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2026-05-28 作者: 木芊雪
第186章
裴聿洲缄默一瞬,不紧不慢启唇,“看过她的作品,的确很优秀。”
奥蒂莉父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听闻Kerwin对异性的态度一向冷淡,可他看向Elara时,眼中分明是欣赏,又或还有其他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移步到餐厅用餐。
颜茜和丈夫带着女儿坐在餐桌一侧,西格坐在裴聿洲和孟书窈中间,小家伙非要挨着孟书窈坐。
奥蒂莉父亲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裴聿洲倒上,“今天中式菜偏多,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习惯,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裴聿洲没碰酒,拿起筷子,“没那么多讲究。”
颜茜开口说:“窈窈,有喜欢的你就多吃点。”
“好。”孟书窈舀着碗里的鸡汤喝。
西格有单独的儿童餐,自己独立吃饭,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小意外,他手里沾了油,没扶稳汤碗,洒了一地,还溅到裴聿洲身上。
西服裤腿被打湿一块,高定面料印上油渍,男人蹙了蹙眉。
颜茜夫妇俩慌忙道歉,“抱歉Kerwin先生,小孩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孟书窈安抚地拍拍西格,把纸巾递给裴聿洲,“擦一下就行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这副稀松平常的语气把奥蒂莉父亲吓一跳,生怕惹恼Kerwin,这位可是得罪不起的主儿,“是我们疏忽,应该让孩子坐这边来。”
“没事。”裴聿洲接过纸巾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佣人赶紧过来清理地面。
孟书窈重新给西格盛一小碗汤。
这时,奥蒂莉乍然语出惊人,“Elara老师,刚才你们坐在一起好像一家三口呀。”
孟书窈拿碗的动作僵了下。
奥蒂莉父亲立刻制止女儿的童言无忌,“奥蒂莉,不要乱说话。”
Kerwin最讨厌别人开这种玩笑。
“哦。”奥蒂莉默默在心里嘟囔,本来就很像啊。
-
这顿晚餐相安无事结束。
已经八点,孟书窈没再久留,跟两个小朋友告别后离开。
她站在门口的廊檐下等司机开车过来。
这会儿还在下小雪,路灯洒下昏黄光晕,雪花翩跹飘落。
身后脚步声靠近,不需要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地上两道身影轮廓相挨,融进夜色。
“我送你回去。”裴聿洲停在她身边。
孟书窈想都不想便要拒绝,“不用,我……”
“手链你还没还给我。”裴聿洲说。
孟书窈顿了顿,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踌躇片刻,“好。”
她跟庄园的司机说了一声才上裴聿洲的车。
晚上视野局限,路面又有积雪,车速平稳缓慢。
安静一路,孟书窈靠在后座眯了会儿,后来直接睡着。
开了一个多小时,黑色卡宴驶停。
裴聿洲侧眸看她,睡颜恬静,眉目舒展,睫毛在眼睑落下一小片阴影。
仅仅是听着她的呼吸声,都觉得心安。
可惜时间不会如愿静止。
孟书窈睡了一觉,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灰色大衣,眸底惺忪,她看了眼窗外,嗓音含糊,“到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窗户几乎都被覆盖。
裴聿洲薄唇轻动,“嗯。”
孟书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接近十二点,一时有点懵,“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
司机也不在,车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裴聿洲没回答。
孟书窈醒醒神,把衣服放到一边,伸手去开车门,却忽然被他拦住。
裴聿洲拉住她的手腕,“等一等。”
孟书窈回头,“怎么了?”
裴聿洲看着她,沉默了大约半分钟,低声道:“生日快乐。”
孟书窈心尖一颤,低头摁亮手机屏幕,刚好到零点。
今天是她生日。
她喉咙涌上一股涩意,“……谢谢。”
裴聿洲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粉色小盒子给她,“礼物。”
在她拒绝的话说出口之前,他又补了一句:“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孟书窈犹疑,以他的行事作风,送出手的东西就没有普通的。
裴聿洲神色多了分无奈,“可以当成盲盒,你不是喜欢吗?”
孟书窈最终还是半信半疑地收下。
裴聿洲拿了把伞下车,送她到公寓楼下,止步,“我在这等你。”
“好。”孟书窈转身上楼。
她去了五分钟,很快折返回来,把那条银手链还给他。
裴聿洲握在掌心,指腹摩挲吊坠上的狐狸图案。
孟书窈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
下一瞬,听见他说:“我要回美国了。”
孟书窈抿唇,风吹得她眼尾泛红,“嗯。”
她抬起眸子,声线带了点鼻音,“我也要离开挪威了。”
裴聿洲抬手碰了碰她脸颊,轻抚,“这几年,过得开心吗?”
冰凉的指尖触碰皮肤,孟书窈心脏寸寸收紧,“嗯。”
裴聿洲扯了下唇,“你开心就好。”
一瞬间,她眼泪从眼眶砸出,落在他手上。
滚烫的热度,仿佛在他心底灼出一个洞。
“哭什么?”裴聿洲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你不要让我误会。”
孟书窈极力克制住即将决堤的情绪,“误会什么?”
频繁抖动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
裴聿洲注视她,须臾,“没什么。”
孟书窈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他蓦地低头吻下来。
冷空气伴随温热的气息闯入口腔。
久违的吻,却又不似以往那样强势,反而多了抹小心翼翼。
呼吸缠绕,孟书窈听见自己错乱的心跳声,猛烈地敲击胸腔。
岑寂的雪夜里,只剩缱绻绵长的接吻声。
分开时,唇间扯出一缕银丝,裴聿洲用手拭去,拇指压在她唇瓣上。
孟书窈眼里蒙上一层水雾,模糊视线,她微微喘息,哑声道:“裴聿洲,你忘了我吧。”
裴聿洲看着她冻得通红的鼻尖,松开手,“回去吧,外面冷。”
孟书窈掐着手心,“对不起。”
突兀的一句道歉,但裴聿洲听懂了,她是在为过去道歉。
可他根本不需要这三个字。
孟书窈敛眸,最后说了声“再见”,转过身回楼上公寓。
裴聿洲站在原地,直到她身影完全消失才撑伞离开。
孟书窈到家就瘫在沙发上,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心口窒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沉得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