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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纵马行凶

2025-07-14 作者: 萧萧羽霖
   第318章 纵马行凶
  谢清漓在二楼角落的座位蹲守了两个时辰,茶水早已凉透,直到只剩零星几个客人,那伙客馆仆役才勾肩搭背地从三楼雅间里晃出来,他们个个面色酡红,酒气熏天,如同刚从酒缸里捞出来似的。

  在此期间,虽有送酒菜的小伙计进出,但都是匆匆来去,定然不是凤昭珩要见之人。

  谢清漓看着那伙人离去的背影,微微抿唇,又不死心地多坐了两刻钟,直到茶馆的伙计们开始收拾桌椅,楼上再无人下来。

  先前那伙计踱步过来,瞧了眼谢清漓面前的茶壶,咧嘴笑道:“小公子果然点了这状元及第茶啊?小的看您已经喝了一整晚,这茶味儿怕是比白水还淡了吧?”

  谢清漓面露窘色,正欲作答,忽见自四楼缓步走下一行人,为首的女子戴着幕篱,虽看不清面容,但通身自有一股掩不住的贵气。

  谢清漓心头一震,她直觉这便是与凤昭珩密会之人,但他们不在同一楼层,究竟是如何相见的呢?

  正思忖间,女子抬手轻扶幕篱,指尖的丹蔻一晃而过,艳若凝血。谢清漓心头一跳,这双手,好似在哪里见过?!

  眼见那行人已行至一楼,谢清漓急忙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子:“小哥,学、学生这就结账.”

  伙计接过银钱掂了掂,咧嘴一笑,拖长尾音道:“得咧,小公子慢走,下回再来啊!”

  谢清漓耳根窘得发红,垂头疾步往外走。刚踏出茶馆,恰巧见那女子已登上一辆华贵的马车,车帘垂落,车夫扬鞭催马。

  谢清漓身形一闪,拐进旁边的幽黑巷弄。冷霜早已候在那里,见谢清漓现身立即迎上。谢清漓三两下扯去身上的直缀,露出里面的夜行衣。

  月光忽然洒下,两人目光短暂地交汇后,身形如鬼魅般疾掠而出,悄悄缀上那辆马车。马车在城中绕了一圈,最终驶入忠亲王府的后门。

  谢清漓心头微动,猛然忆起长公主那场赏菊宴上,初见温婉如江南烟雨的忠亲王妃,但她的指间却染着艳若烈火的丹蔻。

  只是不知,与凤潜暗中勾结的,是忠亲王妃,还是整个忠亲王府?

  ……

  临近万寿节,各国使节陆续抵达盛京城。朱雀大街上旌旗招展,处处张灯结彩,一派繁盛气象。

  但临渊使团却姗姗来迟,又在抵京当日就掀起风波。

  临渊三王子拓跋烈性情沉稳,但其妹图雅公主却是个骄纵之人,入城之时,她竟不顾东陵律令,纵马疾驰于闹市。

  她骑着一匹洁白似雪的骏马横冲直撞,马蹄所过之处,百姓们皆是仓皇避让,惊呼连连。

  图雅公主高踞马上,红裙翻飞,丝毫不顾及街道上的人群,扬鞭高喝道:“让开!快都给本公主让开!”

  忽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慌张躲避间,不小心跌倒在地。

  图雅公主看得真切,却并勒住缰绳,而是在人群的惊呼声中,纵着马儿径直踏了过去。

  沉重的马蹄狠狠踏下,小姑娘当场口吐鲜血,气绝身亡。

  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妇人疾步从人群中冲出,她跌坐在地,颤抖着抱起小姑娘温热的身体,撕心裂肺的哭喊道:“月儿!我的月儿啊!”

  图雅公主勒马回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的妇人。她眼中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勾起红唇,轻蔑道:“贱民不知避让本公主,死了也是活该。”

  “蛮夷该死!”

  “这是哪来的畜生,竟敢在东陵撒野!”

  百姓们口中怒骂不止,更有几个身强体健的壮汉撸起袖子,眼中喷火。   
  图雅公主冷嗤一声,高高扬起下巴:“我乃临渊最尊贵的图雅公主,你们这群贱民也配对本公主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长鞭已破空而出,朝身侧的百姓抽去。百姓们顿时如丧家之犬,四散奔逃。

  “住手!这里是东陵,不是你们临渊!”

  茶楼上传来一声呵斥,只见几名身着短打的镖师从茶楼跃下,他们挥刀挡住图雅公主的长鞭,将百姓们护在身后。

  人群之中,有一老者振臂高呼道:“有姜大将军镇守边关,咱们还怕这些临渊蛮子不成!”

  百姓们闻言不再逃窜,渐渐围拢过来,眼中都翻涌着怒火。

  图雅公主见这些“贱民”竟黑压压朝她聚拢而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怒意飞涨。她轻抖手腕,长鞭挥舞得虎虎生风,怒骂道:“找死!”

  恰在此时,临渊使团终于赶到。拓跋烈高踞马上,见到眼前的景象,面色平静,对图雅的暴行视若无睹,竟无丝毫制止之意。

  鸿胪寺少卿江大人一路小跑到图雅公主马前,连连作揖道:“公主殿下息怒,请息怒啊”

  说罢他猛地转身,厉声呵斥周围的百姓:“都反了不成!公主殿下乃朝廷贵客,本官看谁还敢造次?!”

  图雅公主冷哼一声,手中长鞭直指那几名镖师:“息怒?这些贱民胆敢对本公主动手,这就是你们东陵的待客之道?”

  江大人会意,立即朝身后衙役挥手,高声道:“来人!把这几个刁民给本官拿下!”

  那妇人抱紧怀中女儿的尸身,猛地扑上前来,呼号道:“大人!青天大老爷!求您为民妇做主啊!”

  “我的月儿才七岁就这么活活被公主的马踩死了.求大人.”她边说边不住地磕头,鲜血顺着脸颊汩汩流下。

  江大人看清妇人怀中那具小小的尸体,心下大惊,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出了人命!他急忙唤来随从耳语了几句,随从领命,急匆匆钻出人群。

  待他再抬眸时,正见图雅公主眼中寒光凛凛,怒斥道:“胡说八道!本公主一路高喊让开,是这贱丫头自己趴在路上自寻死路,她的死怎能怪到本公主的雪凰头上?”

  说罢,她轻柔地抚了抚雪凰银白的鬃毛,雪凰应声打了个响鼻。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堵得那妇人说不出话,她只能抱着女儿的小身子悲痛哭泣。

  围观的百姓们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无人敢上前一步。他们或许敢对抗异国的公主,却不敢得罪本国的官员。

  江大人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朝图雅公主拱手道:“公主殿下稍安勿躁,下官已派人去请三皇子殿下前来主持公道。”

  不多时,三皇子楚云渊带着一队侍卫疾步而来。因楚云沧调查元宵刺杀案不力,失了圣心,接待各国使节的肥差便落在了三皇子手中。

  在这盛京城中,楚云沧常年闭门不出,认识他的百姓寥寥无几。倒是三皇子为博得贤名,常常在民间赈灾施粥,认识他的百姓不少。

  此刻他身着月色暗纹锦袍,头戴玉冠,步履从容却透着威严。

  “三皇子殿下千岁!”

  百姓们纷纷跪地行礼,声音里满是虔诚与期待,仿佛等到了撑腰之人。

  妇人红肿的眼中也迸发出希冀之光,她将女儿的小身子搂得更紧,朝着三皇子重重叩首,颤抖着嘴唇无声地祈求着,这位贤德的三皇子,或许能为月儿讨一个公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