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番外四
2024-01-06 作者: 林檎十茱
第八十五章 番外四
在毡房旁边的羊圈里她们还看到小羊接生,那么冷的天气里,粉红色的小羊就从母体里出来了羊羔浑身都是粘液有的想站起来腿都打滑。
牧羊的女人早就铺好了新鲜干草,细心地在小羊身上撒上麸皮母羊就会舔舐它们身上的黏液。
她们又在旁边站着看了好久女人照顾小羊很耐心,会把羊羔身上没舔的黏液擦干净尤其是鼻子,耳朵周围。
看到后来她们身上也都沾上了麸皮和干草,是庞二姨过来把她们拉出去的。
走时辽阔的草原只有黑影憧憧,雪地里反射着月辉,宁静而皎洁。
本来也晚了,上了车的冉酒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软倒在容汀腿上。
庞二姨看到以后要叫醒她,路程有三个小时,她怕她把容汀的腿压麻了。
容汀作出阻止的动作庞二姨还是要叫她。
容汀及时捂住了冉酒的耳朵,很小声说:“没关系她很轻的。”
路上容汀的思绪昏昏沉沉车里没人和她说话很容易犯困。
她想起冉酒看着小羊羔时懵懂又眷恋的神色那时她紧紧拉着她的手似乎被眼前的场景震撼。
可是两个人离开时冉酒又是那样云淡风轻的样子步伐轻松而跳跃。有些东西缺了就是缺了,冉酒早该适应了这样的缺憾。
庞二姨还是照样把她们放在小区门口。
等下了车,她们站在萧瑟的寒风里,被凉气一激,冉酒清醒了一些。
两人又从楼下商店买了马奶酒喝,这种东西烈,但是容易上头,越喝越香。
等到喝得浑身暖和了,冉酒钻进被窝里要睡觉,容汀给她换了睡衣,最后轻轻地环住她,像拥着一片羽毛。
冉酒轻浅的呼吸声那么迷人。容汀脑袋昏沉地想,这段时间真的很开心。
她们在朔北的大雪里,在草原上野骑时,像是把过往的一切都放在了遥远的地方。
时间帮她们挡住了世俗的眼光,挡住了接下来要摊牌的压迫感,推迟了容汀心里的紧张。
可是早晚要有这么一天,她们也许不需要面对别人的审判,对着别人隐瞒,却总要过了家里这关。
容母已经开始催了,容汀每次偷偷接完了电话,始终没提要订去西浔的票。
她和冉酒住在这里,日子过得比在帝都还要闲适。
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小区不远处就有蒙餐馆和菜市场,她们早上九点才下去吃东西,常常点上一壶咸奶茶,二两蒸烧麦,有时不嫌油腻还会点羊肉串。
然后酒足饭饱,快乐结束,回家休息。
她们在床上躺着,玩耍,一起看搞笑直播哈哈大笑,有时看点emo小电影释放情绪,有时也看点冷门纪录片催眠,忘了时间的流逝,耗到了下午才出去买菜。
冉酒通常耍赖,说去不了多长时间,用这个借口只穿件很薄的大衣。
容汀没有办法,只因冉酒不知把那些厚重的羽绒服藏在了哪里,让她找都找不到。
这种本事容汀只在她妈身上见过。
她找不到的东西她妈永远能找到,如果她妈都找不到了,那肯定就是找不到了。现在冉酒明显学得了精髓,容汀把家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那两件大羽绒服。
还有闲着没事她就会翻冉酒的相册,看多少遍也不会觉得厌倦,总是能有新的发现。
她恨不得拿着放大镜把每一张每一角都扫描一遍。
冉酒挂衣服时,瞅了她一眼,“你已经看了第六遍了。”
容汀翻了个身,感觉腰有点酸,“好看。”
“照片有真人好看吗?”冉酒问的平淡,语气里有小抱怨。
容汀这才意识到她看得太入神了,又一个多小时过去,她甚至不知道冉酒出去做什么了。
就像是人一开始离不开手机,后来好不容易慢慢戒断,然而还是会无意识上/瘾。
她潜意识的瘾,就是冉酒的过去。
即使无数次明白现在的冉酒才是鲜活的,才是重要的,她还是对那段她看不到的过往耿耿于怀。
有些无用的事情就是很吸引人。
“怎么好看了?”冉酒又问。
容汀正翻她初中时候的照片,这个时候的冉酒乖巧,但是很明朗阳光,少女形象鲜活美丽。
她不假思索道:“很可爱,很乖。要是我那时候遇到你,一定会把你偷偷抱走,然后天天亲亲。”后边的话戛然而止,容汀抬起头,表情一言难尽。
冉酒猜到了,“小变/态,大色兔。”
容汀承认刚才的想法有点冲动了,嗫嚅道:“我就是说如果当时认识你,我会很喜欢你,和你交个朋友”
冉酒陷入思考,思绪飘回到很远的记忆里。
那时的她是怎么样的,她甚至已经忘了在草原上渡过的那段日子了,也早忘了从前的模样。
有时容汀拿着照片看得津津有味,她偶尔略过一眼,总觉得照片上的自己那么陌生。
以前的她真的会长成现在这样吗?
抽烟喝酒跑路,在陌生又熟悉的小城里茫然,唯一令她暖心的是旁边还有个极其贴心的伴侣。
活成这样,她没什么所求的了。
只是想,如果以前的自己见了现在的自己,会不会有点失望。
冉酒突然很认真地问她:“汀汀,我是谁?”
“啊?”容汀手里的相册页滑过去一页,她抬头,笑得很暖,“你是一只大美喵。”
“好好说。”
容汀清了清嗓子,“你是酒酒啊,你是我老婆!”
冉酒笑了:“哦,那你要一直记得我是你老婆。”
晚上酒精发酵,外边大雪簌簌,里边芙蓉帐暖。冉酒的身体像是柔软的潮汐,声音也细细弱弱,很耐心地诱/哄着她。
容汀快要坠溺在里边,想不到她有多幸运,怎么能遇到这么温柔可爱的人。
早上起床时,窗户还是被冰花糊着,楼上不知谁家的衣服掉在了楼下的防盗窗上边。
裤子几乎要被冻成很直的一条,隐约能听到上边的女人骂着男人,容汀看热闹忘了洗漱,等回去的时候发现在窗台前站了太久,手有点冷。
她哈了会儿手,搓一搓取暖。
冉酒在床上雷打不动睡得香,头发都凌乱地缠在一起。
容汀躺在床的边缘弄她头发,柔软滑腻的发丝顺着她的指缝淌下来,抓住了又流泻出来。
冉酒不情愿地翻身,哼哼唧唧攥着被子赖床,“唔,别闹我。”
“头发乱了。”容汀埋在她颈窝那里吸,鼻尖贴着她的后颈蹭。
冉酒的头发是很软的质感,脖颈处的皮肤暖热,有她在床褥里攒下的体温。容汀吸了一下,有冉酒的体香,让她更忍不住地摄取这些温度。
然而她完全忘了自己鼻尖是凉的,冉酒还是被她弄醒了。
冉酒无语地翻过身来,两只迷糊的眼睛眨巴着看她,“你好讨厌。”
“老婆。”容汀见她醒了,更肆无忌惮地闹她,“你好可爱,你怎么这么可爱。”
冉酒把被子盖过了头顶。
两个人黏在一起好久才去洗漱,这次容汀烧了热水,刷牙的时候冉酒非要和她一起挤在水池边儿上。
容汀往旁边让了让,冉酒继续挤她。
容汀:“.”
冉酒忽然朝她这边撞过来,容汀的腰被她的胯碰了下,端着漱口杯勉强维持平衡。
冉酒装作无事发生,很稳地拿着杯子刷牙,过了会儿又朝她撞过来。
她的动作很轻,容汀也玩闹般撞回去,两个人后来也不刷牙了,像两个幼儿园的小孩子互相碰撞。
等囫囵刷完牙,容汀终于有时间站在那里指责她,“冉小猫,你蓄意报复。”
冉酒抬起眼皮:“你也知道,谁每天非要拿我当猫吸。”
容汀擦完了嘴又抱她,“就吸。”
“大猪蹄子!”
“那我能摸你吗?”
“你都把我弄醒了还想摸我,才不给你摸!”
“那我算什么大猪蹄子!”
两个人玩闹够了,又瘫坐在沙发上,冉酒的脑袋微微歪着,靠着容汀的肩膀,“汀汀,妈妈要是催你了,就买回西浔的票吧。”
容汀浑身僵了一下,明白冉酒应该是听到了。她小心翼翼问,“我买一张还是两张呢?”
冉酒:“.我记得某人才说过我是她老婆,是什么时候来着?我怎么记不得了。”
容汀迅速打开手机,就怕某人后悔,狠心直接订了两张机票。
冉酒这段时间的表现都很正常,似乎对要去西浔这件事也不在乎,该吃吃该睡睡,可是真到了走的时候,又开始闹腾。
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把容汀弄醒,揪着她的衣服,问你妈妈会不会接受我。比如她凌晨五点就起床,眼底有淡淡的阴影,默然无声地看她。
容汀从这样的眸子里,看出一丝委屈。她就抱住冉酒,“不要想太多。”
她觉得冉酒是真的害怕了,连身子都在轻微地发抖,和她做噩梦陷入梦魇时的状况一样。
即使容汀永远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冉酒分明在害怕,怕被抛弃。
她宿醉那天不管不顾地扑上来,说“我不管,我爱你”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不怕,我只喜欢你,我只要你,酒酒。”容汀顺着她的后背,耐心地哄她,语气却坚定:“没人能把我们分开,谁也不能。”
她听到了冉酒断续的啜泣声,“好,我不怕.只要你爱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