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砍六十五刀
2024-01-07 作者: 桃花烤翅
第六十五章 、砍六十五刀
昙花的花杆困惑地弯了弯,白岑从这个动作里读出许多无辜来,不由轻咳了一声,有点愧疚。
“没什么,但是你这幅模样要保持多久啊?”
听到白岑这么问,花杆抖动的更为剧烈了。
“没多久就等你回来了。”
白岑茫然的眨眨眼。
什么意思?
揽月琢磨着着,他们大概已已经解除误会了,在外面悠哉悠哉踏了进来,恰巧就听到了他这么一句话,她解释道:
“昙花只是他暂时借助的而已,真要养魂的话,还需要把昙花和烧火棍炼化在一起。”
原来如此。
白岑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已经习惯了面对烧火棍,突然变成了昙花还是一时难以接受的。
“需要我做什么吗?”
白岑问道。
叶弄池没了动静,揽月眼中带笑嗯了一声。
“炼化这事儿去找那个小丫头的师父就好,只有一点需要你一直在旁护法。”
“我?”
白岑困惑的指了指自己。
按道理来说,她的修为和经验都不足,这种大事为什么会要她护法。
揽月的声音带笑,见她疑惑,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其实炼化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如何叫叶弄池的魂魄保持稳定,这时候就需要一个与他有紧密联系的人在旁护法了,就算是为他的魂魄引路。”
白岑听了这话恍然大悟。
若说是紧密联系,确实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叶弄池了。
毕竟白岑是烧火棍的主人,而叶弄池又是寄居在烧火棍之中。
大概是看出他在想什么,揽月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
“毕竟你们有婚契在,世上还有谁比你们联系更紧密呢。”
白岑的动作顿住。
确实是还有这一层关系。
只是他总会忘记突然被这么一提,有一些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
明明早就知道的事情,现在却突然局促起来。
白岑的视线有些飘忽,支支吾吾应了一声,正想说什么,视线却落在了那朵昙花上。
原本的昙花如月光般皎洁无瑕,这会儿低垂着眉目,却在洁白中透着一丝……粉嫩?
白岑一呆,有些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
是看错了?
因着眼前这一幕,白岑心里那莫名的感觉褪去了不少,只剩下满眼的好奇。
她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
“叶弄池……?”
白岑的声音充满小心翼翼和试探,引得揽月也不自觉向前一步,试图看看是什么引起白岑这副模样。
昙花的花瓣差点炸开。
“做什么?看我做什么!”
说话间在白岑惊讶的注视下,那朵昙花竟然……缓缓闭合了。
白色没忍住,头上冒出个问号来。
这是我想开了,我又自闭了?
揽月两步凑了过来,但还是没有赶上看到粉色昙花的奇景,只看到叶弄池把自己藏了起来,揽月嘁了一声,顿觉无趣。
白岑看了看昙花,又看了看揽月。
“师父,他这是怎么了?”
揽月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
“几百岁的人了,在这玩害羞那一套呢。”
白岑……?
所以刚才那一抹粉色不是她看错了,而是叶弄池真的在害羞?
这就是最是一抹低头的娇羞吗?
听到揽月的解释,叶弄池瞬间炸开。
“不要胡说八道!我堂堂开山老祖的一世英名就是被你这样毁掉的!”
说完他又不甘心的,对着白岑道:“你莫要听她胡说,她懂什么!”
她懂的得可太多了。
白层露出了荷兰月如出一辙的高深莫测的表情。
隔着昙花,白浅似乎能看到那个嘴硬咬牙不肯承认的叶弄池。
白岑盯了他半天,终于叶弄池忍不住妥协,他缓缓地把谈话再次展开,急于证明什么一般,催促问道。
“哪里有害羞,你自己看!”
嗯,那么粉色确实退去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白岑和揽月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再揭穿。
三百多岁的人……花了,说一句就自闭。
揽月口中说的景芍的师傅当然不然灵淮峰的那位,而是那个炼器疯子,承印长老。
白岑本来还好奇,揽月是如何跟他说的,毕竟叶弄池的存在,旁人并不知晓,突然间就要炼化一朵莲花和烧火棍,寻常人心里竟然会起疑。
揽月并没有直言,只说你见了他就明白了。
白岑当时还不明白她的意思,片刻后再见到那个沉默寡言的长老,白岑心里就完全明白了。
白岑正要行礼,就见承印长老急不可耐的挥挥手。
“虚礼就免了,不要浪费时间,在哪儿天下间最好的材料在哪?”
白岑一愣。
蓝月递了个眼神,师徒二人眼神交流了一番。
“懂了吧?”
“懂了。”
当日拜师大典上,叶弄池就介绍过此人,他只说这人是练器疯子,白岑当时心里只是有些模糊的印象,如今一见,再加上这只言片语,白岑心里立刻就有数了。
蓝月根本就没必要去解释为何要练器,只需要说有两个天下间最好的宝物需要融合,那即便是来又想解释,承印长老也不会给他机会。
在他看来大概这些都是耽误他练器的时间。
白岑把一只小心翼翼捧着的花瓶滴了上去,又把烧火棍截下来给他。
命剑交到别人手上,这本是一件非常凶险的事情,但既然揽月说这人可信,那白岑自然不会置喙。
交给他之后,揽月又嘱咐道。
“小心些这里面还有一个魂魄,切莫伤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
就算是练器疯子,也会觉得这件事有所古怪吧。
寻常人怎么会把魂魄和本命剑炼化到一起呢?
但白岑显然又低估了承印长老的疯子程度。
听到揽月说里面有个魂魄,承印长老不仅没有面露迟疑,反而是眼中精光更甚了。
仔细想来,白岑只见过承印长老寥寥数面,眼下这一刻,竟然是他最为精神的时候。
“还有魂魄?好好好,这个好,我还从未炼化过有生魂的武器呢!”
白岑忍不住又分神了。
飞羽宗的人真是上到长老,下到弟子,哪一个单拎出来都透着古怪。
有言之凿凿叫她杀人灭口的,这会儿又有见到生魂眼冒金光的。
上到长老下到弟子,该怎么说呢……
白晨无意识的看了一眼安静的昙花。
这种离经叛道的门派,也只有这种离经叛道的人才能创建出来。
感受到白岑的视线,叶弄池抖了抖叶子。
“怎么了?”
白岑淡定的把视线移开。
叶弄池当年陨落的早,即便如此,飞羽宗的门风也隐隐约约有一些他独有的风格,白岑有些难以想象,若是这些年飞羽宗一直都在叶弄池的带领下,又将是怎样一幅光景。
或许更为离经叛道,或许会成为修真界中最张扬的门派,但可以肯定的是,纵然是不被世人理解,但一定不会如如今这般,一眼看去就好像烂到了骨子里。
柳沉舟。
白岑的眉目垂了下来。
他害叶弄池到这个仇,即便是叶弄池自己不在意,她也是要寻到机会报复回去的。
思量间,承印长老已经兴冲冲地把烧火棍和昙花看了个遍了。
“这个好,这个好,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揽月仙尊所托的。”
说是不会辜负所托,但是依照白岑看,他这是不负自己兴趣所托。
揽月也笑一笑,飞羽宗能得,她真心一笑的人很少,承印长老算是其中之一。
“我自然是信你的。”
承印长老却没有发现这是多珍贵的事情,他的眼中只有眼前这一个棍和一朵花,不过就这样看着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抬眼间又有一些困惑和茫然。
“这烧火棍我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啊,但凡我看过的绝不会忘了。”
他一时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整个人顿在了远处,愁眉苦脸的,似乎不想明白决不罢休一般。
白岑浑身一凛。
先前她就有这样的担忧,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问,眼下见承印长老如此,那股子担忧就又冒了出来。
既然烧火棍曾经是叶弄池的配剑,面对这些故人,怎么没有一个认得出来?
白岑琢磨着待会儿一定要把这话问清楚,但没等她问,叶弄池便无意之间给出了解答。
“他当然会看着眼熟,当年我的配件也是被他炼化过的。”
白岑倒吸一口冷气。
如此这般,这秘密岂不是掩盖不住了?
叶弄池重生,或许他猜不到,但这配剑他绝对是认得出来的。
“不过嘛……”
叶弄池画风一转。
“这古剑宝贵就宝贵,在它可以根据使用者的不同变换最适合他的形态,所以他当时看到的,并不是这个烧火棍。这个秘密我未曾告诉他,也是他现在困惑的原因。”
何止是他困惑的原因。
白岑听他这个大喘气,险些要气笑了。
这种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
他这也算给白岑解惑了,这样一想,揽月应当是知道的,当日,他看着白岑背着烧火棍出现,却没有露出什么惊异的表情。
多亏如此。
白岑后知后觉的感到后怕。
这烧火棍在外人面前还好,在飞雨中,他可是光明正大拿着走来走去的。
不过……
根据使用者来变换形态,莫不是这古剑觉得,烧火棍的形态最配她?
眼见承印长老开始钻牛角尖,大有一副绝不罢休的样子,白岑也有点不忍心了。
“您见过的宝贝如此之多,我这有些相像也是难免的。”
“不可能。”
承印长老瞬间回了神想也没想就反驳了。
“世界武器再过相似,在我眼里也是每一个都独一无二的,绝没有两把一模一样的武器。可你这个为何感觉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他把自己绕了进去,这副钻牛角尖的模样,叫揽月忍不住摸了摸额头。
他只记得眼前这人可用,却忘了他这个脾气了。
揽月叹一口气。
“我倒是知道其中关窍,这样吧,你先把这东西练了,回头我便告诉你,给你解惑如何?”
听到此,承印长老怔住,随后大喜。
“当真?仙尊莫要诓我!”
“自然是当真。”
揽月表情慎重,就差对天发誓了。
“兹事体大,我当然不会开玩笑。”
“好!”
承印长老,竟有人能为自己解惑,瞬间恢复了精神。
“我这就去,你这小徒弟是要给我护法?”
揽月一点头。
“她比我更合适。”
承印长老便没有再多问,对着白岑招了招手。
“如此便过来吧。”
这还是白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看到练器室,进了承印长老的密室,不由对一切都好奇。
她睁着眼睛,左瞧瞧右看看,只觉得一切都新奇。
力炼器室是很大,乍一看上去,玲珑满目,各种宝贵的材料数不胜数,墙上又挂着许多器具,小锤子,各样刀具,甚至还有,白层见过几次的锄头。
看到锄头的一瞬间,白岑顿时明白,景芍为何会选他做师父了。
两人这还真是专业对口。
屋子最中间有个巨大的炉鼎,底下燃的柴,鼎身通体通红,似乎早早就为他的到来做准备了。
白岑忍不住靠近了些许,却听一声严肃的制止。
“别碰。”
白岑一惊,连忙转身。
承印长老仍旧宝贝似的捧着花盆,手里拎着烧火棍,看都没看她,话却是对着她说的。
“这里面每一样物什,都是我的宝贝,都有自己的思想,你贸然靠近了,恐怕会引得他们不愉快,他们不愉快了便不会给你你想要的。”
白岑霎时间手脚都僵住,不敢动了。
对于他的这套说辞,叶弄池也是满满的无奈。
“早就告诉你了,这个人是练器如命,我说的不错吧,他就是个疯子。”
虽然白岑不理解,但她并不觉得承印长老有多苛刻。
或者说,正是他的这一片赤诚之心,专注于一件事,才能获得如此成就。
终于欣赏够了昙花和烧火棍,承印长老终于心满意足的抬起头,看施舍给白岑两缕目光。
他指了指炉鼎之下的蒲垫。
“你便坐在那儿吧。”
白岑当然点头称是,只是他的视线仍旧担心地看向昙花,又看了看浑身冒着热气的炉鼎。
这要是把昙花放进去,该不会把叶弄池烧个灰飞烟灭吧?
叶弄池尚且没有懂她的意思,不知怎么的,一向醉心于炼气的承印长老看了看白岑,又看了看自己的宝贝炉鼎,最后的视线落在了昙花之上。
“你是担心我把你的道侣炼化了?”
白岑下意识的想点头,点到一半儿,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又猛的摇头。
“我是担心,不过他不是我的道侣。”
说完之后又觉得这话不对。
似乎说他是道侣也是合理。
承印长老哪里懂她的纠结,呵呵一笑。
“你实在不好意思?这有什么的,若不是道侣,谁能完成引魂这样重要的事。”
说完,他的表情充满怀念。
“不过把道侣和自己的命剑炼化到一处这种事,也只有你们冲动的年轻人才做得出来。”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遗憾。
“我年轻时若是有你这样的魄力,也不会现在如此了。”
不是。
白岑哭笑不得。
谁会把道理和命剑炼化到一起啊!
承印长老的联想真是太过丰富,叫人一时语塞。
不过……
她还以为,承印长老,向来是把练器当成自己的道侣,没想到他的心中竟然藏着一股伤情往事?
白岑神色好奇起来,承印长老却没有多说的意思,似乎只是感慨一番,随后就神色如常地往炉鼎里加了些柴。
话说一半,最是叫人抓心挠肝。
白岑想问又不敢,只能一眼又一眼的打量他,最后还是叶弄池终于缓过来,只听他冷笑了一声。
“什么勇敢,他年轻的时候看上了一块儿至精至纯的魄石,非要往自己的武器上弄,但那块石头和他的武器却不相容,最后他只能无奈放弃。”
白岑噎住。
怎么说呢。
这种不合理的行为,竟然让一切都看起来合理了。
这就对了,这才是承印长老。
白岑闭了闭眼不忍再看。
“对,就是这样。”
闭眼后白森却听到承印长老这样的声音。
她一愣,就听承印长老解释道:“人的五感有时敏[gǎn],有时却互为阻碍,你这样闭上双眼,方能更准确的感觉到你的道侣。”
白岑已经无力解释他们的关系了,只能耐下心,认真体会。
承印长老所言不错。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岑的神识只觉得一阵炙热,似乎正在被烈火焚烧。
但很奇怪的是,她只感到炙热,这股火焰却并没有想伤害她,反而是一些温暖。
白岑的神识在火焰中行走,不多时就见到了一朵昙花。
昙花中央是一个血红的小点,白岑莫名感受到,这就是叶弄池。
承印长老并没有告诉她具体如何做,但就像下意识一样,白尘将这朵花摘了下来,护在了手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白岑双眼一颤,清醒了过来。
炉鼎早已熄灭,承印长老又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看到白岑醒了,连忙把她拉了起来。
“快快快。”
他这般催促,叫白岑心里慌乱起来。
她只来得及堪堪看了一眼烧火棍,没等确认叶弄池是不是在里面,就被揽月长老拽着,拎到了外面。
怎么回事。
白岑一惊。
莫不是出了什么纰漏,叶弄池出了意外?!
随着承印长老愈加迅速的脚步,白岑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但这时,承印长老却转过头十分严肃。
“炼化成功了,仙尊要告诉我真相了,你快些走,莫要耽误了时辰。”
白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
原来他急的是这个。
白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抽空看了一眼烧火棍。
这一看她却愣住。
烧火棍还是那个烧火棍,但她却莫名觉得,这棍子比之前精致了许多。
并不是错觉,上面代表封印的纹路似乎也淡了许多。
不止如此。
白岑摩攃着棍身。
在她手握的地方,多了一个小小的印记。
是朵绽放的昙花。
不知为何,明明成功了,叶弄池却始终没有说话,白岑拿不准主意,又碍于承印长老在此,只能把担忧按了下去。
揽月仙尊始终守在门外,见到承印长老风风火火地带了人出来,不由一挑眉,快步迎了过来。
“如何?”
“自然是成功了。”
承印长老严肃道。
“仙尊也该实现自己的承诺了吧?”
白岑下意识的看向揽月。
难不成真要将叶弄池的事告诉承印长老?
倒不是白岑信不过承印长老,若是之前,她自然是别无二话,但如今,她莫名觉得,如果揽月将事情全盘拖出,恐怕承印长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烧火棍拆开,看看里面的构造,看看他为何能把将死之人的魂魄拼凑在一起,又是如何能变换形态。
白岑担忧的目光犹如实质,落在了揽月身上,揽月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目光。
转过头对着承印长老时,又是一副欲言又止,十分伤心的模样。
承印长老更加好奇了。
“仙尊有事便直说,为何这副样子?”
揽月叹了一口气。
“想必长老也发现了,这烧火棍给人的感觉如此熟悉。”
承印长老点了点头,他正是觉得此事古怪。
揽月一副哀伤的模样。
“不知长老可记得,我那不争气的大徒弟,叶弄池?”
白岑心里咯噔一声。
真的摊牌?
听到揽月提到叶弄迟,承印长老表情一肃。
“你的意思是……?”
他的神情逐渐狐疑,看了看揽月,又看了看烧火棍,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莫非!”
“是的。”
揽月沉痛点头。
“这把剑,正是当年我徒弟那把配剑……的伴侣剑。”
白岑差点没站稳。
哈?
她惊恐的看向揽月,揽月却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话,依旧是严肃,又透着伤心。
“你也知道,我大徒弟那把剑不普通,但当时我们都没有想到,他其实是雌雄双剑。自我那大徒弟陨落以后,我太过伤心,在天地间游走了一段时日,无意间便碰到了这把雌剑,想来它是感应到,他的伴侣已经在天雷中灰飞烟灭,故此才出世。”
提及到她的大徒弟,揽月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可怜我那徒弟……”
揽月的声音一时哽咽,有些说不下去了。
说到叶弄池,承印长老也一时怅然。
“宗主他……若是他还在就好了,天下间唯有他懂我。”
揽月和承印长老对视一眼,都是对故人的怀念。
见到承印长老感动的模样,再看看揽月都要溢出来的虚假悲伤,白岑差一点就不忍心了。
承印长老,何其天真,又何其无辜。
承印长老又看了一眼烧火棍,郑重其事。
“既然是宗主配剑的道侣剑,还是不要坐这等腌臜之事。”
揽月悲伤的表情霎时僵了僵,差点维持不住。
腌臜之事……?
承印长老叹一口气。
“强扭的瓜不甜,你控制了他的人,却控制不住他的心,这般行径只会适得其反。就像我的阿魄一样……”
提起伤心事,承印长老摇了摇头。
“若是面首,养着便是,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面首?
这下就连白岑都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承印长老目光突然转向白岑。
“刚才我想明白了,若真是你的道侣,你又怎会不承认?还叫他吃这种苦,看来你多半也只是将这人当个玩物罢了……当真可怜。”
“……什么玩物?”
烧火棍突然传出了这个声音,白岑一喜。
是叶弄池!
他果然没事!
叶弄迟却不懂她的兴奋和担心,仍旧抓着方才的话题不放。
“我消耗过大,方才陷入沉睡,你眼中听到你们在说什么……面首?玩物?谁要养面首,谁是玩物,染刀吗?”
听到前面,白岑还觉得有些心虚,最后这个名字一出来,她却只有茫然了。
怎么突然就提到了染刀?
叶弄迟还在喋喋不休的追问,揽月脸上的表情倒是收放自如,几乎是听到叶弄池声音的瞬间,他脸上的担忧之色迅速褪去,对着承印长老一拱手。
“这种事情你知道就好,莫要说出去,叫人徒增伤心,大恩不言谢,我这就带着小徒弟走了,不打扰你和你的宝贝器具们腻在一起。”
说罢,不等承印长老反应,她就带着白岑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叶弄迟左等右等,没等来回答。
“怎么不说话?”
当然是因为无话可说。
白岑腹诽。
“你方才一直在沉睡?”
说起这个,叶弄池嗯了一声。
“承印长老有些能耐,他的淬炼之火不仅把命剑淬炼的更加精纯,连带着我的灵魂也凝实了不少。不过,你们没同他讲我的真实来历吧?”
他显然也在担心,揽月给了他一个眼神。
“你师父办事,何曾不妥帖过?”
白岑回忆了一下她方才的说辞,不由十分敬佩。
师父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确实是叫人鞭长莫及。
揽月嘁了一声,显然他的担心和白岑是一样的。
“若是被他知道了,你这烧火棍也别留了,就算是偷,他都要把东西偷走的。”
三人都深以为然。
白岑转头看了一眼承印长老的方向,忍不住抖了抖。
幸好景芍还有一位师父,若是单单被他带着,指不定会被带成一个小疯子。
白岑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出现景芍端着药,对她说要炼化道侣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回来住处,白岑往烧火棍里输了一丝灵力。
“出来吧。”
从前她就是这般,才能叫夜弄池保持雾气模样,但这次,灵力输进去大半晌,却不见叶弄池有什么动静。
白岑紧张了一下。
难不成还是出现纰漏了?
正要再输,叶弄池的声音却响起来。
“不必,经过此事,我已经能自主化形。”
白岑放松下来。
“那你还不赶快出来?在谈话里憋了那么久,不觉得闷吗。”
如果是平时,运动车一定急不可耐的就飞了出来,但此刻,他却支支吾吾,就是不肯化形。
揽月也注意到了异常,凑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白岑指的是烧火棍。
“他不肯出来。”
揽月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有了刚才在承印长老面前提到叶弄池时那副柔软又怀念的模样。
“怎么不敢出来?大姑娘上轿害羞不成?”
叶弄池哪里是能受得了这种激将法的人,果不其然,他的声音愤怒了起来。
“都说了不要胡言乱语!只是,只是我有些累了,暂时不想化形而已。”
累了?
白岑和揽月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是狐疑。
这话别人说出来还好,叶弄池说出来,怎么就那么难以叫人相信。
揽月沉声道。
“是不是承印把你烧坏了?毁容了?莫要着急,娘不嫌儿丑,我不会嫌弃你,想来白岑更不会,对吧?”
最后一句,她问向白岑,寻求同意一般。
白岑连忙点头。
“对的,况且……”
白岑挠了挠头,实在不解。
“你一个雾气团子,即便再毁人,又能是什么模样,变成了黑团子?”
白岑忍不住脑补了一下,觉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和揽月是做出了心理建设,叶弄池却更生气了。
“胡说八道!区区承印也能伤的到我!”
“那你做什么不出来?”
听叶弄池的声音倒是生龙活虎的,这叫白岑更加好奇了。
也能吃却沉默了。
揽月的耐心有限,问了这么两句已经是极限。
“你若是现在不出来,这辈子也别出来了,磨磨唧唧的,成什么样子。”
这下好了,一个不出来,一个又生气了。
白岑夹在中间,一个头有两个大。
“师父,有话好好说,莫要生气。”
转而又向叶弄池。
“你也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师父的脾气,做什么这般吞吞吐吐的。”
叶弄池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不在理,他沉默了半天,缓慢道。
“我倒也不是不能出来,只是……只是你们,不准笑。”
这话的意思,难不成真出了什么问题?
揽月也顾不上生气,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白岑明显感觉到叶弄池紧张了不少,似乎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叶弄池一咬牙,缓缓从烧火棍里浮了上来。
熟悉的光芒闪过,白岑正要松一口气,笑说,这不是没事吗,光芒散去,眼前的事情却叫她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怎么说呢……
大小还是那个大小,只是……
白岑愣着,揽月却是率先反应了过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十分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最后甚至没有形象的瘫倒在桌子旁,捶起了桌子。
白岑面容复杂起来。他以为叶弄池说的出问题,无非是换个颜色之类的罢了,没想到……
听到这笑声,叶弄池霎时时间不干了,一甩袖子气冲冲的就要往烧火棍里钻。
“我就说我不出来,你们偏偏要我出来,出来了还要笑我,这是什么道理!”
叶弄池怒着一张小脸儿,气哼哼的转身,吭哧吭哧的飞到了烧火棍上空,眼看就要钻进去,白岑手急眼快的把他拦了下来,只是这手霎时间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不错。
白岑对他的形容是“怒着一张小脸”。
因为,白岑他看得到叶龙池的五官了。
是的,叶弄池现在不是一团雾气了,他现在是,拳头大小的,一个小人。
不论是五官,还是样貌都清晰可见,只不过全都是缩小版的,大大的眼睛坠在脸上,别说是气势了,剩下的只有……可爱。
他也不再是一片白茫茫,穿着一身红衣,若是平常,白岑会觉得那是张扬的颜色,但落在这拳头大小的小人身上,能形容的也只是,这是一个喜气洋洋的,可爱的袖珍小人。
男微揽月笑得那么大声,要不是错过了最佳的爆笑时间,白岑也要狠狠的笑一笑。
五官是缩小比例,但也看得出俊美的样子,白岑仔细打量了一下,觉得他现在倒是像一些Q版小人了。
能看出本来的样子,但不多,剩的只有可爱。
可爱两个字,白岑当然不能说出口。
不熟的情况下叶弄池都要钻回去,若真说了,恐怕就是八百个驴都拉不回来了。
揽月还在狂笑。
“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当真是要笑死。”
同先前的假装拭泪不同,这会儿的揽月,眼角是当真出了泪花。
有了清晰的五官,叶弄池的情绪更加鲜明了。
他的脸因愤怒沾上了一丝薄红,伸出短短的还有些胖乎乎的小手,一直指着揽月。
“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了!”
他越是这样说,揽月就笑得越是停不下来。
“哎哟,你这是弥补为师没能看到你小时候的遗憾呀,我当初捡到你的时候你都比现在大。”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叶弄池,没忍住转过身,肩膀不断耸动。
看来要让她停下,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白岑则是小心翼翼地捏住叶弄池的肩膀。
他现在才是最困扰的。
先前只是一团雾气,白岑还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眼下成了个有鼻子有眼的人,她这个手就不能随便拖着了。
叶弄池抱起了臂膀,冷眼看着揽月,冷哼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你会笑到什么时候。”
这话说出来又引得一阵爆笑。
叶弄池彻底不理她了,扭头看向白岑。
“你不会也想笑吧?”
被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的时候,白岑的心里忍不住颤了颤,随后坚定的摇头。
“一点也不想,我只是在担心你。”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都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听到这里,揽月终于缓了过来,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肯定的。
“对为师也是担心你,只不过表现的方法不同罢了。”
那可真是太不同了。
叶弄池又不是承印长老,当然不会相信揽月的鬼话,他气哼哼地瞥了揽月一眼,身子一扭,背对着揽月,不叫她看到自己的脸。
他面向自己呀面前唯一的“好人”。
“其实这也是好事,我之前的拟态只能是一团雾气,现在却有了五官有了四肢,这代表我的能力在逐渐恢复。”
说着,他眼睛里带了些笑,定定地看向白岑。
“除了昙花和炼化之外,这也和你的修为突增有着解不开的关系。”
这倒是真的。
先前白岑只知道化神期过后,不论是自己还是叶弄池都会有非同一般的变化,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变化会直接叫叶弄池……变了一个……物种?
分明是严肃的事情,白白岑却忍不住神游天在。
但她脸上还是一派认真,叶弄池没发现她走神,说着也逐渐忘了方才的窘迫,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在密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你修为突增?”
叶弄池不知道系统存在,但他日夜跟白岑在一起,猜也猜得到一些诡异之处了。
比如,白岑身体不聚灵力,但她每一次修为的提升,似乎都离不开受伤。
但受了什么样的伤,会叫她一朝化神?
在感受到自己修为极具变化的时候,叶弄池就有了这种担心,但他和白岑有着道侣契连着,他当然也知道,白岑没有性命之忧。
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奈何他当时被困在昙花里,就算着急也是无济于事,直到白岑终于全须全尾地回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听到叶弄池问这话,揽月也逐渐收了笑意,认真看着白岑。
白家的事叶弄池都同她讲了,她也好奇在叶弄池走了之后,白岑又经历了什么。
白岑抿了抿唇,回过神来。
提到密室里的事情,她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不过好在,她安全逃出来了。
但叶弄池和揽月的神情却没有多放松。
诡异的密室,诡异的虫子。
“那最后呢?你如何处理了?”
白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把管家吊起来,把密室烧了。”
叶弄池和揽月皆是一愣。
白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我做的不对?”
“不,是太对了。”
叶弄池愣过之后,满眼的张扬。
“这才是我们师门的传统!”
白岑看着他和形象十分不符的张狂模样,神情严肃。
“我有事出去一趟。”
叶弄池纳闷儿地看着她,随后就见白岑一脸严肃地出了门。
再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门外传来了猖狂的笑声。
叶弄池一愣,随后咬牙切齿。
“白!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