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第509章 要挟
2026-06-22 作者: 淡月新凉
这一天下来,其实棠许和季颜都不算太辛苦,而她们的工作结束之后,干了半天体力活的陆星言早已经提前离开,回去了。
棠许对于陆星言会来丝毫不感觉意外,但是他干完活居然一声不吭就回去了,这属实是有些奇怪。
是以回家之后,棠许很快就来到了陆星言门口,按了门铃没人回应之后,便直接输入密码走了进去。
然而屋子里根本没有陆星言的身影,只有Kimi冲过来冲她摇尾巴。
棠许不由得微微拧了眉,转头给陆星言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陆星言似乎是在街上,有一些嘈杂的背景音传来。
听到这样的背景音,棠许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至少他是在人间烟火之中,而不是某个黑暗无声的地方独自沉沦。
“我以为你回家了呢。”棠许说,“你干一天体力活不累吗?跑到那里去了?”
“随便逛逛。”陆星言说。
与此同时,棠许忽然听见了背景音里传来的一阵熟悉的音乐声,伴随着充满机械性的女声:“欢迎光临甜心工坊,每日新鲜手工烘焙——”
棠许忽然就知道了他在哪里。
那家甜心工坊是老店,全城就只有一家。
“你去学校附近了?”
“是啊。”陆星言说。
“怎么突然想起来去那里了?”
“今天见到高尧,再加上我都要离开了,回来缅怀缅怀不是应该的吗?”
棠许听了,一时有些无言以对,顿了顿才道:“你们今天白天见面没有说什么?”
“能说什么?”陆星言语气淡到极致,就这么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随后开口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们带回来。”
棠许听他语气这样平静,与昨天已经又是截然不同的状况,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忍不住道:“陆星言,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买好东西我就回来了。”
这样的情形对棠许而言实在是有些诡异的,只是隔着电话她也看不到他到底是什么状况,只能回答道:“那你随便买点东西回来吧,反正那周边的东西这么多年变化都不大……”
“好。”陆星言回答了一声,随后便直接挂掉了电话。
棠许捏着手机回到家里,内心始终不免有些担忧。
……
傍晚时分,陆星言终于回到家,敲开棠许的门,将买来的一大堆零食递给她。
棠许顺势就将他拉了进来。
季颜正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听见动静转头跟陆星言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陆星言走上前来,将手中的袋子放到了圆形茶几上,“偶然路过高中的学校,在附近买了些吃的,尝尝还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季颜听了,有些好奇地看向那个袋子。
棠许在旁边坐下,直接将里面各色各样的小吃全都取了出来,如数家珍一般,“这家我记得,以前我们都很喜欢吃……这家太辣了,我以前就不太吃得下……这家居然还开着啊,还是以前那个漂亮老板娘吗……这家不认识,是新开的吗……”
她将里面的各种食物一一摆出来,随后将其中一杯豆花递给了季颜,“这家是你以前很喜欢的,尝尝看。”
季颜伸手接过,拿起勺子尝了一口,仔细品味一番之后微微笑了起来,“好吃。”
棠许随后将一盒关东煮也推到了她面前,“这家关东煮也很经典,试试看。”
她的推荐,季颜照单全收。
棠许看她吃着东西,这才又转头问陆星言,“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去过那边了,那边变化大吗?”
陆星言说:“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
说完他自己也拣了一样小吃吃了起来,却都没有多看季颜一眼。
棠许瞥他一眼,才又看向季颜,说:“说起来,也该带你回去看看的,毕竟是你从前待过的地方,说不定回去会想起些什么……当然,如果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我觉得你现在这样的状态也挺好的,是不是?”
季颜听了,只微微笑了笑。
棠许不由得又拿眼角余光去看陆星言,却见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近乎木讷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棠许一时也不知该再说什么,吃了一串麻辣烫里的土豆,忽然惊艳,“喔,这个好好吃!”
说完她就递了一串给季颜,季颜接过来尝了一下,点头表示认可:“嗯,好吃。”
一回头,发现陆星言也拿了一串,只吃了一片就放下了,评价为:“没味道。”
“你都没蘸酱当然没味道啦!”棠许将蘸料的小盒子放到他面前,“这个蘸料好像跟从前味道不太一样了,更好吃了!你试试看呢。”
陆星言接过来,蘸了一下,照旧只尝了一口就丢开了,“一般吧。”
“就不爱跟你这种人一起吃东西!”棠许说,“这个也一般,那个也不好吃,那别人还怎么吃得下去啊?”
她这么说完,陆星言竟然也没有反驳,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们吃东西。
这个时候,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棠许转头看到燕时予回来,立刻就起身迎上前去,“回来啦?陆星言今天买了好多小吃回来,我们今天晚餐就吃小吃,怎么样?”
两个人正在那边说话,这一边,季颜的眼角余光里,陆星言的身体状态忽然就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她不由得转眸看他,却见他脸色莫名微微发红,喉咙似乎很不舒服,忍不住抬手去摸,然而手抬起来的瞬间,季颜清晰地看见他小臂上泛起了一片红色的荨麻疹!
季颜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星言抬眸看她,季颜才发现,他脖子上也泛起了同样的荨麻疹!
“你……”她一时有些无措,竟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表达一般,只能用手比划着身体的部分,想以此来提醒他。
陆星言这才后知后觉一般看向自己的小臂,看见上面泛起的荨麻疹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倏地站起身来,然而刚刚站起身,下一刻却又不受控制地跌坐回沙发里,一瞬间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那张原本轮廓清晰的面容,顷刻之间就开始水肿发胀,竟再看不出原本的面目!
季颜整个人都僵愣住,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下子扑到陆星言跟前,却因为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只能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哥!”
听到她颤抖的声音,燕时予和棠许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一见到这个场面,棠许登时就有些吓懵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他过敏了!”季颜一手按着陆星言,急切地开口,“快叫救护车!家里有没有抗过敏药?再这样下去他会休克的!”
棠许一着急起来,脑子也乱掉了,完全不记得家里是不是有抗过敏药,只能迅速找到药箱翻找起来,“过敏?他吃了什么?怎么会过敏?他对什么东西过敏?”
季颜的目光在面前的桌子上搜寻了一番,最终落在他最后吃过的那盒蘸料上,她一把拿起蘸料,低头仔细观察了起来。
棠许翻找一通没有找到抗过敏药,抬头看见季颜拿着那盒蘸料,“这个?这不是普通的蘸料吗?里面怎么可能有东西让他过敏?确定是过敏吗?他到底对什么过敏?”
“巴旦木。”季颜说,“他对巴旦木过敏。可是这个蘸料里面怎么会有巴旦木呢?”
棠许怔了一下,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此刻她大脑也是一片慌乱,根本来不及捕捉。
正在这时,刚刚打完急救电话的燕时予瞥见已经面目全非到眼睛都睁不开眼的陆星言状似无意识般地做了个动作,下一刻,他便快步上前,弯腰从陆星言的外套内袋里掏出了一个透明袋子——
袋子里是抗过敏药,以及一支肾上腺素。
看见这两样东西的瞬间,季颜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只能眼看着燕时予将肾上腺素注入陆星言的身体,再强行让他将抗过敏药吞服下去,随后吩咐棠许:“去取冰袋。”
棠许慌忙去厨房取了几个冰袋,又拿了毛巾包裹住,这才递给燕时予。
燕时予将冰冷的毛巾贴上陆星言肿胀的脸颊和嘴唇,随后才微微抬眸,看了依旧紧握着陆星言的手的季颜一眼。
与此同时,棠许也看向了季颜。
季颜却只是僵坐在那里,直到感觉自己的手一点点被人反握紧,她却再没有去看刚刚从紧急状态中脱险的陆星言,反而是看向了他一早就准备好的那个袋子。
有过敏症状的人,随身携带药物是很正常的事,可是他的过敏原这样小众,平日里只要稍加留意就可以完全避免,又怎么会随身携带药物,甚至连救命的肾上腺素都准备着?
唯一的答案,是他知道自己会用到。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过敏,所以才会用到。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伴随着药物生效,陆星言面部的肿胀开始一点点褪去,眼睛也终于可以睁开了。
他看着眼前的人,视线一点点清晰了起来,与此同时,原本紧握着她的那只手,却一点点松开了。
察觉到他的动作,季颜终于缓缓转头看向他。
可是陆星言却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紧闭双唇,仿佛再不愿多看她一眼,也再不愿多说一个字。
……
救护车到来之后,是棠许陪陆星言一起去的医院。
一路上陆星言都只是闭目躺着,棠许也没有跟他说什么。
到了医院,完成一系列的检查之后,陆星言被送入病房观察。
棠许在门外听完医嘱,回到病房时,就见他手枕在脑后,正失神一般地盯着天花板。
棠许上前将他的手从脑后拿了出来,平放在床上,随后才在床边坐下来,盯着他看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今天。”陆星言说。
“在老年活动中心?”
“中午的盒饭里有香菇滑鸡,可是她递给我的那盒里面并没有,只有米饭上残留了一些香菇的味道。”陆星言说,“可是她醒过来之后,从来没有机会知道我不吃香菇。所以,她不应该知道。”
换句话说,如果她知道,那么一定是她记得从前的事——
不,不仅仅是记得,而是,她想起了从前的事,想起了从前跟他经历过的种种,所以才会记得,他对香菇厌恶到极致。
“所以你故意拿自己的过敏原来试探她?你是不是疯了,拿这种事情来测试,万一她忘记了,或者是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处理,你的命还要不要了?今天你险些休克!要不是燕时予注意到你手上的动作,我们可能都发现不了你身上藏着药!”
想着刚才的情形,棠许只觉得胆颤心惊,却见他又一次陷入沉默,不再开口。
棠许安静片刻,才又道:“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她清楚地看见先前陆星言逐渐恢复神智之后松开季颜手的动作,他会有这样的反应,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某种情绪。
事发突然又紧急,棠许根本没来得及跟季颜交涉,这会儿更没有立场代替她解释什么来宽慰他,因此只能尽可能站在他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之前不是就已经告诉你了吗?”陆星言说,“我要回美国。”
棠许听了,微微垂了眼,搜肠刮肚地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能轻声开口问:“你生她的气,对不对?”
好一会儿,陆星言才勾了勾唇角,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我有什么立场生她的气?她又不是因为我才假装失忆,是因为你们——她记起了所有的事,觉得难以面对,所以才假装失忆,可是这样的假装,不妨碍她认回哥哥,也不妨碍她继续和你做好朋友。她想要挽回的人和事,无论是在什么样的状态下,她都可以挽留。而她不在乎的……就真的是不在乎吧。无论发生多少事,无论她记得还是不记得,她都不会在乎。”
“所以,从头到尾,的的确确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陆星言说,“她已经竭力避免伤害我了,是我自己不死心,以为只是阴差阳错,才让我错过了那个答案。而现在,事实清楚明白地摆在眼前,从来就没有什么错过的答案,从头到尾,那个答案都不会成全我。”
“也是时候死心了,不是吗?”
……
陆星言被救护车带走之后,季颜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床上坐了许久,才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季颜原本想起身去开门,准备动一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半边身体好像都麻痹了,根本动不了。
没有办法,她还是只能开口:“进。”
燕时予打开房门,手中拿着水杯和药,送到她面前,“今晚的药别忘了吃。”
季颜想要伸手去接,手抬起来的瞬间,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根本没办法控制。
最终,她的手无力垂落在被子上,视线也从始至终低垂,好一会儿,才低低开口说了句:“对不起,哥……”
燕时予将手中的水杯和药片放到床头,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手怎么这么凉?”
季颜垂着眼,不说话。
燕时予紧握着她的手,良久,轻轻叹息了一声:“那些你不想记得的事,忘了也就忘了,又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有什么值得道歉的?”
“不是因为这个……”季颜说,“是因为,我从前跟你说过的那些话,对你做过的那些事……”
燕时予看着她,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说过,这些事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影响。”
季颜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看他,眸中已经盈满眼泪,“你不在乎,不代表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没对你说过那些话……哥,我那个时候,真的是讨厌死了,对不对?我让你那么伤心,那么痛苦,甚至因为我,差点让你做出抱憾终身的决定……哥,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燕时予说,“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如果当初不是我把你留在燕家,你也不会经历那些事,不会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如果非要回溯从前的对错,那根源在谁,还能理得清吗?”
季颜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眼眶,最终靠进燕时予怀中,难以自持地哭出声来。
燕时予轻轻抚着她的头,听着她的哭声,良久,低叹了一声:“我宁愿你是真的不记得。”
人生,往往愈简单,愈幸福。
若是真的忘记了那些痛苦,那重新构建的记忆里充斥的都是美好,那是何其幸福的一件事。
只是人生终究难免会有遗憾。
记得,也是无可奈何。
季颜靠在燕时予怀中哭了很久,久到棠许都从医院回来了,她的眼泪依旧还泛滥着。
棠许推开门,看见这样的情形,一时间只是站在门口。
季颜缓缓从燕时予怀中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时,眸光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就又一次垂下了眼。
见到她这样的反应,棠许快步走进门来,也来到了床边。
“你抬起头来,我要跟你说件事。”眼见着季颜始终眉眼低垂,棠许直接开了口。
许久之后,季颜终于缓缓抬起了头,迎上她的视线。
棠许微微弯下腰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很郑重其事地开口道:“在你还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的好朋友的时候,在你还住在秋水台的时候,你曾经对我……对我们产生过一个误会。你以为,我们买这套房子,是为了有我们自己的小家,是为了摆脱你。这件事,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解释,后来以为你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了,所以就更不用解释了。可是现在,你既然还记得,那我就要跟你说清楚——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摆脱你,那个时候,我之所以提议买个新房子,是因为我察觉到他的状态很不好,我很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所以我想给他找点事情做,我希望有琐事缠着他,有事情让他记挂着,可以分散一些他的注意力,可以让他不要去想那些极端的事情……”
季颜安静地听她说着,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滚滚而落。
棠许一边伸出手来给她擦,一边努力地解释着自己当时的心境,“我确实忽略了,我忽略了你可能会因此产生误会,你会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被抛弃了……可是我真的没有那样想过,从头到尾,我都知道他有多在乎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他放弃你……”
季颜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却还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棠许看着她这个样子,同样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随后伸出手来又一次抱住了她。
她早就应该察觉到的。
即便她真的忘记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愿意从头开始跟她建立亲密关系,可是这段亲密关系的重塑,实在是太顺利,太快了——
一个忘记一切的人,真的可能这样轻易地接纳一个原本陌生的人进入自己的生命吗?
可是她实在是太高兴了,她愿意接纳她,有希望修复两个人的亲密关系,她早就已经高兴得忘乎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中间不正常的地方……
一直到今天,所有的一切被陆星言以近乎自毁的方式揭穿。
棠许震惊之余,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大脑空白了很久,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给她解释清楚误会,不管现在的她是不是还有那样的误会,可是她曾经误会过,她就要解释清楚。
许久之后,是季颜轻轻扶起了棠许,伸出手来轻轻抹去棠许眼角的泪。
“是我应该向你道歉的,杳杳。”
这两个字一出来,棠许瞬间泪如泉涌,再难克制。
最终,燕时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任由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夜深,棠许也没有离开,两个人就那样躺在一张床上,说了很多很多从前的事——
关于两个人少年时共同经历过的那些,关于许星漾“死亡”的那几年,关于她和燕时予的开始和发展……
两个人一起哭了笑,笑了哭,一直到最后,才终于不可避免地说起了陆星言。
“他……还好吗?”季颜问。
棠许默然片刻,终于如实回答道:“我不知道他算不算好。”
闻言,季颜转头看向她。
棠许却避开她的目光,翻身平躺过来,盯着头顶的天花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他一直说,你欠了他一个答案。这么多年,他无法释怀就是因为那个答案。可是现在,他说,他终于知道答案了。所以,他释怀了。”
听到这个回答,季颜顿了许久,忽然也平躺了下来,静默许久,才终于轻声开口说了两个字:“也好。”
棠许闻言,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静了许久,才又轻声开口道:“其实现在想来,今天他这一招真是拙劣,对不对?他那个样子,一看就是过敏,你要是不说出他的过敏原,我们还不是会紧急将他送到医院,把他抢救过来……又何必拿自己的命去赌……”
屋子里陷入沉默,很久之后,季颜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
“他对巴旦木过敏很严重,稍稍碰一点,反应就有可能大到休克。以前就有过一次,我亲眼看见他碰了一点巴旦木奶,整个人就变成了今天那个样子。”
“他做了万全的准备,在自己口袋里藏了药,可是,如果我不说出他的过敏原,他可能就不会暗示我们他内袋有药……一直到休克。”
“所以,其实他是在用他的性命要挟我,必须说出来。”
棠许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当时就已经想到了吗?”
“不是。”季颜说,“那个时候,我脑子也一片混乱,根本什么都想不到,所以……才会乱了阵脚。”
“所以……”棠许再一次转头看向她,“如果当时你就想到这一点,你还会说出来吗?”
回答她的是季颜的沉默。
可能这个问题,她也已经思索很久了,而答案……尚未明朗。
棠许心中叹息了一声,再开口时,只是道:“今天凌晨,有一班飞洛杉矶的航班,他在医院观察完毕之后就会直接去机场,往后,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很久之后,季颜才终于又发出声音回应——
“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