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晋|江首发防盗(二合一)
2024-01-07 作者: 予檀
第二十二章 晋|江首发防盗(二合一)
◎大魔头视贞洁如命啊。◎
被阙渡攥住的手腕处烫得愈发厉害, 连同着浑身上下都被莫名的热气所笼罩。
加之溪水清寒,近乎冷热交替。
阙渡骤地松开她的手腕,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尺, 像是对她避之不及般,不敢有任何触碰。
然而方才那渡来的灵力还不足以安抚住躁动的子蛊, 他一松手, 灵力骤然中断, 扶窈脑子里紧绷的弦也跟着绷开,下意识伸手去够他。
又重新抓到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想提醒阙渡重新渡来灵力,他下意识反握紧了她纤巧的手。
很紧很紧,带着某种特殊的意味。
扶窈愣了一愣。
眼前阴影投下,那刚才还故意远离她的人影,又忽地凑近。下巴便突然被少年有力指节摁住。
紧接着, 不等大小姐作声, 那浓郁的血腥味便堵了上来。
是他割破手腕,将那血粗暴地喂,或者说倒在她嘴里。
粗鲁至极。
一炷香后, 扶窈一个人缩在岸边, 靠着假山,召出一件大氅裹住她已经湿了半截的衣裙。
她裹紧那柔软温暖的狐狸毛,低下头, 猛烈地咳起嗽来。
差点咳出了心肝脾肺。
全然是被阙渡那简单粗暴的喂血给呛到了, 又因此受了寒,喉咙都火辣辣的疼。
容大小姐心里快把阙渡骂死了。
非要嫌弃她不配喝他的血,想用灵力制住, 还制不过。
作为蛊主, 还是一个中高阶的修士, 发作起来竟然连她都不如。
还拖累她一起,两人都被人蛊的副作用弄得满身狼藉。
要是一开始就把血喂给她不就好了吗?
到底在折腾什么啊!!
大小姐是有气就绝对不会憋着的人,想到了,就一定要说出来才行。
然而当她终于停下了咳嗽,有力气抬起头,看向那溪里浸着的人影。
就看见阙渡背靠在溪岸边,反手握着短匕,刺进了方才那道出血的伤口,三寸匕尖直接没进皮肉里……
“你干嘛!??”
扶窈着实吓了一跳。剩下那些讽刺讥嘲之语,都被惊得咽了回去。
少年呼吸仍旧粗重紊乱,却不像是因为这伤而起是。
反倒更像,方才那蛊发作时别扭又异样的反应。
可蛊不是已经解了吗……
打断她细想的,是大魔头那强作冷淡又近似口不择言的回答:“我嫌脏。”
嫌她碰过他这一寸肌肤的唇齿不干净。
“…………”
先不说嫌脏怎么不用水洗要用血洗。
再说——
“这么一尘不染啊,那我还碰到过你脖子呢,怎么不直接把自己脖子捅断气了?”
容大小姐冷笑一声,不高兴的情绪盖过了那点惊愕。
她扬起自己纤长脖颈,指着靠近锁骨处的一寸雪肌。
斜睨着他,眸子里满是挑衅。
“喏,就这个位置,阙渡,我就在这看着你捅,往这儿啊,偏一寸都不行。”
她极少直呼阙渡大名。
“不爽”两个字,几乎明晃晃写在大小姐的脸上了。
然而望着她那白玉般的颈子,少年喉结几不可闻地滚动下,然后——
溪上突然迸出大量黑雾,少年身影隐在雾中,只听见几道哗啦水声。
雾散开后,不见踪影。
扶窈一看便知,这人又因为“懒得理她”,直接走了。
呵。
扶窈还没来得及对着那空气多骂几句,一张口,便用力打了个喷嚏。
她烧了张符,浑身才暖起来。
缓了缓,扶窈才伸手摸向小腹。
她还以为,子蛊发作是有规律的。
结果现在看来,只要放这么一点点血,就会打乱规律,立即发作啊。
而接下来两个月,她要放那么多……
那岂不是每隔几天都要阙渡来帮忙?
“……”
这还真是失策了。
而且,容大小姐本以为,大魔头既然能炼人蛊,多少也是个用蛊的高手。
他修为深厚,灵力又这么邪性,以身饲养这邪门的母蛊再适合不过。
结果没想到……好像也不怎么样啊。
明明她才是要被炼成人蛊的那个。
同时发作起来,阙渡的情况竟然比她不止一点半点的狼狈。
更重要的是,扶窈隐约感觉到,方才的阙渡不只是狼狈,还有一点点……
手足无措?
哪怕是一点点,已经足够让她诧异了。
便是月圆之夜,她违背约定,又将他逼入死路。
大魔头也始终冷静得可怕。
纵使有一些错愕,也很快就会想出对策,万万不会有这般近似无措的反应。
被问到原因,白雾也完全答不上。
不过,它有别的话要跟扶窈说:“如果你每次流完血都能喝到阙渡的血,那不就相当于你一滴血都没流,就能完成狸猫换太子的任务吗?”
扶窈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虽然过几天就割一次腕,导致子蛊频繁发作,势必会让阙渡生疑。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约定过了,要帮彼此解毒。
经此一役,阙渡肯定认清了自己没办法再用灵力解决。
所以……嗯,接下来的日子,就辛苦大魔头多流点血啦。
扶窈一点都没有多麻烦了阙渡的愧疚之情。
她幸灾乐祸完,又居安思危起来:“那,副作用的事——”
“发作得越频繁,你们联系得越紧密,副作用也越厉害。”
扶窈想了一下。
副作用越厉害的话,双方心绪就会比今天激烈,彼此的情感跟感官都会比今天放大……
“那以后可能要阙渡先把他自己绑一下,然后呢,戴一个,我看人家的猎犬都会戴的那个——”
大小姐比划了一下,半天想不出那玩意的名字。
还得靠神通广大的百晓生白雾:“止咬器。”
“噢,对。”
说实话,这确实有风险。
若说平时还有所顾忌,一旦被蛊毒引动,阙渡心里压抑着的恨意说不定会成倍爆发出来。
到时候,可能真的会当场不管不顾地咬死她。
“他今天这也不像是恨你的样子啊。”白雾似乎话里有话。
“……”
方才,在有一个瞬间,扶窈真的感觉阙渡跟中了情|蛊一样。
明明他没有亲上来,亦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
完全不像话本里描述的那样。
除了手腕与手指为了传渡灵力不得已的触碰,别的,甚至可以用还保持着距离来形容。
但她就是莫名觉得,那一刻,少年仿佛是刻意地在引诱她……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化作错觉,消散得一干二净。
连扶窈自己都觉得那一瞬的想法莫名其妙。
也许是因为她也被子蛊影响了。
在那一瞬,柔化了大魔头冷锐的面庞。
还好,阙渡后来表现出的嫌恶,实在是太明显太实在了点,直接把将人的中蛊副作用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拉回了现实。
再结合之前——
他就是要喝她咳出来的血,也不会直接碰到她的唇,而是会用手指抹下来。
见她在自己的厢房里穿里衣晃荡,都觉得不妥。
起先是没注意到,现在看,大魔头这人,实在是视贞洁如命啊。
这么一来,一些怪异的细节就显得有迹可循。
白雾还不知道大小姐的新发现,循循善诱道:“你不觉得刚刚的大魔头有一点气血上涌吗……”
“那是因为他急着要守住自己的贞洁。”扶窈裹着大氅起身,又打了个喷嚏,这让她对阙渡更不爽了,“——总之不会是你每次都想的那样。”
……
配殿外,一眼便能望到那欢声笑语打闹的公子千金们。
有一个纨绔子弟原本只是摆个样子,拉起弓箭一射,竟然真射中了个猎物。周围爆发出惊呼声,接着便是鼓掌,嬉笑,和无尽的议论。
被这阳光衬着,好不热闹。
然而配殿里,却人影寂寥,寂静无声。
走近殿内的下人看着窗边拿到长身玉立的背影,嘘声,脚步都不自觉放到最轻。
将玉瓶置在桌上,隔了片刻,像做了漫长的心理准备,才低低道:“殿下,这是您要的可以装置灵泉的玉瓶。”
他的脑袋也埋得很低。
面前这位三皇子殿下,在任何人嘴里都是彬彬有礼,挑不出错处的君子。
在街上会帮被欺辱的老妇讨回公道,也会向遭遇不公的奴隶伸出援手,还会抱起险些被人牙子拐走的小女孩,送回母亲的怀中。
可三皇子身边最常用的这些下人,私底下,甚至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只有余光,能依稀瞥见贺敛拿起那只玉瓶,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碧玉葫芦。
接着,便从玉葫芦往瓶子里面,倒了一半的——
红色的,血!?
下人一瞬间屏息,甚至不敢去细闻那水液的味道。
饶是亲眼见过屏风后那副残骨,他宁愿催眠自己是记错了,也不愿面对自己侍奉的主子,真是这幅玉面罗刹的秉性。
贺敛的视线落在那倾倒时仿佛一条垂落琴弦般的鲜血,目不转睛。
待一分为二后,他慢条斯理地将玉瓶跟玉葫芦都封了口,把瓶子往前推了一寸,淡淡地吩咐道:“晚些拿去给宗主大人。”
装了另一半血液的葫芦,则被他自然而然地收进袖里。
下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是。”
隔了一会儿,他终于鼓起勇气,道:“还有,殿下,二皇子殿下半个时辰前,去了您府上,似乎是跟府上的人……说、说了些话。”
这已经是委婉到极点的说法了。准确的说,是二皇子闯到三皇子府上,在府邸里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把贺敛大骂了一通。
“二皇子还要托人问您,到底要等到哪一年的祭日……您才能去皇后娘娘的墓前。”
说完,他巴不得割掉自己的嘴巴,耳朵,眼睛,好感觉不到面前青年的任何一点情绪。
倒霉啊,这般触碰殿下逆鳞的话,偏偏今日是轮到他来传了!
然而这一回,三皇子殿下却似乎并没有太多反应。
他低低笑了一声,并非讽笑,而是似乎发自内心。
不像是在听同父同母的胞兄的控诉,而是在听一出滑稽的笑话。
紧接着,启唇,声线如清风朗月,说出来的话,却冷情冷性至极。
“没什么好去的,反正以后我一定会下十八层炼狱,亲自去陪母亲。”青年停顿片刻,“他也会。”
三皇子殿下叹了口气,笑意又被那听不出真情实感的惆怅所取代:“而且,他马上就会了。”
下人肩膀一抖,陡然听到这么大一件将要发生的丑闻与秘辛,这一回,是真的打算把自己的耳朵给割掉了。
*
巡猎一别,阙渡就跟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除了她放在桌上匣子里的云上宗令牌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证明有人最近进出厢房,又动了这玩意。
除此之外,扶窈连大魔头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哦,也不对,她尚且还见过阙渡的影子。
倒也不是故意逮住这人要问个一二三,而是那夜睡不着,她馋得慌,想起来吃些糕点。
朦朦胧胧间,瞥见了屏风后一道黑影。
大晚上的,容大小姐也没有分毫见鬼了的慌张,揉了揉惺忪睡眼,还没仔细看那是不是自己睡迷糊产生的幻觉,便听见一道小而尖锐的气音,接着,黑影消失了。
那道气音,通常就是修士瞬移时动用灵力的声响。
这人是谁,已经显而易见。
“……”
虽然修士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吃饭,昼夜颠倒实在是常事。
但是大半夜的,怎么会突然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她房间里?
要不是知道阙渡对身外之物没兴趣,大小姐真的会怀疑他准备偷偷做贼。
而且,没叫住他的那一刻,容大小姐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没了之前那根链子,加之这人修为恢复后上天遁地无所不能。
她连联系他,都成了一个问题。
于是——
这日,天色已近黄昏,少年站定在她面前。
他模样倒是与前几日无异,只是身上不再终日着浓色深色,而是一身淡绿。
配上那副颀长身形,倒是有几分碧竹玉立的少年气。
“有事?”
大魔头看上去很不耐烦。
听扶窈交代完来意,他微微蹙了下眉,并未说别的,只是道:“你想怎样?”
扶窈脑子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却故意不直说,反而美眸一转,轻轻道:“之前不夜都给我的那个灵器,好像还挺好用……”
“容扶窈。”
阙渡兀自打断。
他这几日情绪显然稳定了不少,语调很淡,听不出喜怒,然而少见的叫她大名,已经能让人分辨出他话里的危险意味。
“——当然啦,那玩意害人害己,再好用也不能在用了。”容大小姐从善如流地转了话题,“喏,这个,你拿着。”
她伸出手。
掌心里,赫然是一个传音符。
虽名叫符,却并非符纸模样,而是如白玉节。
上面雕了些精细的图案,便是挂在腰间做玉佩装饰,也完全说得过去。
扶窈其实早就决定了,还是这玩意最方便也最合适。
她简单交代了下用法:“另一半在我这,我想要联系你的时候,你的这一半上面会凹陷下去一小块,你把手摁上去,就能听见我的声音。”
“你这一半,是专门给修士用的。如果你要联系我,只要你往里注入灵力,它就会发光,然后——”
声音陡然止住。
她愣了。
阙渡也愣了。
未曾点灯的昏暗室内,一瞬间被照得骤亮。
扶窈艰难地挪动视线,盯着那还被自己攥在手里的传音符……
哪怕是亲眼所见,也觉得匪夷所思。
这玩意,竟然发光了。
她手指一松,传音符便瞬间滑落,砸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也砸到了扶窈心里。
她还处在巨大的狐疑中,语调里都带着不确定:“我刚才……应该,大概,也许,似乎,可能,好像……没看错吧?”
阙渡眼底闪烁,半晌后才“嗯”了一下:“亮了。”
“……”
“你刚刚没有碰吗,或者什么心情不好导致灵力溢散,让你的灵力不小心灌进去了之类的。我跟你讲啊,虽然你很讨厌我,但是这种恶作剧是不可取……”
“没有。”
“……”
扶窈不说话了。
沉默的表象之下,她在心里已经惊叫了一千遍——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难不成是闹鬼了吗!
白雾呢!你快出来啊!你快点说句话啊啊啊啊!
然而,脑内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残存她那几乎要震破脑颅的回音。
扶窈只能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你帮我拿起来一下。”
她得让这玩意先过一下大魔头的手,不为别的,就求一个安心。
阙渡手一抬,隔空取物,那传音符便立即回到了他手中。
扶窈深吸一口气,接过。
当她指尖刚一碰到,这灵器便又亮了起来。
扶窈克制住自己把它扔出去的冲动,手指用力握紧。
这一回,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不同——
那股熟悉的热流再度出现,萦绕在她心口处,然后慢慢地,从心窍,流到手臂,再流到指尖。
最后,汇在传音符上。
这是什么?
这玩意在吸她的血吗?
事实上,这种对扶窈全然陌生甚至惊悚的感受,对真正的修士而言,却实在是家常便饭。
“这是你体内的灵力灌进了传音符,只不过,你暂时没办法好好控制这股力量。”
白雾终于出现了。
扶窈呼吸一滞,忍不住出声确认:“……我的灵力?”
“对。”
这一切都似乎有些太荒谬。
她屏息,试图控制住那股流淌于经络里的陌生气息。
然而未果,这一回,她感受不到那股热流,传音符也并未亮起。
不等她将刚才那一切都归为一场幻觉,白雾便开了口:“看,这就是你没有办法自主控制的表现。”
她没想过将灵力灌进传音符,传音符亮了。
当她想的时候,灵力却消失殆尽。
“……”
这股灵力怎么跟她一样,有点小叛逆啊。
容大小姐盯着那黯淡的灵器看了看,侧身将东西塞给阙渡:“你来试试。”
灵器一到大魔头手里,要亮要暗都是再简单不过的操作,全凭他的心意,便是要将这一方寝室照作白昼,也完全没有问题。
少年略带迟疑地偏头看她,却见容大小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你是怎么做到的?”
大小姐的手指,突然落在他心口上,隔着布料,甚至还轻轻戳了一下:“首先,你的灵力先在这里——”
阙渡退了一步,避开与她葱白的指尖接触,然后才纠正道:“……在丹田。”
扶窈:“啊?”
扶窈:“好的。”
她依稀记得,云上宗这些修士也都是从丹田运气来着。
收起疑惑的表情之后,少女仿佛没有察觉到大魔头肢体上轻微的抗拒,倾身,手指轻轻下移,点在他丹田的位置上。
“你动用灵力的时候,这里是什么感觉?会清晰地感觉到灵力从这里出来吗?这里会发烫吗?你到底是怎么控制它按照你的心意流动的?”
一连抛出几个颇有求真精神的问题,都没有得到回答。
扶窈正准备催他回答,还未开口,却一阵吃痛,手腕处突然被少年牢牢抓住——
然后被迫移开。
扶窈甩了甩手,试图让阙渡放开她,阙渡却一反常态地握得更紧。
“你要干嘛?”大小姐的脾气确实不好,“怕我再捅你一遍啊?”
阙渡的脸色并不好看,下颌线条紧绷着,明显隐忍住不同她争执。
就在扶窈问了第三遍“你到底要干嘛”,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之后。
他终于冷冷道:“大小姐,没人教过你不要随便碰外男吗?”
扶窈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她不知道阙渡为什么要酝酿这句话酝酿这么久,反正她答得很快,不假思索:“没有啊。”
答完之后,扶窈终于迟一步意识到阙渡这发的哪门子鬼火了。
竟然是因为不想她随便碰他。
容大小姐:“…………”
一时之间,她满脑子只剩下无语凝噎,连气都忘记生了。
“不好意思啊,我求知之心若渴,一下子忘记你还是个男人了。”
扶窈敷衍且一点都不真心地道了个歉,还不忘解释一下,生怕阙渡误会了些别的:“况且确实没有人教过我这些。”
顾见尘对原身,说好听点叫溺爱、纵容。
说难听点,就叫放养。
反正是不可能教给她什么正经东西的,一个祭品嘛,也活不过十六岁,往后的东西都没必要学。
而扶窈失去了前尘记忆,脑子里也实在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观念。
阙渡薄唇抿得紧紧的,显然不想再跟她纠结这个无用的话题,反问:“你要做什么?”
他语调低沉,扶窈脸上那点讪讪也跟着一扫而空,又换了副面庞,定定地望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脆:
“我要你教我,你是怎么把灵力灌进灵器里的,然后我再试一回。”
饶是大魔头向来都是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就是到生死关头也不会有太多表情。
闻言,眉眼里仍泄露几分鲜明诧色。
但他并无追问。
一直等到给扶窈演示完,再看着扶窈拿着那传音符把弄片刻,两炷香后,终于亲手让传音符亮起来。
他才缓缓道:“你不是没有灵根?”
扶窈握紧传音符,情不自禁地喃喃出声:“……也许现在有了呢?”
那滴心头血,竟然有能让凡人一跃成为修士的能力。
这可是这天底下从未没见过的事。
要是让云上宗那帮人知道,不得彻底疯了。
修士就是修士,凡人就是凡人,从一出生吸收天地第一口气开始,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沟壑就注定了。
如今这批修士,全都是当年移居蓬莱三岛的第一批修士的后人,全无例外。
数千年来,都没有人能攀越过这条沟壑。
也没有人会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
容大小姐活了十五岁,在这世上修炼天才最多的地方呆了十五年,吃了无数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也未曾有任何一点可能,迈进修士的圈子。
扶窈的感觉颇为微妙。
倒不是扬眉吐气,马上要去打脸那些曾经嘲讽过她的天之骄子与天之骄女们了。
而是……
有点震撼。
一滴心头血,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阙渡的心窍里面,可是有三滴啊。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鬼知道阙渡被这三滴心头血滋养了十几年,能变成一副什么模样。
她之前把大魔头的天赋看得跟林知絮相差无几,如今看来,怕不是又一回把阙渡给看轻了。
心思百转之后,扶窈抬眸,道:“听说黑市里有帮人测看灵根的,我得去一趟了。”
灵根是修士区分凡人能否修炼的标志,亦是修士与修士之间区分天赋的标志。
通常来讲,六岁和十二岁初蒙时期,修士们都会被宗门长老们带去测试,以确定其天赋。
扶窈当然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回云上宗。
那不得直接被抓进来啊。
如此一来,只有在那因为修士齐聚京城而鱼龙混杂的黑市里,才可能找到能测看灵根的人了。
阙渡抿起唇,不言。
“……你还有什么高见吗?”
横竖这里只有一个修士有一点经验,就算不太想理阙渡,扶窈还是看向了他。
阙渡问:“你一个人去?”
扶窈便顺口问:“难不成还要你陪我?”
“不可能。”
阙渡蹙眉,退了一步。
他情绪一向不算外露,如此举动,已经算是拒绝之情溢于言表。
“……那不就完了。”扶窈白了他一眼,实在不明白这人一天到底在想什么。
事关重大,她明日一早就动身。
而且,这一趟,除了去测看灵根,大小姐心里还有别的主意。
黑市啊,这种什么东西都有的地方,保不准……能顺便遇上点好东西呢?
她想着,却突然被阙渡打断:“传音符给我。”
扶窈递给他,刚准备再嘱咐一下注意事项,眼前人影一晃,阙渡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
容大小姐实在是要忍无可忍了。
她发誓下一回再遇见这人犯病,一定要他好看。
扶窈:“你没觉得,自从我拿了他一滴心头血之后,这人的脾气……好像就更差了?”
虽然待在她身边,脾气越来越差是肯定的。
但大魔头最近逐渐有一种,装都不想跟她装下去了的感觉……
很难说跟月圆夜突破枷锁的那些邪性的灵力没有关系啊。
“也许吧。”白雾也不确定,“修士的灵力跟他自身息息相关,也许阙渡的心头血确实压抑了他的天性……”
那等三道枷锁都被她解开的时候,会怎么样呢?
扶窈有点好奇。
不过想一想,到时候她都完成任务,美美飞升了,阙渡在这下面闹成什么样都跟她没关系。
还是先思考一下怎么让大魔头好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