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晋|江首发防盗
2024-01-07 作者: 予檀
第三十一章 晋|江首发防盗
◎恩人,仇人,心上人。◎
次日一早, 吃了阙渡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她床头的果子,扶窈推开门,差点直接被冷风吹走了。
又在下雪刮风, 跟昨天差不多。
这一年四季、白昼黑夜都是雪,也不知道这些当地的人到底是怎么分清时节的。
而且, 都下这么大雪了, 宗门里的人竟然告诉她, 还没有冬至。
那人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差四天才真正入冬,到时候更吓人,师妹若是连现在都忍受不了,到时候,可有苦头吃的。”
这句话落在扶窈耳边。
她先想的是,林知絮能不能快点把这幻境破了, 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接着, 那句“瀛洲极北……初冬亥月可窥”,忽地又跳到了她脑海之中。
过了冬至,就算是亥月了吧?
已经到了可以进入这传说中的“无人之境”的时候。
但是, “极北”在哪儿, 还有待商榷——
结合这两日来问到的情况,他们现在在的地方确实是瀛洲北边。
可这里的人,没有谁听说过“极北”这个说法, 也不清楚最北边具体是哪个地方。
只说北边山脉寒气最重, 镇压的妖魔也最多,要她多加小心。
这一条条结合起来,仍然还是没什么头绪啊。
她倒是很想旁敲侧击一下, 问问林知絮跟贺敛有没有察觉出些什么端倪。
然而这两人早就不见踪影。
那些宗门弟子说不出他们的去向, 但扶窈一猜便知, 肯定是林知絮拉着贺敛,又继续马不停蹄地追杀那些妖魔了。
既然那些妖魔是神女镇压的,那神女的东西肯定就应该留在阵法里。
林知絮想得到凤凰羽,自然是得往那儿跑的。
带上贺敛,当然是希望他能在茫茫山脉里多感应一下。
而三皇子殿下卖林知絮一个人情,等到时候林知絮成了圣女,自然也会支持他当储君。
互惠互利,何不美哉?
扶窈想起青年那张时时刻刻都微笑着的面庞,再想起白雾评价的那句“变数”。
又有一瞬间觉得她猜得不太对。
直到阙渡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继续神游天外。
少年不知道从哪颗树上跳下来的,稳稳落在她身后。
见她望着贺敛那空了的厢房,语气不算太好:“你要找他?”
大小姐双手抱胸,不答反问:“我找他干嘛?”
绝不惯着阙渡这胡乱怀疑这儿怀疑那儿的脾气。
“还有,我的帕子呢?”
容大小姐当然不缺那一方手帕,只是单纯地要找阙渡的茬。
阙渡面色不改:“灵力外溢,坏了。”
“……这都能外溢?”扶窈这回是真的诧异了,“你昨天出去被人打了三百个回合吗?”
灵力外溢、紊乱,都是修士无法控制自身的表现。
她还以为,只有在大魔头经络半废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情况。
除了他昨天被打得半残,不然,实在解释不了为什么他催熟几颗籽都能失手。
这一回,不知为何,阙渡突然不嘴硬说自己没出去了,别开脸,只道:“随便你怎么想。”
这放在大小姐耳中,便是大魔头放弃辩解,默认她说的是事实的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在这种地方,若是跟妖魔闹出大动静,肯定所有人都会感受到的。
既然白日里没人提起这件事,那说明阙渡应该没去找那些妖魔。
不是妖魔,那能跟大魔头打起来的人……顶多就就是林知絮或者贺敛了。
那也着实没什么大碍。
她便不计较了,只提醒那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大魔头:“下午申时三刻,我来找你,别跟昨天一样失踪了。”
他一装失踪,她就不得不推门而入。
她一推门而入,他便又出现了,还要跟她发脾气。
扶窈不想再经历一遍。
隔了片刻,阙渡才迟迟抬起头,淡淡地应:“知道了。”
仍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
瀛洲的灯会,自然不如话本里描述的那样热闹与繁华。
不过,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别有一番人间烟火气。
大小姐这般的人,一出现,便会瞬间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有人给她递花灯,有人朝她搭话,也有人热情地要拉她来自己的铺子,把灯会上准备跟大家互相分享的东西塞给她。
这里的人基本都互相认识,唯有她跟阙渡两个生面庞,不过她昨天来过,估计大街小巷都知晓她跟阙渡来自蓬莱,便也丝毫不排外,把她们都当做是自己人。
见扶窈手里没有灯,还拉着要她去挑几个,留作纪念。
那人手一个的灯都做得很粗糙,并没有京城那般精致各异的形态,只隐约可以辨出是花朵、兔子等等的形状。
可点点光辉聚在一起,将下着暴雪的黑夜照得格外明亮。
将这一方小镇,照得像幻境中的幻境,梦中的梦似的。
沿着一路走过去,还看见有好多人聚在一起,哼着类似于巫祝颂曲的调子。
不过,他们说的词,扶窈约莫能听懂。
大概是在赞美神女,于一百零一年前大败魔尊,重移乾坤,开辟人间,又祈祷神女功德圆满,更早飞升……
扶窈的心绪也被那些颂词牵着跑。
一会儿想着那魔尊是个什么东西。
一会儿又想,神女如此功德,竟然还未飞升,仙界想来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想了一大堆,连跟阙渡在人群中走散了都没发现。
有一瞬,扶窈有一种诡异的错觉——
比起几千年后的那片土地,她或许离这里更近一些。
这种没由来的怪异念头,很快便因为阙渡的重新出现一扫而空。
这人忽地站在她身侧,伸手,推开了一个妇人递到她面前的酒酿:“谢谢,但她喝不了。”
“谁说我喝不了的?”扶窈习惯性把大魔头的话当成耳边风,拿过那一小杯酒酿,朝妇人弯眼一笑:“谢谢您的好意,这个给您。”
说着,顺手就拔下一根玉簪,放在妇人手里。
那妇人大惊失色:“这、这太贵重了……”
“这簪子不是我亲手所造,这酒却是您亲手所酿,当然是您给我的更贵重些。”
少女的声音如清泉流泻,悦耳至极。
简直把那妇人哄得找不着北,谈话间,又找出了一壶珍藏的佳酿给她。
扶窈便让阙渡帮她拿着。
等走远了,她才有空问阙渡:“你刚刚去哪儿啦?”
“一个书铺。”
阙渡道。
扶窈睁大眼:“你去看书!?”
这么热闹的时候,他竟然能静下来看书?
“不是,”阙渡垂眸,却不愿多说,“跟那铺主说了两句。”
大小姐啧啧称奇:“你竟然能跟人说上话……”
见阙渡的脸又黑了,她也似是不觉,踮起脚,伸手,忽地捧住他的脸。
少年怔了一下,似是无所适从。
然而手下意识抬起来之后,悬在空中,又放下,并没有推开她。
只是那声音微绷,能隐约听出些异常:“你做什么?”
“没什么,”扶窈哼了声,“差点忘了,你之前还挺会装的。”
她想起的是阙渡扮的那个书生。
他虽是冷僻,可真要与人交流的时候,又并非是不善言辞的性子。
不过,由于他第二次以书生模样被那旁系的公主看上了,同她闹了不愉快。
扶窈不想破坏今日愉悦的气氛,便懒得提。
她又继续逛着,走过半条街,嗅着手里那樽里淡淡的酒香,实在有点馋了。
“你要在这里喝?”
阙渡见她的视线频频移向手里那酒樽,提醒她:“这酒很烈。”
“那你也去要一杯。”大小姐没改主意,却改了口,“我们一起,免得你一个人醒着看我的笑话。”
阙渡不动,道:“我千杯不醉。”
“那不是更好?到时候就算我醉了,你也可以送我回去。”
扶窈原本只是想要尝一口的,因为她没喝过,着实好奇。
但一不留神,就把一整杯都喝完了。
她也不觉得酒浓在哪里,入喉都是淡淡的香,格外上瘾。
等阙渡找那妇人又要了一个酒樽回来,她便眼巴巴地仰头看着少年:“你再给我倒一点。”
那酒壶还在阙渡手里。
阙渡一看她那情态,蹙起眉,低声道:“回去喝。”
扶窈摇摇头:“回去就不想喝了。”
就是热闹的时候,想跟着他们一起热闹,才想着尝一点。
若是换做别的时候,大小姐嘴这么挑,说不定还觉得这酒乏味,不太想喝呢。
然而她的酒量着实跟大魔头预想的一样差,才喝一点点,就开始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起来。
这天这么冷,她却久违地感觉到了热。
“这里好像有点闷,”扶窈转过头,“我们去山上透透气吧。”
“……好。”
她听出阙渡在忍着不耐烦。
但扶窈每次都假装听不出,继续从善如流地差使着大魔头:
“但是不要回去,就,唔……那个山头吧,能看到这里。”
“嗯。”
“喂——也不要直接拉我飞起来,我头好晕,你找一把剑吧,不是说修士都会御剑飞行的吗?我们踩在剑上。”
御剑飞行,其实比这般凭空飞起来要低级多了。
但没个东西让人站着,就这么直接飞,确实会很容易让人头晕。
——阙渡不会,她会。
之前还能忍着,站稳后缓了缓就好。现在喝得有点醉醺醺的,光是站着都觉得头晕,更别说飞起来了。
她怕她直接吐在阙渡身上。
那可就完了。
阙渡显然也意识到这件事。
便是不想理她这些啰嗦又奇怪的要求,大魔头还是召出了剑。
站在剑上,被迫离他又近了一些,扶窈才看见他那酒樽里的酒一点都没少,被他稳稳拿着:“你没有喝呀?”
“我不想喝。”
大魔头的语气里,确实听不出半分兴趣。
——然而半个时辰后,等他们坐在那山头上,靠着雪松,阙渡却已经跟她喝了小半壶了。
扶窈也不讲究了,就席地而坐,只是垫了一张大魔头不知道从哪儿扯来的绸布,免得裙摆被污泥弄脏。
眼前的景象不是黑夜就是白雪,单调得很,唯有那雪夜中的村落格外瞩目。
这山头位置选得不错,距离村落不远不近,仍能看见灯火,听见喧闹声,还有那些人聚在一起唱颂曲的声音。
扶窈只听过一遍,却也能跟着唱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混进雪里,又混入风声,听上去尤其空灵。
“……好冷啊,”唱着唱着,扶窈又停下了,望着这似乎永远不会休止的漫天的雪,顿了顿,道,“又有点热。”
阙渡:“……”
少年拿过她手里的酒樽,放在她够不到的地方:“别喝了,我不想送一个醉鬼回去。”
“切,不想也得想。”
容大小姐有一种能力,就是可以把所有得寸进尺做得理所当然。
似乎这一切本都应该围着她转似的。
扶窈抬手,接过飘下来的一点雪,又突发奇想——
她转过头,忽地拉住阙渡的衣袖。
美眸流盼,灯影全都倒映在了少女的眉眼之中。
“你既然可以催熟果子,那能不能,就是……催熟花呢?”
可能确实是喝醉了,扶窈说得有些词不达意。
不过阙渡还是大约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他道:“这里没有花种。”
“也是哦,没有的东西,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等等。
扶窈忽然想起来:“你会幻术吧?”
易容术跟幻术,应该也差不多?
阙渡:“你要变什么?”
那就是默认自己会了。
然而扶窈想了半晌,也没想出到底想要见到什么花来。
她道:“随便吧,雪看腻了,我只是想看看别的。”
“……”
扶窈见他不吱声,大失所望,声音一下子就低下去:“不行吗?”
那副模样,看着甚至比之前离开云上宗的时候还要低落得多。
“……不是,我需要想想。”
少年顿了顿,抬手,灵力瞬间覆盖过面前的山麓。
山麓上的雪在一瞬间消融。
无论是他身边的扶窈,还是远在山下那些围聚在一起庆祝的凡人们,都眼睁睁地看清楚了那一幕近乎幻觉的真实——
那连绵的雪山上,出现了一片无尽的桃林。
甚至能闻见那淡淡的花香,听见一簇簇花枝被风吹起时摩攃的声音,看见那层层叠叠映在水里的影子。
唯独没办法摸到那飘过来的花瓣。
无法抵达,却又触手可及。
像是水中倒映着的月亮,分不清是真是假,是梦是幻。
喧哗很快就变成了不约而同的惊呼,此起彼伏,热闹不已。人头攒动,都挤着往靠近桃林的方向走。
却没有谁越过了界限,走上山来。
或许是畏惧。
又或许是怕打破了这出奇的梦境。
扶窈抬起手,试图抓住飞来的花瓣。
碰到了,才发现只是雪而已。
好逼真的幻术啊。
山下,那村落里的惊呼声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一声“神女显灵”,大家便一起开始虔诚地呼唤着神女的名谓。
一声大过一声,一声盖过一声。
扶窈听得忍不住笑,靠过来,推了推他的肩膀,带着挪揄:“你再给他们显灵一次吧。”
“没兴趣。”
少年的声音平淡。
“若不是你要看,我都懒得用这种小把戏。”
扶窈觉得这人的话越来越不可信了。
她睫毛轻扇,弦外之音在暗戳戳刺他:“如果这些只是给我看的,那让他们看见干嘛?”
难道不是为了炫技吗?
说完,也不管阙渡要如何辩解,又继续去抓那花瓣了。
虽然每一次都只能抓到飞雪。
但扶窈乐此不疲。
少年偏过头,声线如旧,还是淡淡的。
他说:“我想让他们知道,这些是我送给你的。”
话音落下,天地之间,都轻微地安静了一瞬。
吹来的风,落下的雪,还有那流动的人群……
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一样。
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扶窈眨了眨眼。
却没来得及,也可能是没办法去感受刚才那一下子的安静,又是一阵酒意上头。
她玩得有点累了,将手里残留的雪顺便抹在阙渡的袍子上,靠着他,眼睛便不由自主地想要合上。
剩下一点点意识,还能支撑她再胡言乱语地吩咐两句:
“阙,喂,你……你等下记得……把我送回去……”
说到后面,声音骤地低了下去。
呼吸声倒是渐渐平稳。
竟然直接睡着了。
阙渡侧眸,视线垂落,头一回看清楚她的睡颜。
睡着的大小姐比醒着的时候讨喜多了,安安静静,没了那神色间的虚伪狡黠,倒显得人格外乖巧。。
离这么近,才能清楚看见,扶窈薄确实称得上冰肌玉骨。
便是这周围的雪,都不及她肌肤莹润。
他确实是喝不醉的,这酒也算不上太烈。
按理说,就是喝十壶,也跟没喝一样。
然而,或许是久不用幻术,有些生疏,连带着整个人都像坠入了幻境之中,有一点晕。
当然,只有一点点而已。
人其实还清醒得很,还能准确地记起,之前与扶窈走散时,他进了书铺。
说走散也不大准确。
他的元神一直能感受到扶窈在哪儿,一边分神留意着扶窈,一边又看向那书铺外边售卖的话本——
吸引他驻足的,是其中一本扶窈曾经让路云珠看过的故事。
书生上一辈子利用了狐妖,害得她全族破灭。
然而重来一世,狐妖复了仇,毁了书生的一切,却并不善罢LJ甘休,也不开启自己新的生活,逼迫书生死前承认爱她之后,竟然跟着自刎殉情了。
——没想到,几千年前,市面上便已经有了差不多的故事,只是略微删改,内核全然不变。
少有男子会这么认真地看这种话本,书铺的主人是个风姿绰约的半老徐娘,见他皱眉浏览着那书生与狐的故事,忍不住调笑道:
“小公子,你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不感兴趣。”
阙渡放下那话本,否认得飞快。
那女子看了他这般做派,啧了声,故意道:“这可是人家写的,你就这么轻慢,让人家好伤心的。”
语毕,桌上突然便多了两个灵石。
刚刚还不感兴趣的阙渡走到她面前,脸色平静:“既是您写的,在下有些不解之处想问。”
“啧啧啧……”验了验那灵石的真假,女子正了脸色,“公子你说,有何不解,我都一一道来。”
“狐妖揭露真相前,本可以一直囚禁书生,为何对他礼待?”
“因为他前世于她有恩。”
“为何后面还是杀了他?”
“因为他前世有仇啊,恩仇不抵消的,小公子,你是涉世未深,这都不懂,还是你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
确实是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少年蹙起眉,顿了顿,又道:“那这妖为何最后要自刎?”
那女子用扇遮住半边脸,笑了一下,相较于之前两个问题的简单打发,这个问题,竟说了许多。
肩上的脑袋又动了一下,使得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她嘤咛了一声:“喂……”
阙渡:“什么?”
然而等了半晌,仍等不到下文。
扶窈似乎只是在睡梦中呢喃了这么一个字,并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
少年的视线有意地避开她睡时的面庞,挪向那不远处的桃林。
明明要看花的人已经完全睡熟了,他却并没有把幻术收起来。
反而任由那桃花在雪山里胡乱飞舞着。
甚至自己也伸出手,抓住了一朵。
虽然他作为施展幻术的人,比其他任何一个都该清楚地知道,那只是一片残雪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会也结束了,人群散去,再次归于寂静。
明明已经到了可以带少女回去的时候,却迟迟没有动身。
相反,就这般一直坐着,他也似乎有些醉了。
脑子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书铺主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人说完一大堆,喝了口水润喉,又把眼波横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挑破:
“你想问的只是这些啊,我还等着呢,说吧,是怎样的女子,能让你这般俊俏的小公子牵挂至此,放在心上?”
——是怎样的女子?
他当时没说,径自离开。
或许是不想跟旁人讲。
又或许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大小姐曾经把他从不夜都里赎了出来,把他从护城河里捞了起来,也许于他有恩,
大小姐也睚眦必报,轻诺寡信,不止一次想他去死,毫不留情地差点捅穿他的心窍,肯定与他有仇。
大小姐对待其他人,无论是能利用的,不能利用的,似乎都比对他要好。
大小姐挑剔得不得了,娇生惯养,看上去吃不得一点苦,可每一回都能忍着痛,表现得一点都不逊色于他。
大小姐看着柔弱,实际上心高气傲得很,若非有事,从不会在旁人面前表现半分柔弱。如果没有对着贺敛要哭不哭过,就更好了。
大小姐明明知道他每次都在隐忍不下去的边缘,却依然心安理得地磋磨着他,好像就是拿捏准了,他一定会忍下去似的。
大小姐好像到现在,都依然不喜欢他,只是没到撕破脸的时候,不会表现出来而已。
大小姐唯独在梦里的时候,与他最亲近,会甜甜地叫他的名字,会把唇附在他的耳朵,吐露出柔软的音节。
大小姐也不知道每日用什么沐浴,浑身都有淡淡的香气,不腻,又很诱人。
大小姐的声音很好听,就是在说一些刺耳的话的时候,也像是天宫里的人谈的仙乐。
大小姐的眼睛,不笑的时候像两颗盈盈的宝石,笑起来又像月牙一样。
大小姐的模样,倒确实是他目前为止见过最好看的。
大小姐,是他的恩人,仇人……
心上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