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你僭越了
2025-07-14 作者: 萧萧羽霖
第317章 你僭越了
谢清漓的双颊瞬间涨红,讷讷道:“学、学生见方才那几位老爷上去了.听同窗们说,三楼的盛京夜景最是好看.”
她边说边缩了缩脖子,活脱脱是个没见识的寒门学子,却用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视楼上,发现廊柱之后藏着数道黑影。那些人听到动静,锐利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楼梯口。
谢清漓心头一紧,暗叫不好。这些守卫个个眸光锐利如鹰隼,瞧着都像是内家高手。若她贸然硬闯,不仅会打草惊蛇,只怕还会难以脱身。
那伙计微眯着眼睛,从头到脚打量起谢清漓,目光最终落在她那洗得发白的直裰,皮笑肉不笑道:“小公子是头回来京城的学子吧?的确,我们云水斋楼上景致极佳,但.那是唯有贵人才配享用的雅间。”
说罢,他随意指向二楼的角落,轻笑道:“喏,那里还剩个佳座儿。小公子不妨点壶‘状元及第茶’,讨个好彩头。若当真中了状元,自然能上三楼看风景了.”
谢清漓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只见那座位被一根粗壮的廊柱半掩着,看不见半分窗外的景致,却能将整个楼梯尽收眼底。她眸光微闪,面上却依旧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感激地作揖道:“多谢小哥指点。”
待那伙计转身离去,谢清漓快步走向那个角落。落座后,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桌上的茶盏,借着倒茶的姿势,目光紧紧锁住楼梯口的动静。
凤昭珩一行人进了三楼右侧最里面的雅室,自进去后便再无半点声息。三楼其他雅间皆房门紧闭,一片漆黑,显然是被人包了场。只是,与凤昭珩碰面的究竟会是何人?
谢清漓指尖轻点桌面,借着廊柱的掩护,目光缓缓移向四楼,听闻那里常年门窗紧闭,从不对外开放,此刻却隐隐透出几丝微光
那厢,三楼雅间内烛火摇曳。凤昭珩甫一踏入房门,便见一名灰衣人静立于中央。那人的目光径直落在凤昭珩身上,躬身行礼道:“五殿下,主子已恭候多时,请您随属下来。”
灰衣人转身走向角落,手指轻捻一只青瓷花瓶,“啪嗒”一声脆响,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凤昭珩随手取下面具扔给随从,掏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目光落在密道口,不由得轻嗤道:“不过是见个面,三姑母竟弄出这么多玄虚!呵,谨慎过了头,便是杯弓蛇影了!”
他迈步上前,身后的随从却被灰衣人横臂拦住:“诸位留步!”
凤昭珩回眸看去,面上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眸底却闪过一丝阴鸷。他的指尖轻敲折扇,淡淡道:“都候着。”说罢,便独自踏入暗道。
暗道逼仄狭窄,蜿蜒而上,灯影在墙壁上不停跳跃,将凤昭珩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不过十余级台阶,他走得却异常艰难,逼仄的空间令他呼吸凝滞,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凤昭珩伸手抹去汗珠,心中冷笑连连,这位三姑母果然将他调查得彻底,连他畏狭的弱点都已掌握,这条暗道分明是给他的下马威。
他强忍住心底的不适,指甲掐入掌心,借助痛意保持头脑清醒。待他终于踏出暗道,眼前豁然开朗,四楼整层唯有一间雅室,宽敞又明亮。
沉香缭绕间,一名女子斜倚在贵妃榻上。她身着一袭云锦华服,面容温婉,指尖丹蔻如血,想必就是那位素未谋面的三姑母了!
凤昭珩疾步上前,恭敬执礼:“侄儿拜见姑母。久闻姑母风华绝代,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低垂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孺慕之情。
那女子缓缓起身,眸光凌厉,一寸寸刮过凤昭珩的面容,半晌后方才轻笑道:“小五这眉眼,与皇兄年轻时当真一模一样。”说罢,便伸手拉着凤昭珩入座。
凤昭珩想到那条暗道,猛地抬眸,声音里满是痛惜之色:“侄儿曾有幸见过姑母少时画像。当年的凤三公主倾国倾城,而今却顶着这般寡淡的面具,蛰伏东陵十余载。为了凤潜大业,姑母牺牲至此。”
他的眼底泛起一层水雾,语气无比真挚:“如今你我姑侄相见,难道还要隔着这层面具吗?”
凤昭珩脸上表演着情深义重,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他心底冷笑不已,这位三姑母最得意的不就是她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方才暗道里的下马威,他便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女子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面色骤冷,却强撑着道:“为了凤氏的大业,本宫这点牺牲算什么?”
她的手指轻抚脸上的人皮面具,语气陡然转冷:“凤三公主早就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齐家的嫡长女、东陵的忠亲王妃。”
她冷厉的目光紧紧盯着凤昭珩,轻嗤道:“回去转告你父皇,本宫既已走上这条路,就会坚持下去,让他尽管放心。”
不过短短几句交锋,忠亲王妃便已看透,这位侄儿与她那皇兄如出一辙,同样的心机深沉,同样的冷血无情,不愧是凤家的好儿郎!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顿时失了与凤昭珩周旋的兴致,轻甩衣袖,慵懒地倚回贵妃榻上。
凤昭珩却似从中寻到了趣味,他施施然在旁落座,唇角噙笑道:“侄儿听闻,姑丈最喜搜罗美人,王府后院佳丽如云。而姑母又无一儿半女傍身,想必这些年.过得很是辛苦。要不要侄儿帮姑母.出口恶气?”
“咔嚓”一声脆响,忠亲王妃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她的眼神凌厉如刀,仿佛下一瞬便会杀死凤昭珩。她为何不孕,还不是拜他的父皇所赐?
她声音冷厉道:“小五,你僭越了!若不想谈正事,本宫现在就送你出门”
凤昭珩心头微凛,起身长揖道:“姑母息怒,怪侄儿嘴欠,失言了。”
他顿了顿,话锋陡转:“临行前父皇再三叮嘱侄儿,他说姑母在东陵苦心经营多年,尤其是近些年为凤潜筹措的银两起了大用,姑母实乃我凤潜第一大功臣!”
他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父皇还常说,姑母的雄才大略,比南景那位强出不知凡几。待来日凤氏大业得成,定当为姑母建生祠、塑金身,享百姓万世香火供奉”
忠亲王妃柔柔地支着额角,连眼风都懒得扫他一下。她可不是南景那个蠢货妹妹,整日只知与她争宠斗气,反倒总让皇兄渔利。
万世香火供奉?她心中冷笑更甚。皇兄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待成就大业之日,便是她们姐妹的消失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