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思緒浮動

  第二十二章 思緒浮動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殷勤了？”

  一開始陸臻瀾是下來找角度拍日出的, 但發展到現在，已經全然忘記了“初衷”，只是坐著和溫嘉吟看風景。

  天空逐漸變得清明, 她們坐了一會兒後，和其他人一起下山，前往吃早餐。

  吃早餐期間, 微信群“相親相愛大家庭”不斷有消息彈出，多是大家拍的日出照片。

  大家坐在同一桌, 看會手機又聊會天，姜釉白問到陸臻瀾, 怎麼沒有拍照片。

  陸臻瀾拍了, 不過就一張, 角度沒找好，拍得不咋樣，因而她便沒發出來。

  韓熙芳調侃：“你們這一代和我們那一代差別可大了。”

  “什麼差別？”溫嘉吟用餐刀將面前的麵包片切成兩半, 只是下意識的接話。

  姜釉白說：“我們講究的是一個記錄，你們講究的就是個享受當下。”

  陸臻瀾二姑又道：“享受當下好啊。”

  溫嘉吟手一頓，撇眼陸臻瀾，又斂起神情。

  其實她平常出去遊玩很愛拍照。

  但這次她沒有拍, 是因為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握著手機好一會兒，溫嘉吟保存了群裡幾張照片, 著手編輯，想要發一條朋友圈。

  她眸光凝在螢幕上，腦海中卻不斷浮現種種場景。

  陸臻瀾站在下麵仰臉看她時被朝霞染亮的睫毛, 仿若釉上了一層水光的深邃瞳仁裡折射出的她的影子, 以及蹲下時烏黑發頂上幾絲飄揚的碎發周圈勾勒的淺淺光暈, 都在她心底霧濛濛的飄著。

  以至於盯著螢幕半天, 手指也沒點動一下。

  陸臻瀾坐她旁邊，餘光瞥到她在編輯朋友圈，漫不經心問：“你這麼努力的思考在想朋友圈的文案嗎？”

  回過神，溫嘉吟指尖從側邊按滅手機螢幕。

  “不發了？”陸臻瀾分給她一個眼神。

  溫嘉吟重新劃開手機，退出編輯的介面：“不發了。想不出文案。”

  陸臻瀾好笑：“想不出文案也可以直接發圖片。”

  溫嘉吟一臉正經：“我有強迫症，必須要有文案。”

  她不想表現出來的是，剛才發呆根本不是在想朋友圈的文案。

  “……”陸臻瀾動了動眉梢，沒做任何表示。

  端起手邊的豆漿喝，溫嘉吟目光停留在空氣某處，再一次的陷入了沉吟。

  她跳下來時不小心撲到陸臻瀾懷裡，以及陸臻瀾蹲下給她揉腳踝的場景，其他人在不遠處該不會全都看見了吧？

  浮動的思緒久久沒有落地，等她將手中的豆漿快喝完時，桌上的話題已經從日出轉移到其他地方去。

  山莊老闆幾分鐘後坐過來，問大家昨晚住得怎麼樣，韓熙芳說住得挺舒適，唯一的缺點就是洗澡洗得不暢快。

  多少度的水溫於人體而言才是最舒適的，會因每個人體質的不同而產生差異值。溫嘉吟贊同韓熙芳說的，同樣點頭附和。

  吃完早餐回去住宿的地方休息，保潔阿姨正在打掃，重新送來了兩套乾淨的浴巾，整齊的放在浴室門口最上邊一層的開放式櫃子裡。

  等保潔阿姨離開，溫嘉吟坐在窗邊的高腳凳上，雙腿懸晃著。

  沒多久她犯困，趴在吧台休息。

  外邊的秋風湧進來，拂過腦袋，將幾綹頭髮吹到側臉貼著。

  處在迷迷糊糊的睡意裡，尚存的幾絲清醒感受到鼻尖被發尾掃得有些癢，溫嘉吟懶得拂開，卻在下一秒，臉龐接觸到一抹溫涼，溫嘉吟朦朧的想著，風好像小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窸窣傳入她的耳朵，她後知後覺的半睜開眼，意識到陸臻瀾在她旁邊，她溫吞的起來，雙手枕得有些麻，額頭印著一些淺淡的壓痕。

  “困了怎麼不去床上睡？”陸臻瀾說話。

  溫嘉吟瞳孔沒什麼聚焦的往窗外看了下，又轉到陸臻瀾臉上，披在肩膀上的外套因她的動作滑下來，溫嘉吟條件發射的接住，握在手中，清醒了一下，才看清這並不是她的外套，而是陸臻瀾的。

  她睫毛遲鈍的動了動，重新看向陸臻瀾的同時，用手撐著額頭：“我坐著坐著不小心睡著了。”

  “去床上休息吧。”陸臻瀾說：“昨晚睡得太晚，今天又起那麼早，補充下睡眠。”

  溫嘉吟應了聲”好“，從高腳凳下來，同時將外套放旁邊的凳子放好，腳步虛浮的走向床邊。

  她盯了幾秒床，隨即撈起昨晚穿過的睡衣，去浴室換。

  換完衣服，打著哈欠從浴室出來，臨到床邊，她蔫蔫的眼皮一抬，眼前的畫面頓時令她清醒不少。

  陸臻瀾在床邊換衣服，全身上下只剩下底衣底褲，光潔的後背凸出好看的蝴蝶骨，溫嘉吟甚至沒來得及移開眼睛，只見那寬鬆的衣服套上去往下落遮住雪白的肌膚。

  溫嘉吟腳底生根似的紮在了原地。

  “偷看我換衣服。”陸臻瀾轉過身，將滑進後衣領的頭髮攏出來披散在後背。

  “……”

  大腦缺氧似沒反應過來。

  溫嘉吟好一會兒後才張了張嘴巴：“你怎麼在這換衣服？”

  “你在浴室換，我不在這換在哪換？”說話的同時，陸臻瀾已經坐到床上。

  她拿手機訂了個中午起來吃飯的鬧鐘，緊接著便躺下了。

  躺下後遲遲不見溫嘉吟的動靜，她又坐起來，視線停留在仍舊站在原地的溫嘉吟身上：“你在發什麼呆？”

  “沒。”溫嘉吟緩步到床的另外一邊，坐上去，解釋剛才：“我不知道你在換衣服。”

  又說：“你可以等我出來再進去浴室換。”

  陸臻瀾沒回答什麼，懶散的合上眼皮，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著。

  溫嘉吟同樣躺下，卻不怎麼睡得著了。      她側躺著，看著牆壁，醞釀了片刻，始終回不到剛才的睡意。

  也可能是因為，她趴在吧台小睡了一會兒，現在沒那麼困了。

  加之方才的小插曲，導致她的思緒又開始起伏不定遊蕩，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時間於是變得無聊。

  窗簾被拉上，擋住外頭明媚燦漫的秋意，這一處半暗不暗的。

  溫嘉吟輕手輕腳的坐起來，眸光漫不經心的環視一圈。

  廚房那處窗戶照進來的薄淡陽光，透過屏風的小孔灑在地上，留下淡淡的光斑。

  她往上挪了點，將後背靠到床頭上，緊接著拿起旁邊的手機，將螢幕光亮調暗，又把聲音調成了靜音，之後無所事事的刷手機。

  陸臻瀾白天睡眠不深，手機傳來微信消息提示音，她聽到了，只是翻個身，沒去查看。

  姜釉白沒有得到陸臻瀾的回復，於是發消息給溫嘉吟。

  溫嘉吟看到消息後，低眸掃視了一眼陸臻瀾。

  淩亂的頭髮遮住對方的側臉，睫毛與髮絲仿佛纏繞到一起，被子半掩在陸臻瀾嘴唇下方，對方唇瓣微微自然開著，呼吸清淺。

  溫嘉吟很快收回視線，重新落在螢幕上，指尖點動，回復：【她在睡覺。】

  姜釉白：【你們昨晚很晚睡？我看你們兩人今天都不怎麼精神。】

  溫嘉吟選擇繞過昨晚，回答：【今天起太早了。】

  早上吃完早餐陸臻瀾胃不舒適，但沒有帶胃藥，她只好忍著。

  因而姜釉白是來問她還需不需要胃藥，要的話可以下來拿，或者讓人送上來。

  姜釉白：【她睡著了？】

  溫嘉吟：【嗯嗯。】

  姜釉白：【那看來是不痛了，你等她醒後告訴她我這裡有胃藥，要的話帶在身上備著，以防萬一。】

  溫嘉吟秒回：【好的。】

  姜釉白又跟她聊其他：【讓她少喝點冰的冷的，最好一點都別碰。】

  溫嘉吟一時不知怎麼回復，答應吧，陸臻瀾哪會聽她的，不答應吧，又不太好。

  她糾結了片刻，籠統回復了個表情包過去。

  熄滅手機螢幕，溫嘉吟目視著前方牆壁上的掛畫，之後又垂下視線，從陸臻瀾身上掃過。

  陸臻瀾翻側了下`身，睜開一條狹窄的眼縫，聲若蚊蠅：“就起了？”

  “不是，我睡不著了。”溫嘉吟睫毛微微顫動：“你胃還會不舒服嗎？”

  “什麼？”陸臻瀾睡意朦朧未消散，沒怎麼聽清。

  溫嘉吟重複一遍，語氣關切：“你還胃疼嗎？”

  “沒有啊。”陸臻瀾眸光緩慢的移動到溫嘉吟身上：“你怎麼知道？”

  “你母親問你還需不需要胃藥，她那裡有。”溫嘉吟回答。

  目光沒什麼焦點的盯著空氣某處虛無的地方幾秒，陸臻瀾蹬了蹬腳，將被子一角抱在下巴處：“不疼了。”

  溫嘉吟緩緩道：“不過還是備著好，你有胃病，中午吃飯我們去拿？”

  陸臻瀾剛閉上眼睛沒兩秒又睜開，漆黑的餘光從眼尾漏出，點在溫嘉吟搭在被子上的手，不知在沉吟什麼，良久才應了聲“好”。

  片刻後伸手去摸手機，看眼時間，又去查看未讀消息。

  早起的上午比平時不早起的上午要漫長很多，亦如此刻陸臻瀾覺得從起床到現在已經過了很久，但其實上午不過才過去一半而已。

  把手機重新放回床頭櫃上充電，陸臻瀾決定這一上午都要窩在被子裡休息。

  她準備安然入睡，感受到溫嘉吟掀開被子的動靜，於是問：“你不睡？”

  “我去陽臺坐，不打擾你休息。”溫嘉吟輕聲。

  陸臻瀾耷拉的眼皮慢慢掀起，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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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著十一點起床，簡單拾叕幾下，散步走下去，差不多就到午飯點。

  剛換完衣服，陸臻瀾對著窗臺梳頭發的時候，溫嘉吟端來一杯熱水：“渴不渴？喝點水咱們就下去吃飯吧。”

  透明玻璃杯冒著霧氣，氤氳陸臻瀾看向溫嘉吟的眸光，放下梳子，接過，由於是剛燒開的水，很燙，陸臻瀾指尖扣在上端：“這麼體貼？”

  溫嘉吟不置可否，在她對面坐下。

  陸臻瀾捧著杯子，好幾次想喝，嘴唇甫一碰到杯沿，又拿開。

  當她再一次想抿口水時，溫嘉吟站起繞到她的身旁，拿過她的杯子。

  陸臻瀾抬起視線，與對方目光短暫交匯，指尖不小心擦碰了下。

  迅速接過杯子，溫嘉吟又俐落的轉身往一個方向去：“我給你綜合點涼水。”

  不到一分鐘，溫嘉吟端了一杯溫水過來，重新塞到陸臻瀾手上：“這樣就可以直接喝了。”

  捧著水，陸臻瀾卻沒喝，眸光凝聚在溫嘉吟身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溫嘉吟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於是回視她。

  兩人眸光在空氣中相撞，陸臻瀾半低垂睫毛又抬起，唇瓣動了動：“你對我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殷勤了？”

  “我裝進保溫杯裡的熱水剛好有多出來，看起你剛起床，可能會口渴，也就順便端給你咯。”溫嘉吟說得輕鬆。

  陸臻瀾點點下巴：“這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