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紫女主动，监视昌平君

  一个多月后。

  蒙恬平定了新郑叛乱。

  嬴政思考再三后，接受了许林休养生息的建议。

  昌平君见嬴政居然开始爱民，原赵地，燕地反秦的越来越少，眉头紧皱。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需要各地发生叛乱。

  ……

  十月。

  昌平君与农家侠魁田光，楚国大将军项燕合谋，决定去郢地。

  于是他亲赴咸阳宫，表示郢地很可能像新郑一样发生叛乱，他愿以身犯险，前去安抚。

  因许林再三提醒，所以嬴政这些年一直对昌平君多有戒备。

  但饶是如此，嬴政还是同意了昌平君的请求。

  有道是，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谢大王！”

  “臣定不辱命！”

  昌平君拱手道。

  郢是原楚国的城邑，离现在的楚国都城寿春很近。

  咸阳不仅有罗网，还有影密卫，他此去郢地，可谓鸟上青天，鱼入大海，从此再无羁绊了。

  至少昌平君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入冬后，许林和月神才从新郑回来。

  新郑有许林很多的回忆，一如邯郸之于嬴政，所以许林多待了几个月。

  许林离开时，新郑下的雪很大。

  为防新郑死人，许林给负责新郑的蒙恬写了封信，让他一定要注意这场大雪，只有把新郑庶民安抚好，才能让更多的人愿意投降。

  明白我大秦是真的为救万民，而非只是为了开疆拓土！
  “先生如此爱民，妾没想到。”

  月神冷艳一笑。

  她双手叠放小腹前，优雅如旧。

  “屁股决定脑袋，曾几何时，我也是庶民。”

  “与他们并无区别。”

  许林指着不远处黔首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许林补充道。

  历史上秦为何二世而亡，固然有没立太子，赵高弄权等原因，但丢了不少民心也是事实。

  若民心可用，何至于二世而亡？

  亦是因此，许林入秦后，经常给嬴政灌输爱民思想。

  不只是嬴政，他给赵姬也灌输了很多，赵姬对嬴政影响还是很大的。

  月神颔首，撩了下耳畔发丝。

  她不是个喜欢唠叨之人。

  所以此次新郑之行，虽然两人共处了数月，但依旧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发乎情止乎礼。

  月神对此可谓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世人皆言，许林好色如命，其实并非如此。

  许林喜欢水到渠成，在他看来，慢就是快，快就是慢。

  等明年入楚，再与月神更进一步不迟。

  ……

  五日后。

  许林抵达咸阳。

  沿途很多人都在讨论灭楚之事，因为秦国是军功授爵，不打仗怎么能行？

  这让许林幡然醒悟，秦这台战争机器一旦开启，想停下谈何容易？
  好在他之前发明出了造纸术和印刷术，不然若没有科举，秦国一统天下后会彻底堵死底层上升渠道。

  陪了惊鲵，焰灵姬等人几日后，许林去了紫兰轩。

  雪女在紫兰轩附近买了处宅子。

  得知此事后，许林去了雪女家。

  雪女此时正在庭院里练舞。

  她很喜欢跳舞，就像许林喜欢与美人深入交流一样。

  咚咚咚。

  许林左手负后，抬起右手，敲了几下木门。

  “稍等！”

  雪女声音清冷。

  话毕，她放下绸带，披上坎肩，不疾不徐地走向了大门。

  吱呀。

  大门应声而开。

  映入眼帘的许林穿着一袭白色长袍，剑眉如墨，宛如谪仙。

  数月不见，许林比之前更俊俏了。

  这让雪女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少顷，雪女回过神来，带许林去了书房。

  “先生刚回来？”

  雪女问。

  她亲自给许林沏了壶茶。

  “对。”

  许林点头。

  显然，雪女对他很是关注。

  寒暄一番后，许林离开了雪女家。

  雪女是不错，但需要排队，接下来是月神，然后是紫女。

  再之后才是雪女。

  所以聊到雪女开心的时候，就可以走了。

  许林突然要走，让雪女略有些失落。

  她本想留许林吃饭，以示感谢。

  但她并不擅长邀请他人，之前在燕都蓟城时，都是男人邀请她，她何曾邀请过别人？

  所以雪女擅长的是拒绝，而非邀请。

  不多时，许林就来到了紫兰轩。

  第二家紫兰轩已经开业，生意也极好。

  不过紫女不像之前那么忙了，她把紫兰轩交给了红瑜和彩蝶打理。

  事必躬亲，非紫女所愿也！

  主要是随着年龄增长，紫女不想像之前那么拼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紫女都快三十岁了，这让从没考虑到嫁人的紫女，产生了些新的想法。

  嫁人与否倒是无妨，关键是紫女有些想要个孩子。

  弄玉越来越成熟了，紫女又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所以她最近开始胡思乱想。

  不忙的时候出去闲逛，看到别人带着孩子其乐融融，这也是她所期望的。

  之前紫女觉得她就算成亲，也不要生孩子，孩子很烦。

  但现在她觉得，孩子是生命的延续，她的一部分。

  若孩子是她与意中人的结合，那就更好了。

  所以许林见到紫女后，紫女开始疯狂灌许林酒。

  紫女把紫兰轩佳酿全都拿了出来，并且严令今晚任何人不准靠近她卧房。

  许林酒量本就不如紫女，更何况紫女有意灌他？

  三更天时，许林酩酊大醉。

  紫女亦有些醉了，脸颊渐热。

  几个呼吸后，紫女将许林扶到了软榻上。

  然后她效仿之前的梅三娘，变得完全主动起来。

  但因她毫无实战经验，所以搞得许林很不舒服。

  其实不只是许林，紫女也觉得很别扭，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最后紫女把许林双眼蒙了起来。

  ……

  翌日。

  许林一觉睡到了黄昏。

  醒来时，他混身酸疼，特别是腰。

  “我昨晚喝了多少？”

  许林捂着额头坐起来，问道。

  他对昨晚之事有些记忆，但很像是梦。

  梦中紫女与现在判若两人，恨不得把他给生吞了。

  “不多。”

  “也就两壶。”

  紫女嫣然一笑。

  她脸颊比之前红润了很多。

  其实她比许林更累，但她精神上快乐，所以表现的一点不累。

  “酒色果然伤身。”

  “从今日起，戒酒！”

  许林反手捶着腰道。

  他本就不喜欢喝酒。

  “妾同意。”      紫女低头看了眼她傲人的胸脯，莞尔一笑。

  酒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她不确定。

  但‘色’显然是利大于弊，因为‘色’不仅让人心情愉悦，还能提升修为！

  昨晚，不对，准确来说是今天清晨的连战，让紫女隐有要突破之感。

  次月。

  尽管嬴政下令休养生息，但因路径依赖，求战之人极多。

  就连一直不是主战派的蒙毅等人，都觉得该出兵对付楚齐了。

  朝堂之上都已如此，更何况民间？

  因此，散朝后，嬴政让许林，李斯，蒙毅留了下来。

  虽然李斯在历史上与赵高合谋，篡改诏书，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能力。

  就像赵高，他在历史上是大奸臣不假，但不代表他没有能力。

  嬴政不死，赵高和李斯敢反？

  “主战之人越来越多，你们对此怎么看？”

  “这没外人，有什么想说的，尽管直言。”

  嬴政挥袖道。

  他与许林、李斯、蒙毅私交甚好，所以此刻表现得很温和。

  “王上。”

  “如今新郑等地叛乱皆已平定，臣以为是时候继续东出了。”

  “不过臣建议对楚齐用兵时，采用蚕食法。”

  蒙毅率先站了出来。

  他是蒙恬亲弟弟，虽是文官，但因生在蒙家，所以自幼受军事熏陶。

  “蚕食法？”

  嬴政皱起了剑眉。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蚕食法。

  “对。”

  “齐国距咸阳甚远先不说，就说楚国。”

  “楚国都城寿春离郢地很近，我大秦锐士不必非得一战定楚国，可以逐步蚕食，比如先灭了寿春附近的寝、城父等地。”

  蒙毅解释道。

  楚国幅员辽阔，若是直接决战，需要大几十万人。

  再加上运粮之人，恐怕需要百万人。

  我大秦拢共才多少人？
  数年前我大秦东出时，第一个灭掉的就是韩国，可即便如此，去年新郑还是发生了叛乱。

  若我大秦集结百万兵力对楚用兵，原赵地、魏地、燕地会不会发生叛乱？

  “这倒也是个法子。”

  嬴政颔首。

  若是只派一二十万士卒伐楚，不需要专门征兵。

  新郑等地接连发生叛乱，让嬴政也不太敢贸然征兵、增加赋税。

  “李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略作沉吟后，嬴政看向了李斯。

  李斯师从荀子，其才学不在吕不韦之下。

  因李斯能引经据典，所以嬴政最近在批阅奏折的间隙，会让李斯给他讲《春秋》等典籍。

  “臣以为毕其功于一役，并非不可行。”

  李斯进言。

  他已三十出头，若是按蒙毅之法，大秦何时能一统天下？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很多人活不过四十岁。

  秦昭襄王活得长，不代表大部分人。

  君不见秦庄襄王活了多少岁？

  君不见韩非行将就木？
  “一战定楚？”

  嬴政问。

  楚国非魏、燕可比，想一战定楚，谈何容易？

  饶是楚王负刍不是明君，想一下灭了楚国，亦是极难的一件事。

  “然也。”

  “楚国所倚仗者，无非项燕。”

  “王上可效仿灭赵之法，离间其君臣。”

  “再送重金给屈景昭三族，屈景昭三族只要有一族愿意助秦，则大事可成！”

  李斯点头。

  他也很清楚征兵加税的风险，所以他建议另辟蹊径。

  “好主意。”

  嬴政抚掌。

  然后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许林。

  “臣以为小孩才做选择。”

  许林展颜一笑。

  他话中深意不言而喻，那就是蒙毅李斯之法都用。

  蒙毅李斯之法看似冲突，其实并不冲突。

  攻占寝、城父等城邑，是为了灭楚。

  “臣并非兵家之人，给不出具体战法。”

  “但臣有两个建议。”

  “一，对楚用兵之前，需提防昌平君。”

  “华阳太后死后，楚系唯昌平君马首是瞻，所以他既是隐患，又是诱饵。”

  “若他不趁机反秦，那自然最好，若他反秦，可加以利用。”

  “二，臣最佩服的用兵之人，一个是武安君白起，一个是王翦老将军。”

  “灭楚非同小可，臣以为必须让王翦老将军出战。”

  许林正色道。

  天下统一在即，他不想出现意外。

  历史上若不是昌平君突然谋反，李信胜负犹未可知。

  但想让李信用二十万兵灭了楚国，也是痴人说梦！
  至于如今在不征兵的情况下说服王翦出战，那是嬴政的事情。

  “寡人受教。”

  嬴政一脸认真。

  许林等人离开后，嬴政立刻让人把上卿姚贾找了过来。

  贿赂外臣是姚贾最擅长的事情。

  “屈景昭三族，只要能有一方愿意相助就行。”

  “钱不是问题。”

  嬴政道。

  “诺！”

  姚贾抱拳领命。

  然后他带着重金去了楚国。

  屈景昭三族是楚国最大的三个家族，就连楚王做重大决定都得与他们相商，所以想策反他们，极其困难。

  若非如此，嬴政会让姚贾去？

  若是简单的话，嬴政就让蒙毅去了。

  嬴政本打算让李信和蒙恬去伐楚，但听完许林所言，他觉得还是让蒙恬留在新郑吧，以防原三晋之地出事。

  至于昌平君，说实话，若不是许林一直说，他是不认为昌平君会反的。

  昌平君算是嬴政表叔，嬴政刚继位时，昌平君对他多有帮助。

  昌平君熊启是楚考烈王之子，其母亲为秦昭襄王之女。

  秦楚两国长期联姻，从秦穆公开始延续了四百年，差不多二十代。

  因此，嬴政对楚国并没有那么恨，即便有长安君成蟜，阳泉君等人谋反之事。

  抬眸望向左右两侧迎风招展的楚齐两国大纛，嬴政无奈地叹了口气。

  身为秦王，他别无选择。

  于是他让赵高亲自去了郢地监视昌平君。

  昌平君位高权重，手里虽然没有兵，但不可小觑。

  若他真的突然造反，郢地很可能发生叛乱，咸阳等地大概率会有人响应。

  ……

  翌日。

  嬴政亲赴频阳。

  秦王亲自驾临，让王翦猜到了一二。

  若嬴政只是写信，或者派人来，他还可以称病不出，秦王亲临，他如何拒绝？

  午饭后，王翦表示非六十万人，不然灭不了楚。

  嬴政则表示，太傅说四十万人足以。

  “太傅真这样说？”

  王翦脱口而出。

  然后立刻摆手表示他不是质疑大王，只是想用四十万人灭楚，实在太难。

  “太傅曾私下跟寡人说，以王将军的能力，四十万人足以。”

  嬴政扯谎道。

  他也不想扯谎，可是不扯谎王翦非要六十万人。

  如今大军可战之兵拢共就五十万人左右，咸阳要留几万兵吧？

  刚平定的魏国需要留几万兵吧？

  原赵地，韩地，燕地，不用留兵？

  因此，不征兵的话，嬴政最多只能给王翦四十万士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