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念端自责，项燕的谋划

  在嬴政的劝说下，王翦同意领兵伐楚。

  但王翦对此没有绝对把握，因此嬴政刚走他就给嬴政写了封信，希望嬴政在他战败后，不牵联他家人。

  嬴政则表示大军尚未开拔，将军何必言败？
  若非嬴政亲赴频阳，又说许林言四十万兵足以，王翦是不愿弄险的。

  灭国之战，楚国能调动的将士估计没有一百万，也有七八十万，想用四十万打败八十万，谈何容易？
  就算有公输家的机关兽相助，也很难。

  除非能离间项燕与楚王负刍，或者策反屈景昭中的一家。

  灭楚之战关系甚大，所以王翦沉思了一夜。

  次日，王翦又给嬴政写了封信，表示他打算效仿长平之战，以李信为主将，在明处，他作为实际主将，在暗处。

  长平之战时，伐赵的明面主将是王龁，白起一直在暗处。

  嬴政欣然应允。

  在他看来，用人不疑，他既然选择让王翦当主将，就不会轻易拒绝王翦请求。

  为了骗过楚军，嬴政让杨端和驻守新郑，蒙恬出任明面上的副将，协助明面上的主将李信。

  李信虽声名鹊起，但毕竟不如王贲、蒙武名声大。

  所以让蒙恬做副将，可以看出秦伐楚是认真的。

  许林这次没有一开始就去楚国，因为他很清楚灭楚是件很漫长的事，没个一年半载根本灭不了。

  与魏燕不同。

  所以在李信和蒙恬率军出征后，他去了念端住处。

  念端最近除了著书，就是教端木蓉医术，不是太忙。

  水池旁，长发高束的念端正襟危坐，少女端木蓉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两人宛如母子。

  很快，念端就发现了许林。

  “先生何时来的？”

  “蓉儿，快去拜见先生。”

  念端开口。

  她穿的还是和之前一样朴素。

  这并不是因为念端没钱，而是念端不喜华服。

  这点端木蓉比念端强些，端木蓉是愿意穿绸裙的。

  少女端木蓉放下医书，朝许林欠身一礼。

  许林则摆手表示不用如此见外。

  寒暄一番后，许林与念端一起去了书房。

  端木蓉执意要许林留下用饭，说要展示她的厨艺，盛情难却，许林只能答应。

  现在的端木蓉有些像是在新郑时的红莲，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或许是因为她的师父没有像原著中那样去世，反而对她越来越好，所以端木蓉的性格也发生了变化。

  “蓉儿厨艺如何？”

  许林好奇地问。

  “能果腹。”

  念端答。

  她作为一个吃饭不挑剔的人，都做出这种评价，足见端木蓉厨艺一言难尽。

  但有道是，熟能生巧，得鼓励。

  “韩非的病真没任何办法？”

  许林正色问。

  他把手放到了念端腿上。

  尽管隔着裙摆，端木蓉在厨房忙活，但许林此举还是让念端如坐针毡。

  “人如树叶，终会凋零。”

  念端黛眉低垂。

  虽然她没见过韩非几面，但曾听许林讲过韩非写的《五蠹》，她认为韩非还是有才的。

  或许比许林差些，但还是远超大多数人。

  “夫人最近不开心？”

  许林握住了念端右手。

  念端情绪很是低落，我见犹怜。

  “没有。”

  “看到蓉儿日渐成熟，我挺开心的。”

  念端摇头否认。

  许林对此表示不信。

  因为念端的语气、情绪、神态都透着不开心。

  略作沉吟后，许林关上了门窗。

  念端气色不佳，一看就是缺乏运动！
  反正端木蓉一时半会也做不好饭，不如趁此机会帮一帮念端。

  念端自是不同意。

  她上次与许林交手，已是去年的事情了。

  休说现在是白天，端木蓉在外，便是晚上，两人独处，念端都不会直接同意。

  念端感觉她与许林之前的所作所为，更像是黄粱一梦。

  “先生你饿吗？”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端木蓉的声音。

  “还……还挺饿的，你若是不嫌麻烦，可以多做几个菜。”

  许林双线程，大脑高速运转。

  他本想说不饿，可是说不饿哪有时间帮念端？
  “好！”

  心思单纯的端木蓉欣然答应。

  “师父你把盐放哪啦？”

  少顷，端木蓉突然问。

  见书房门窗紧闭，她黛眉微蹙。

  但也没想太多，也许是师父怕冷。

  若不是在厨房做饭，她也觉得挺冷的。

  念端无论春夏秋冬，都是一身衣服，端木蓉对此很不理解。

  反正她夏天要穿薄的，冬天要穿厚的。

  “应……应是在水缸旁。”

  念端尽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

  ……

  半个多时辰后。

  端木蓉把饭菜端到了庭院里。

  她前不久在庭院里种了一棵桂花树，她要在桂花树下吃饭。

  端木蓉和念端都很喜欢桂花的味道。

  许林先出的书房。

  念端为防被端木蓉发现端倪，过了好半晌才从书房出来。

  但饶是如此，端木蓉还是猜到了一二。

  端木蓉只是小，并不是傻子。

  落座后，许林开始大快朵颐。

  心情胃口都不错的念端不但吃了两大碗，还破天荒地夸了端木蓉的厨艺。

  其实端木蓉厨艺并不差，只是念端是老思想，觉得慈母多败女，所以一直是挫折教育。

  许林对此表示不行。

  适当挫折是可以的，但一味打压不可取。

  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适当鼓励，适当挫折，是可行的。

  念端说不过许林，只能接受许林的批评。

  这让端木蓉很是开心。

  念端只是比之前在镜湖好了一些，整体上还是有很多问题，需要改变。

  端木蓉表示许林以后要常来，不然师父很容易误入歧途。

  师父误入歧途，会连累到她。

  “好，我会常来的。”

  许林朗声答应。

  然后他轻拍了几下端木蓉额头。

  见许林和端木蓉很是亲密，宛如父女，念端欲言又止。

  她很多想法错不错她不知道，但她先与许林更进一步，肯定是错了。

  她比许林大了差不多十岁。

  但木已成舟。

  念端本以为她能到此为止，把之前的事当做一场梦，可是哪有这么简单？
  就连她都能勉为其难，许林会答应吗？

  更何况阴阳相济是本能呢？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念端并拢双腿，美目中闪过一抹自责，心说道。

  她本已做好与许林划清界限的打算，可许林根本不给她机会！

  当然，若她执意，许林也不见得会不给，可是执意谈何容易？

  有些事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怎么克制？

  克制三两天，半个月不难，如何克制数月、数年甚至一生？
  次月。

  李信和蒙恬开始对楚用兵。

  商鞅变法后，秦人好战，势如破竹，连破楚国数城。

  李信从平舆一路向西，蒙恬从寝一路向北，最终两人在城父合兵一处。

  秦军连战连捷，兵锋直指楚国都城寿春。

  楚王寝食难安，急召群臣商议对策。

  “适才城父有人送信来，说平舆，寝，鄢等地皆已被秦贼攻陷。”

  “秦贼野心勃勃，如之奈何？”

  楚王负刍在大殿里不停踱步。      他不想做亡国之君。

  “臣愿率军抵御秦贼！”

  项燕开口。

  他之所以到今天才请战，原因有二。

  第一，他最近一直与昌平君有书信往来，他更喜欢昌平君，而非楚王负刍。

  第二，楚国不先败上几阵，还以为自己是天下霸主呢。

  “好！”

  楚王负刍喜上眉梢。

  然后从衣袖里拿出虎符，将其递给了项燕。

  “将军深谙用兵之道，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大楚存亡就全靠将军了！”

  楚王负刍正色道。

  话毕，他把楚王剑也给了项燕。

  群臣看到这一幕后，众说纷纭。

  有人觉得楚王有魄力，有人觉得楚王这是弄险。

  “臣定不辱命！”

  项燕当即领命。

  接着一手拿楚王剑，一手拿虎符，离开了楚王宫。

  项燕走远后，屈家话事人立刻站了出来。

  “大王。”

  “项燕深谙用兵之道不假，但他若怀有疑心，如之奈何？”

  “大王需派人去前线监军，与项燕形成制衡，不然项燕一人独大，后果不堪设想。”

  屈家话事人建议道。

  他与项燕无仇，只是担心楚国社稷。

  有道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项燕不仅手握虎符，还手持楚王剑，他到前线后，若不与暴秦为敌，转而攻寿春，都可行废立之事了。

  “大王。”

  “臣附议！”

  “手握重兵之人不得不防，项燕毕竟是姓……”

  景家话事人紧随其后。

  但他话未说完，就被楚王负刍打断了。

  “寡人心意已决！”

  “都不必再劝！”

  楚王负刍不苟言笑地说道。

  然后离开了大殿。

  他乃楚王，岂能朝令夕改？
  若是听屈景两家话事人的建议，项燕在前线会用全力吗？

  要知道，楚国现在面临的是亡国之危。

  赵国是很好的例子。

  赵王不信廉颇，不信李牧，最终结果如何？
  倒不是说屈景两家话事人就是郭开，但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就是不给项燕楚王剑，若项燕想反，也能反。

  因此，还不如信任项燕，赌他不会反。

  ……

  另一边。

  许林和月神离开咸阳，前往楚国。

  许林不想引人注意，所以马车并不是多豪华。

  拉车的两匹马极通人性，不需要人用鞭子招呼。

  月神一袭蓝色锦袍，跪坐车厢正中，端庄典雅，宛如观音大士。

  察觉到许林在看自己后，月神缓缓睁开了美眸。

  “先生每日不用修炼？”

  月神问。

  “需要。”

  “姑娘美若天仙，在下却只远观，这又何尝不是修炼？”

  许林剑眉微扬。

  此次入楚，必须与月神更进一步。

  因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灭楚后，仅剩齐国和匈奴需要收拾，对了，还有百越。

  但无论是齐国，还是百越，都很简单。

  “先生这句话应该对很多女人说过吧？”

  月神声音淡漠。

  “非也。”

  “仅姑娘一人。”

  许林摇头。

  这还真不是他扯谎，他跟惊鲵等人只说过类似的话，完全一样的话并没说过。

  “难怪那么多姑娘对先生芳心暗许。”

  月神薄唇微启。

  她才不信许林的话。

  许林能言善辩，她若是信许林所言，会被许林骗的团团转。

  ……

  齐国临淄。

  齐王收到楚王负刍的信后，扶着额头陷入了沉思。

  如今山东六国仅剩楚国和齐国，若楚国被灭，齐国绝对不是秦国对手。

  因此，齐王是愿意助楚国一臂之力的。

  念及此处，齐王召群臣入宫。

  人到齐后，他让宦官把信给了相邦后胜等人。

  “一个多时辰前，楚王亲自给寡人写了封信。”

  “说暴秦无道，要灭了楚国，想让我大齐相助。”

  “信中言语，近乎恳求。”

  “怎么样，议一议吧？”

  齐王开口。

  支持助楚的不少，反对助楚的也不少。

  因为助楚会得罪秦国。

  后胜这些年一直在收秦国的钱，所以他表示我大齐可以坐山观虎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楚国幅员辽阔，与魏燕不同，哪这么好被灭？
  齐王觉得后胜所言不无道理，于是决定再观战一段时间。

  ……

  楚国。

  项燕抵达前线后，决定柿子挑软的捏，于是他选择了李信。

  李信近些年从未败绩，所以有些轻敌。

  项燕没有诈败，而是直接选择了强攻。

  夺回鄢地后，项燕亲率数千精锐，连追三日三夜。

  李信没想到项燕麾下士卒居然可以三日三夜不休息，在城父外吃了个大败仗，若非蒙恬在附近，他带出去的几万士卒，很可能十不存一。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王翦得知此事后，并未出兵相助。

  不到关键时候，王翦不会出手。

  李信和蒙恬带了四十万大军出征，就算此战真折了几万人，也不是太大问题。

  “我低估了楚军。”

  李信自责道。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蒙恬正色道。

  然后他让医者赶紧给李信处理伤口。

  胜败乃兵家常事，放眼历史，几乎没人可以一直赢。

  见城父固若金汤，项燕放弃了强攻。

  一战斩首近万秦军，夺回鄢地，已经算是大胜仗了。

  楚王负刍得知此事后，大喜过望，立刻让宦官送了十几个美人来。

  项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他也不能落后！
  项燕得知楚王又开始耽于享乐后，浓眉紧皱。

  少顷，他亲自给昌平君写了封信。

  楚王负刍难堪大任。

  如今楚国已到了危急存亡之时，项燕希望昌平君可以站出来。

  昌平君事秦多年，很了解暴秦。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

  当晚。

  许林进入楚境，吃饱喝足后，躺在车厢里呼呼大睡。

  月神仍在修炼。

  许林睡着后，手很不老实，一会摩挲月神小腿，一会轻抚月神脚趾。

  月神并未阻拦，因为她发现不阻拦的话，修炼事半功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