而且後來,那個人又要跟我比,是比從第五格跳下去,兩包辣條。”

  陸臻瀾:“你跟她比了嗎?”

  “我不想比,但她課間非要拉著我比,說我不跟她比的話,她就不跟我玩了。之後我就又被她拉到了樓梯那裡。”溫嘉吟慢慢說著:“我們學校的樓梯我記得還挺高的,第五格真的很高,我自然是直接認輸了,但是,她是贏了,贏的代價卻有點大,她跳下去的時候不小心打滑摔跤,額頭磕到了旁邊牆角,去醫院縫了針,我記得當時蠻嚴重的。”

  陸臻瀾指尖若有若無的點著她坐著的位置旁邊的漆色板上:“那確實挺危險的,小時候沒有這個意識。”

  溫嘉吟問:“你呢?”

  “我啊…”

  天空一片霞紅,將陸臻瀾頭髮顏色襯得偏淺了一點。

  陸臻瀾接著說:“我恰恰好是贏了摔了的那個。”

  溫嘉吟眨了眨眼:“啊?”

  陸臻瀾一隻手插進髮絲,悠然道:“我還跟人比過從第六格第七格跳下來,不過倒是沒你那位同學那麼嚴重,我只是崴到腳了,在家休養了好一段時間。”

  霞光將陸臻瀾發頂照得柔絨絨的,溫嘉吟忍不住落手摸了摸,她這個動作讓陸臻瀾頓了下,隨即抬起視線:“嗯?”

  溫嘉吟收回手,別開視線裝作無事發生。

  “你摸我頭。”陸臻瀾戳破她,又拉她手:“仗著你地勢比我高,我摸不著你頭頂是吧,你快下來。”

  溫嘉吟抿唇笑:“沒有,只是因為剛才你頭頂有片葉子,我幫你弄掉了。”

  “有麼?哪呀?”陸臻瀾指尖碰了下頭髮,又垂眸看地面。

  “不知掉哪去了。”溫嘉吟眨巴了一下人畜無害的雙眸。

  “你下來吧,我接住你。”陸臻瀾說。

  溫嘉吟略有懷疑:“你能接住我嗎?”

  陸臻瀾:“能。”

  溫嘉吟:“你得保證我這樣跳下去不會摔。”

  陸臻瀾:“行。我保證。”

  陸臻瀾不明白這麼矮的高度,得什麼姿勢跳才會摔。

  或許在溫嘉吟眼中,這就是會摔跤的高度?
  被陸臻瀾牽著,反而不方便跳下來,她擔心會踩到對方,於是她從陸臻瀾掌心中抽出手腕:“你讓開一點,不然我會撞到你。”

  陸臻瀾:“也行,我在旁邊護著你。”

  溫嘉吟也沒再遲疑,站起半蹲跳下去,由於下面都是不規則的石頭,所以跳下去時還真站不太穩,幸好旁邊陸臻瀾伸手扶住她,她身體一斜,跌入了對方懷裡。

  在跌入對方懷裡的那一刻,溫嘉吟下意識抱住了陸臻瀾的腰,陸臻瀾被她撲過來的力度弄得後退了一步,但還是站穩扶住了她:“說了不會讓你摔。”

  對方身上的清香襲繞進她的鼻尖,溫嘉吟臉貼到陸臻瀾的胸膛,是溫熱起伏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仿佛還聽到了心跳。

  這樣的姿勢太過於親密,尤其是山莊老闆與姜釉白陸敬堰就在離她們不遠處的地方,隨便往這一看就能看到她們倆。

  有妻妻身份擺在這兒,哪怕她們看到了,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但溫嘉吟就是莫名的心熱,於是立馬從陸臻瀾身上起來。

  她撩了下鬢邊的碎發,挽到耳後根去,視線從陸臻瀾身上轉開,站在原地動了動腳踝。

  陸臻瀾察覺到這一細節:“崴到腳了?”

  “沒有。”經過剛才的接觸,溫嘉吟刻意不去看對方:“跳下來震得腳有點麻。”

  陸臻瀾環視了一圈,找到另外一處:“去那坐?”

  “好。”溫嘉吟應道,跟她一起過去。

  溫嘉吟甫一坐下,陸臻瀾便在她的面前半蹲下,她下意識往裡縮腳:“你幹嘛?”

  “給你揉揉腳踝,不是說麻麼?”

  陸臻瀾低垂視線,指尖碰在她的腳踝處。

  微涼柔滑的觸感,像一片羽毛在上面煽動撩撥。

  有種說不出的微妙,縈繞在溫嘉吟心頭,那種感覺,就像她身側冒出的一根半垂著的狗尾草一樣,軟趴趴的,風一吹便左右晃動。

  “可以了。”溫嘉吟彎腰按住她的手腕,陸臻瀾停下,站起坐她旁邊。

  溫嘉吟動了下腳,奇怪的是,怎麼有種比剛才還要麻的感覺。

  她微偏著頭,眸光望著前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