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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砍六十四刀

2024-01-07 作者: 桃花烤翅
  第六十四章 、砍六十四刀
  人是走了,心里倒是不平静。

  白岑没管背后的鬼哭狼嚎,回来住处之后又左右打探一圈,随后心里一沉。

  叶弄池不在这儿。

  景芍见她匆匆忙忙的赶回来,神色还无比凝重,连忙上前一步。

  “怎么了?是不是白岑出事了?”

  景芍只以为面前的人还是那个不知名的所谓前辈,见她神色有样,想当然以为是白岑出事了。

  白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还没有跟她说清情况。

  白岑的神色软了下来。

  “小芍药,是我。”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景芍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双眸逐渐亮起。

  “白白!”

  白岑笑着点了点头。

  见到白岑点头,景芍再也顾不得其她,连蹦带跳地扑了过来,一把将白岑抱住。

  分明她与这个样貌日夜相对,但此时景芍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八百年年没有见过她了。

  事实也是如此,真的实打实抱到白岑的那一刻,景芍激动得险些掉下眼泪来。

  “你终于回来了!”

  她赖在白岑身上不肯撒手。

  “之前是怎么回事啊?那个人是谁呀?你有没有事啊?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问得白岑哭笑不得。

  “一下问那么多,你叫我先回答哪个呢?”

  景芍破涕为笑,终于松开白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是担心你嘛,毕竟我刚刚才知道原来我们那么久没有见了,不过没事就好。”

  白岑当然知道精神好也是担心。见她冷静下来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说来话长,回去再说吧。”

  说罢,她看向一直默默在旁边的裴镜月。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先前裴镜月一直看着她们姐妹二人重逢,听了白岑的话才默默点头上前一步。

  “收拾好了,”

  “嗯。”

  白岑应道:“事情有变,我们即刻便出发,返回飞羽宗。”

  “现在?”

  裴镜月愣了愣,却也没说什么,只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来时白岑最宝贵的就是那个花盆,现在花盆已经用了,白岑自然就是孑然一身,他们两个也没什么需要带的,三人转身便要离开。

  出了院子,却见到管家带着一群人围了过来。

  管家这一身不可谓是不狼狈,身上沾满了泥土不说,还破破烂烂的,褴褛之下能窥到已经溃烂的皮肤。

  他先前脸上的奉承已经极尽速退去,现在留下的只有扭曲的恨意。

  他看着白岑,咬牙道:“这便想逃了?”

  “逃?”

  白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抱着臂膀打量了一下这群人。

  “你能下来,说明那书房已经烧干净了?”

  提到这里,管家的表情又是扭曲。

  见了他的神色,白岑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原本定下的就是火势什么时候灭下去,管家就什么时候能下来,看来这火势蔓延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大概里面都是些书卷一类的易燃物吧。

  也不知道那虫子是不是都杀死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被家丁层层包围,而此时白岑也发现这些家丁的面庞与她先前注意到的又不同了。

  先前不论如何,每个人脸上都是鲜活的,能切实的感觉到这就是一个人,但此时他们的表情却是麻木的,或者说是如出一辙的。

  好似一个人分出了不同的分身。

  难不成……他们也被控制了?

  没等白岑验证自己的猜想,就见管家挥了挥手。

  “莫留活口。”

  白岑险些要笑出声来。

  有的反派死于话多,而有的反派却死于愚蠢。

  裴镜月正要上前,被白岑伸手拦了下来。

  “靠过来。”

  景芍和裴镜月不解其意,但还是听话的凑了过来。

  三个人凑到了一处,管家狞笑一声。

  “怎么,要束手就擒了不成?”

  白岑搞不清楚,他一个刚刚被教训过的人是哪里来的这般自信,脑子也被虫子吃了不成?
  手腕翻转间烧火棍出现在了白岑手上,见状,管家脸上的表情一滞,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但他定了定神,丝毫不退缩。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修仙的有规定不可伤及凡人,你现在也不过是虚张作势罢了。”

  听到他说这话,白岑眉毛挑了挑。

  原来他是仗着这个。

  “不可伤及凡人?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管家磨着牙,恨不得将白岑杀之而后快。

  景芍听了之后也略带惊异,白岑这话的意思是她对着凡人下手了。

  但这惊异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变成了一股坚定。

  “既然伤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杀了吧。”

  白岑自以为现在已经是刀枪不入,却被景芍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差点一个踉跄。

  她惊恐的看向景芍,却发现景芍满脸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白岑喉咙动了动,又看向裴镜月。

  要不你管管她?

  还没等说出来,却见裴镜月也一脸认真的点头。

  “是这个道理。”

  白岑没话说了。

  她此刻只觉得庆幸。幸好自己一直看着他俩,不然这世道指不定是会被谁搅乱。

  裴镜月和景芍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甚至有些欲欲跃试,只要白岑稍稍一点头,他们就会立即冲出去,把这些凡人杀人灭口。

  白岑揉了揉额头。

  “冷静一点。”

  她不确定眼前这些人是真的坏还是只是被控制了,若真是无辜之人,她倒是也没有滥杀无辜的习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岑叹了一口气,烧火棍轻轻一滑,便在周围画出了一个火圈。

  管家显然是有心理阴影,见了这火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白岑的目的也只是把他们阻隔开,没理会他们的动作,只是招呼着裴镜月和景芍。

  “走吧。”

  眼下她心里更惦记的是叶弄池,实在是没有精力分析给这些人。

  几人御剑就要走,管家哪里能让,一个手势下来,这些家丁便不管不顾冲进了火圈,看这架势是要把几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烈火烧在他们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些人身上已经被点燃了,白岑甚至可以看到火蛇卷着他们的皮肤,他们身上迅速烧焦,但却丝毫不觉得痛一般,仍旧执拗地向白岑伸出双手。

  丧尸围城?

  果然是被控制了。

  白岑腾空而起,配镜月和景芍紧跟其后。

  这些人凶猛归凶猛,身体还是凡人,徒劳地向他们伸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飞越高。

  白岑向下看了一眼。

  麻木的脸,无法浇灭的大火,还有一旁冷眼旁观的人。

  活似人间地狱。

  三人御剑而出,不多时几人就回到了飞羽宗。

  落地后,景芍和裴镜月要先行回去向师父复命,三人就此分开。

  白岑也急着见揽月,但出乎预料的,她见到的第一个人却是柳耳。

  这是在白纤竹死后,两人第二次见面。

  上一次的会面,显然各自留下的印象都不是很好。白岑向她随便的行了一礼便要离开,柳耳却冷哼一声:“站住。这便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

  真是越忙越添乱。

  白岑在心里骂了一声,回过头时脸上虽然极力压制,却也还是露出了一丝不满。

  “不知长老还有何事。”

  柳耳眼波流转,不经意间就流出了一丝妩媚,但说出的话却是冰冷非常。

  “我虽与我那徒儿没有几分情分,但她好歹也叫我一声师父,你这样不声不响的就把她杀了,可真是让我脸上无光呀。”

  这是来秋后算账了。

  想来她一直都想这样做,只是回来之后自己就一直忙于奔波,没给她这个机会,眼下终于被他逮到,可不是要抓紧时间来羞辱一番。

  白岑笑了起来。

  “长老等在这儿,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吧,劳您费心,倒是我的荣幸了。”

  柳耳显然没有想到她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她分明记得眼前这个白岑,就算是成了那个揽月的徒弟,但也是没有几分本事的,遇见事也向来是能躲就躲,此时这份不恭敬倒是叫她出乎意料了。

  但区区一个新晋弟子,她还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柳耳唇角勾了勾。

  “我心里十分不爽快,想好要怎么弥补了吗?”

  “这个嘛………”

  白岑脸上的神情有些困扰。

  “你也知道我不是个懂规矩的,这种事情自然是要跟懂规矩的人讲,不若,你去问问我师父,她要如何责罚我才好。”

  在小贝面前校长算什么本事,真有本事去和她师父碰一碰啊。

  柳耳一听便怒了。

  “少拿你师父来唬我!如今谁不知道你师父她修为被废,不过一个废人,我们尊称她一声仙尊,也不过就是给她个面子罢了,你还真以为她能护住你?”

  白岑目光沉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外面的非议,也不知还有多少人是这样想的。

  面上恭敬,心里却暗骂她师父是废人。

  她们师徒两个,倒是同病相怜了。

  白岑本来无意纠缠,但这个人如此不识好歹,竟然在背后编排师父,那就另当别论了。

  白岑的声音慢条斯理,问道:“这么说来,长老是觉得,我师父是个废人了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柳耳并没觉得有何不妥,只是声音如银铃般笑了起来。

  “这不是刚好嘛,她一个大废物刚好教你一个小废物。”

  白岑此刻突然明白,为何人人都道,师徒情分难得,讲究的是缘分。

  如今看来能够成为师父与徒弟,身上多少是有一些相似的特质的。

  比如她和揽月,再比如这个柳耳和白纤竹。

  真是如出一辙的讨人厌。

  看到白岑的神色,柳耳的笑垮了下来。

  “怎么,你是觉得我说的不对?”

  白岑突兀地笑了起来。

  “正相反,我觉得您说的对极了。”

  白岑缓缓地抽出了烧火棍,指尖在棍上摩攃一番,轻声道。

  “废人确实是不配身居高位。”

  她的这番言论叫柳耳愣了愣,显然是没有想到,白岑竟会如此不尊师重道。

  白岑侧了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不若我们议武堂见。”

  内宗和外宗一样,明面上是不允许私斗,但若是签字画押,再去议武堂公证,便可以比试一番。

  就如同外宗的练武场一样。

  但不同的是内门中签了字画了押,便是死契,生死不论。

  古往今来提出死斗的修士少之又少,毕竟每个人的修行都不容易,鲜少有人会为了一时生气而冒如此风险。

  听到白岑的话,柳耳显然也是没有想到。

  她一怔,随后嗤笑出声。

  “你傻了不是?不过嘛……”

  话锋一转,她意味深长。

  “难为你有此提议,作为长辈的哪能叫小辈失望呢。”

  飞羽宗三百年历史中,零零散散是有过几个死斗的,但像白岑这样向长老提出挑战的,却还是第一个。

  柳耳当白岑是气昏了头,不过这倒是正和了她的意。

  她本来只想言语羞辱一番,如今白岑找死,她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来到了议武堂,签字画押后,柳耳抚了抚自己纤细的手指,贴心问道:“用不用把门关上,叫你的同门看到你如此丢脸的模样,那该怎么好呀。”

  说是贴心,但却是十足阴阳怪气的嘲笑了。

  白岑丝毫没有为她的语气所扰,甚至好脾气的对她笑一笑。

  “长老费心,但能和长老切磋的机会少之又少,叫同门们多些见识也是好的。”

  虚张声势。

  柳耳勾起嘴角,严重怨毒之色闪过。

  站上比武台,白岑的目标很简单,心里极为清明。

  锣声响起,比试开始。

  两人这番比斗事发突然,并没有吸引多少人来观看,但三三两两却也有人注意,仔细一瞧,却是大惊失色。

  怎么揽月仙尊的徒弟,和柳耳长老打起来了!
  “说起来,那个死了的百纤竹,不就是柳耳长老的徒弟?”

  “那柳耳长老这是来为徒弟报仇了?一个长老,怎么还和小辈动手!”

  “这你就不懂了吧,柳耳长老向来被其他长老惯着,要星星要月亮的,如今这样直接比试还是好的,要是暗地里下手,那才可怕呢。”

  “这白岑也真是的,太冲动了,这要是闹出了人命可这么好啊。”

  “倒也未必吧,我记得她不是这届的魁首吗?”

  “魁首归魁首,那可是长老!我看着白岑啊……也不知道柳耳长老该如何跟揽月仙尊交代。”

  一传十十传百,等到真的动手时,这小小的场地,也差点被挤爆了。

  柳耳惋惜的看了一眼白岑。

  “真是可惜了,揽月仙尊的徒弟,怎么就要折在我手上了呢?那你现在认输……哦,恐怕也来不及了。”

  柳耳的声音满是幸灾乐祸。

  “谁叫你一时冲动签了死契呢?死契一签,除非出了结果,不然离不开这一个斗武台。”

  白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握紧了烧火棍,心念一动,黑色的火焰便从棍上喷射而出。

  这一下别说是刘耳,连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这火焰同最初时已经不可相提并论了,若说当时她念出的火焰只是一把剑的话,那现在这个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更像一把长刺刀了。

  火焰极其凶猛,还没靠近,就已经察觉到可怖之处。

  柳耳也惊了一下。

  “你这是何物?”

  “嗯?是弟子的本命剑呀”

  白岑十分有礼貌的对着柳耳鞠了一躬。

  “柳耳长老,弟子冒犯了。”

  说罢,她再一抬头,眼中哪还有方才的恭敬,满满的都是杀意。

  柳耳也收起了方才的小觑之意。

  不知为何,虽然她不知白岑的修为几何,但面前这火焰,她却直觉知道,这不是她能沾得起的。

  况且……她迟疑一瞬。

  总觉得这火焰带来的气势有些眼熟……

  没等她思量清楚,白岑就手握烧火棍,带着惊人的气势席卷而来。

  柳耳一惊,下意识躲闪,却见白岑垂下眼,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柳耳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了一声。

  她两步就轻易退出了白岑的攻击范围,正要在说些什么嘲笑,却见白岑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嘴中吐出了四个字。

  “万剑归宗。”

  柳耳一怔,随后就见原本老实依附在烧火棍上的火焰像是受到命令一般飞散开来。分成了一朵一朵数不清的黑色火焰。

  更骇人的是这些火焰就好似有目标一样,一朵一朵冲着她飞来。

  柳耳连忙运气想要躲闪,然而已经晚了,这些火焰好似有生命一般将她的退路尽数堵死,这还不算完,更有一些在她的周围飞速旋转,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黑色幕帘,将她的眼前紧紧实实的遮住。

  这般诡异的攻击方法,她何曾见过,心下一时有些慌乱。

  一朝慌乱,便有了破绽。

  这破阵不大,但却刚好叫一朵稍小的火焰钻进了她的身体。

  柳耳整个人僵在了远处。

  她是最明白不过发生了何事的人。

  那朵火焰进了她的身体后,便化作了一股灵气,而这灵气的最终目标却是她的灵台深处。

  这是要……!
  柳耳惊骇地瞪大双眼。

  “停,快停下!”

  灵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带着惊人的气势,这一瞬间柳耳明白了白岑的目的。

  她是要毁了她的灵台,毁了她的修为,叫她也成为一个废人。

  疯子,这是个疯子。

  灵台出了纰漏,她自然更无法挣脱这些火焰。

  仅用一招便把她困住了的白岑老神在在的站在远处,夸张地捂住嘴。

  “哎呀,长老,你现在求饶,也来不及了呢。”

  白岑遗憾的摇头,嘴里是同她方才一般无二的幸灾乐祸。

  “毕竟,谁叫你一时冲动签了死契呢?”

  白岑自然是有把握才来请战的。

  今时不同往日,已经到了化神期,不论是对烧火棍还是那附骨之疽都有了非同一般的控制。

  而就在那电光火石之中,她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想法。

  既然这黑色火焰是剑的一部分,那是不是也能用万剑归宗?

  事实证明她想的一点都不错,甚至效果比想象中的更好。

  白岑隐隐觉得,这似乎是个杀招,假以时日必定有所作为。

  化神期一到,便是一个分水岭。

  她如今有足够的实力猖狂。

  姑且不论柳耳的实力如何,单凭她的化神期加上这烧火棍,柳耳没有防备之下,她获得胜利的概率有九成。

  但这并不是白岑的唯一目的,她之所以如此高调,还打着别的主意。

  眼见柳耳被困在黑色的牢笼中,不断咒骂,白岑看了看台下,朗声到。

  “什么?您要为侮辱我师尊道歉了?”

  一直咒骂不停的柳耳,眼下全没了声响。   
  白岑笑了起来。

  “长辈之间的事本不该我置喙,奈何此刻我师父不在,只能有我这个小辈,冒犯了。”

  “你……!”

  柳耳的牙都要咬碎了,一边要忍着体内的剧痛,一边死死盯着牢笼外模糊不清的声音。

  “你这是大逆不道!”

  “什么道不道的。”

  白岑声音冷了下来,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的音量答道。

  “我只知我青麓崖的道便是,有恩报恩,有怨还怨,青麓崖从不将恩怨留到第二日,若有不满,当场还了便是。”

  说到这里,白岑却忍不住心虚了一下。

  他们青麓崖还是有人会把恩怨留到第二日,甚至记到第三日的。

  叶弄池那个小心眼儿的,记一辈子都有可能。

  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跟别人说的。

  白岑维持着冷眼旁观的姿势,心里却是沉了一沉。

  也不知叶弄池此刻身在何处。

  偌大的场馆,此时却是寂静无声,只能听到柳耳痛苦的喘熄。

  算计着时间差不多了,白岑再次问道。

  “柳耳长老,你可道歉?”

  柳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台正在被侵蚀,听到白岑的话,她再也维持不住原本的表情,咬着牙怨毒道:“我即便是道歉,也该是对着你师父道歉,岂容你一个小辈在这里偷袭?”

  “偷袭?”

  白岑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我二人光明正大决斗,怎么能说是偷袭?长老技不如人又想赖皮便直说,没必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柳耳咬着牙不肯道歉,这道叫白岑一时难办了。

  总不能真在这儿杀了她吧。

  她指尖微动,柳耳脸上表情痛苦更甚。

  不错,此刻的白岑甚至连出体的灵气都能控制。

  换句话说,柳耳的修为废不废,废到什么程度,如今都是白岑一根指头就能决定的。

  柳耳也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叫她低头,她却万万做不到。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女声高声插了进来。

  “你如何不尊,又是如何道歉,不若说来让我听听。”

  听到这话,旁人还没什么反应,白岑先一步,眼眸亮了起来,立刻转身,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师父!”

  来人正是揽月。

  见到白岑,揽月的神色缓了缓。

  两人对视间白岑就接受到一股信号。

  只是一个照面,师父似乎已经认出她了。

  认出她是白岑而不是叶弄池。

  虽然不知她是如何做到,但白岑见状心里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她这边陷入重见师父的喜悦当中,那边却有人脸色更不好看了。

  柳耳的指甲深深陷入地底。

  “揽月仙尊便是这般教导徒弟的吗?”

  揽月听到她说话,眉目间的那点温情迅速退了下去,声音也冷凝了下来。

  “我确实是如此教导徒弟的,你有何不满吗?”

  有何不满,她还问有何不满。

  顶撞长老,用邪术控制于她,桩桩件件,哪件是冤枉了她白岑。

  但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见揽月一摆手。

  “有不满也忍着,此刻我不爱听。你既然已经受困于此,还不灰溜溜的认输,莫要耽误我徒弟的时间,”

  柳耳一听,深吸一口气。

  她早该知道的,揽月仙尊的不讲理与护短都是出了名的。

  如今她来了,更是不能再伤白岑分毫。

  柳耳闭了闭眼。

  这次是她大意,才叫白岑有了可乘之机。

  “好,我认输。”

  话音落下,印着两人姓名的死契无火自燃,这是代表此轮比试已经结束的意思。

  白岑也收了火焰,揽月带着她转身就要走,柳耳却把她们叫住。

  “等等。”

  她踉跄着起身,神色阴鸷。

  “我姑且可以原谅她目无尊长,但修炼邪术一事,揽月仙尊,您总要给我个交代吧。”

  “邪术?什么邪术。”

  揽月皱着眉望过去。

  白岑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这件事忘记和师父先通气了。

  她当然不会觉得揽月会因为这件事对她如何,她能教出叶弄池这种徒弟,当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柳耳冷笑一声。

  “据我所知,我飞羽宗还没有哪样功法,能教人废除别人的修为,你这徒弟确实做到了,不是邪术是什么?”

  白岑面上不显,心里却紧张。

  她的余光紧紧盯着揽月,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

  但出乎意料的,揽月只是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你说那个啊,我不过就是教了自己徒弟,如何控制自己的灵气,至于修为被废,那是你自己学艺不精气急攻心,管我徒弟何事。”

  揽月十分纳闷的看了柳耳一眼,似乎觉得她当真不可理喻,不讲道理。

  “修为不及弟子,是你学艺不精,努力提升便是,做什么找这些借口”

  “我!”

  一听她要狡辩,柳耳急了起来,又要说什么,却被揽月再次截下了话头。

  “况且这说是我徒弟,但实际上呢,也是宗主的师妹,论辈分,你还要向她行礼,输给她有什么丢人的。”

  蓝月一下子把柳耳朵话全部堵住。

  柳耳神色骤变,知道揽月这是在提醒她,白岑再不济,也是她揽月的徒弟。

  而她揽月再不济,也是如今宗主的师父。

  这个暗亏,她只能咬着牙混着血咽下了。

  她倒是能屈能伸,在脸上挤出一抹笑,恭敬的对着揽月弯腰。

  “仙尊说的是,刚才是我鲁莽了。”

  “知道自己鲁莽就好。”

  揽月淡淡地应了一声,牵着白岑就走了。

  虽说她不知内情,只是对着柳沉舟有怨,但刺客也不得不承认,柳沉舟这宗主的名号当真好用。

  说是开山祖师的师妹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个柳耳与柳沉舟相处时间更长,远不是其他人那般和叶弄池一起打天下赢来的,对她来说,柳沉舟的名头远比叶弄池好用。

  几人争执的一桩桩一幕幕落在围观弟子眼中,此刻他们大气也不敢出,看着白岑和揽月的神情已经是变了几遍。

  先前只听说揽月仙尊是宗主的师父,为此他们对揽月多有几分敬重。但又听说揽月修为很低,这份敬重里便掺杂了几分其他情绪。

  他们甚至觉得,揽月之所以能占道师尊的名头,无非是天时地利罢了。

  但如今一看,谣言并非完全可信。

  毕竟她只教了白岑几个月,白岑如今便能一招将长老制服。

  徒弟尚且如此,那师父该是何等深不可测。

  他们侧着身体,不由自主分出了一条路来,让给这对师徒。

  两人顺利离开。

  没了众人的视线,白岑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开,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虽然心中有把握,但打的也就是出其不意,一旦柳耳凭着什么经验破了她的招式,那还真叫人头疼的。

  “师父你怎么会来?”

  揽月瞪了她一眼。

  “我感觉到你回宗了,却没有第一时间回来,心里一想就知道你多半是要来惹事情的。”

  白岑嘿嘿一笑,正要觉得心虚,就听揽月补充了后半句话。

  “不过这个事情惹的好,这才像是我揽月的徒弟。”

  这是一点怪罪的样子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得意。

  白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您要对我说教呢。”

  “这有什么说教的。”

  揽月耸了耸肩。

  “想做便去做,真出了事还有师父给你兜着。”

  白岑嘿嘿笑了笑,忍不住拽着她撒了撒娇。

  有师父就是好。

  白岑本不想把柳耳说的话复述出来,说出来也只是叫揽月生气,不料揽月早已猜到。

  “她是不是说我是个废人了?”

  白岑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揽月嗤笑了一声。

  “无知竖子。废她修为都是轻的了。对了,你真的废了她的修为?”

  白岑点头又摇丽嘉头。

  “只是在她的灵台埋了隐患,废与不废还在我一念之间。”

  白浅也在犹豫,不知这种惩罚会不会台过。

  却见揽月,摇了摇头。

  “犹豫什么,废了便是。”

  白岑一时愕然。

  揽月继续道:“像她这种人便是十足的小人,你如今惹了她,若是不斩草除根,必有后患。况且,即便你不废除,她心里也不会感激,只会以为你实力不行,是虚张声势。”

  这番话听起来就有一些耳熟了,好像几个时辰前才刚刚听过。

  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白岑心里一琢磨,好像确实是,多少主角的麻烦都是因为优柔寡断圣母心泛滥。

  见她走神,揽月不满的敲了敲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

  白岑被敲得回了神,嘿嘿一笑。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当初应该给您再收一个师弟和师妹的。”

  景芍和配镜月看起来就像自家人。

  “算了吧。”

  虽然不知道她这个古怪的想法怎么起来的,但揽月还是连连摆手。

  “一个两个的已经够我受的了,再来师弟师妹,你这是嫌你师父活得太长了。”

  白岑也只是这么随口一说,见揽月抗拒便揭过了这茬。

  她深色正经起来。

  “师父,您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吗?”

  “哪里不对?”

  揽月上下认真地把她打量了一遍,神情逐渐紧张。

  “是受伤了?那毒妇偷着下手了?”

  她的猜测越来越漫无边际,白岑连忙将她的手握住,拒绝了她的乱猜。

  “不是师父,是叶弄池他不见了。”

  说到这里,先前那些兴奋与快乐尽数褪去,剩下的只有沉重。

  白岑的头垂了下来。

  “对不起师父,我把叶弄池弄丢了。”

  “这件事啊。”

  听到这里,揽月的神情反而放松下来。

  “我还以为是你受伤了呢,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放在心上。”

  白岑呆了呆。

  “啊……啊?”

  虽然她早就知道师父对叶弄池是放养,但这放的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眼见她不解,揽月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放心吧,丢不了。”

  说着,她指了指屋里。

  “在里面呢。”

  白岑一时没能消化她的意思。

  “谁在里面?”

  揽月被她问得哭笑不得。

  这小徒弟说聪慧也聪慧,傻起来也是真傻。

  她叹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叶弄池,在屋里面呢。”

  白岑终于反应了过来,一双眼瞪大了不少。

  “他在屋里面?他自己回来了,没跟我说一声?”

  声调一声比一声高,语气也一声比一声愤怒。

  枉费她担心许久,原来这个叶弄池是先回来了呀!

  眼见误会越说越深,揽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糟心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你们自己去说吧,去吧去吧,他就在屋里呢。”

  小辈的事,她还是不要掺合了。

  听到揽月这样说,白岑怒气冲冲撸起袖子,冲进去就准备和叶弄池说道说道这件事。

  一推门,白岑却愣在了原地。

  说是叶弄池在屋里,但……

  人呢?

  小白雾气呢?
  叶弄池呢?

  白岑茫然地立在原处,正琢磨是不是叶弄池这人心虚不敢见自己,就听到一个声音小小响起。

  “……在这儿。”

  白岑抬起头,茫然扫视了一圈。

  “……叶弄池?”

  听声音是他啊,怎么没见到人?

  叶弄池的声音接着响起,只不过依旧是闷闷不乐。

  “嗯。”

  白岑循着声音找过去。

  这屋子是白岑住着的,一桌四椅白岑都熟悉得很,若说是能藏人的地方,那倒是没有。

  不过能藏雾气的地方倒是很多,比如桌上那个花盆。

  桌上的花盆?
  白岑的视线移开,又移了回来。

  她的那个花已经用过了,那这个花盆是从哪儿来的?

  该不会……

  白岑心里有了些预感,于是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花盆里面,盛开着一朵纯白无暇的昙花。

  是之前他们在秘境得到的那朵。

  白岑一愣,正要离开,就听叶弄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是我。”

  这声音……好像真是从眼前的花里传来的。

  白岑脸色古怪起来。

  “叶弄池?你在这里?”

  叶弄池声音闷闷地应了一声。

  白岑连忙撤了出去,不叫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是真的……忍不住大笑出声。

  叶弄池怎么会变成昙花了啊哈哈哈哈哈!

  见她撤走,叶弄池的声音警惕起来。

  “你做什么去了?是不是在笑?”

  “没有啊!”

  白岑大声反驳。

  “只是这太突然了,我有点不能接受,需要缓缓罢了!”

  她的声音无比正直,叶弄池一时摸不清楚她的意思,只能狐疑地“哦?”了一声。

  白岑终于缓过了情绪,正色地又凑了过来。

  不行,看到这么一朵洁白的谈话发出叶弄池的声音,她还是……

  虽然不清楚叶弄池的眼睛在哪里,但白岑明显察觉道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白岑紧急进行了表情管理,脸上的神情满满的紧张和关心。

  “哎呀,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闻言,叶弄池叹息一声,花杆斗弯了不少。

  “别提了,你修为突增,搞的我也修为提升,到了差不多可以塑身的状态,揽月留了我一个仙骨养着昙花,感应到我的修为之后,我一睁眼就回了这里。”

  原来如此。

  白岑恍然大悟。

  叶弄池的修为是连着她的,化神期的修为已经非常可观,叶弄池可以重塑真身也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

  白岑看着叶弄池,神情满是诚恳。

  “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名字?”

  叶弄池不解其意,“嗯?”了一声。

  “为何?死而复生这种事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没必要藏着掖着。”

  “那倒不是。”

  白岑忍着笑,看着面前这个昙花。

  “只是觉得,有个名字更适合你。”

  ——哪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