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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撤离

2023-08-28 作者: 十一蓝
  第125章 撤离
  第二天,罗西亚收拾好家里的东西,赶去医疗点之后,才发现病房里的几个士官都已经醒了,包括角落里那个艾德里安·麦克阿瑟少校军官。

  依兰娜正在病床前做着记录,而卡瑟琳正端着一碗粥喂麦克阿瑟,一下一口的,场面颇为暧昧。

  “伤口都怎么样了?有感染吗?”罗西亚问道。

  “没有。”依兰娜摇摇头,“这次情况很好。”

  几个士官正倚靠在床上说笑,似乎心里状态也很好的样子。罗西亚环顾一周,从麦克阿瑟身上略过去,正要转身去隔壁的病房,却听那几个说笑的士官聊起了战场。

  “第二集团军撤了,他们竟然被拉到了西线,哦,早知道我就投入他们辖下,这样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这样也不错啊,至少可以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

  “说的也是。”

  罗西亚转过身去,一个人走出了门。希特勒在苏联进行库尔斯克战役的计划叫做“堡垒”行动,如果此时将第二集团军从苏德战场撤出,转移到西线,那么目的就只有去意大利半岛抗击盟军登陆。

  可是美英已经在西西里岛登陆过了,德军此时再去,不就是跟美英盟军打起来?

  似乎美英对待德国战俘还是比较好的,在战俘营里死掉的士兵都很少。而相反的,苏联对德国仇恨至深,德军战俘都有被监禁十年以上才回来的,在战俘营里也有很多人被虐待的死去。

  如果,海因里希能转移到西线去呢?会不会活着的机会大一点。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一点,脑海中的思想越延越长,可是在想到他是属于第四装甲集团军时,又不由得绝望。

  海因里希不知道历史,又自大自负,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先见之明,况且她还在苏联,这可能性几乎算是完全没有了。

  连续几天,她都能从这几个养病的士官口中得到一些只言片语,这些零碎的消息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一点用都没有,但是对于知道历史的她,几乎能从中推导出后续将要发生什么。

  而她知道,库尔斯克战役最多再一个月,就要结束了。以德国失败而结束,到时她和海因里希的命运也会被定下来。

  麦克阿瑟少校和她猜测中的不错,他是一位国防军中将的儿子,不过却因加入希特勒青年团而成为了一名党卫军官。

  现在在战场上,其实有很多贵族名门的儿子都出来参战,甚至都包括德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家的大公子。但是绝对没有一个人活得像麦克阿瑟这样清闲。

  他因为有一个爱子心切的将军老爸,所以几乎都没有真正的走上战场,一直都是在指挥室里纸上谈兵。即使这次出来“养伤”,也是跟卡瑟琳小美女调情互动,生活的有滋有味。

  罗西亚本人十分不待见他,明明脑震荡都已经好了,右手也都能动了,偏偏在卡瑟琳面前装的一副要死了的模样,说话又油嘴滑舌,典型的花花公子类型。

  “美丽的罗医生又来了,快,让开让她给我检查一下。”麦克阿瑟一见门口的人影,立刻让依兰娜走开,罗西亚冷着脸进来,见到他一张脸就觉得浑身难受。

  “我看你恢复的很好,就不用检查了。”

  “不要啊,我的头很疼,估计脑后面有出血,给我看看吧。”说完,这货还装模作样的用手扶住额头,一副痛不欲生,像被针扎了的样子。

  罗西亚真想一走了之,可看看他的军衔还是忍了,两手往他后脑上一放,扣住一个部位:“这里疼?”

  麦克阿瑟却一脸满足了:“疼,不过你的手真好看。”

  罗西亚手下一重,直接一巴掌拍过去,发出一声闷响:“你这血也该被拍回去了,好好养着吧。”

  她抽手要走,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你一个女人在这里,自己一个人住晚上很冷吧?”

  罗西亚对付他早有经验,抬手在他手腕上一捏,这货立刻哀嚎的丢开了手,她冷笑着看他装模作样:“现在是夏天,一点都不冷。”

  麦克阿瑟揉着手腕,委屈着一张脸,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那自己一个人住多孤单,你有考虑过交一个男友吗?”

  罗西亚继续冷笑:“抱歉,我已经结过婚了。”

  麦克阿瑟侧头看了眼她的手指,光秃秃的,上面什么都没有,他明显不信的继续纠缠:“结过婚也可以有情人啊!”

  “那你就自己在这里发情吧。”罗西亚完全不想再与他多讲,抽回手后转身就走。

  每一次检查完之后都是这样,罗西亚会被他气的肺都大一圈。冷着脸出了门,医疗点已经是在山庄的最外围,不远处就停着几辆军用大卡车,那是用来载着德军士兵出去战斗用的。

  此时车底下正有几个苏联青年正在钻进钻出,罗西亚走过去,那几个苏联青年便挥着手中的扳子跟她打招呼:“罗医生!”

  罗西亚还因刚才的事不太开心,此刻见到有人招呼便点了点头,见他们在修车便站了一会又回去了。她心中有事,是以都没有注意这周围。

  一直安静到晚上,罗西亚最后一次在病房里转了两圈,见没什么大情况就准备回家了。现在是夏天,伤口在没有感染的情况下就恢复的比较快,估计再过两天就不需要这样频繁的检查了。

  医疗点距离她住的房子有几分钟的距离,晚上的风十分的凉爽,她走的就慢了些,偶尔在路两旁的树上还会拽下几片树叶,吹着玩玩。

  就要走到家门,她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房子对面种着几棵针叶松,不知是种了多少个年头,现在都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此时在树底下正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穿着一身军装,低着头背对着房子,脚尖一点一点的碾着树底下的松针。

  那一瞬间,罗西亚的心脏几乎都要停止了,她屏住呼吸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树底下那人此时也转过身来,两人目光对视,罗西亚率先冷下脸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她皱眉看着对面那个带着笑容的人。

  麦克阿瑟几步走了过来,刚刚还扬着笑脸,走到跟前时却突然皱起了脸,一副很痛苦的模样:“我觉得很不舒服,就找你来给我看看。”

  又来着一套,罗西亚连冷眼都不愿意给他,转身就走:“我已经下班了,有问题就去找卡夫尔医生。”

  “先别走啊。”麦克阿瑟一下子跨了两步,挡在她跟前:“我一看到他就更难受了,还是你给我检查一下吧!怎么样,几分钟就好了?”

  罗西亚对于这样的相处模式早就已经不耐烦,今天他既然都找到这儿来了,索性就一次说清楚:“长官,我想您应该对自己的病情很清楚才对,我并不明白您这样一直纠缠着我是什么原因,但是很抱歉,我真的已经结婚了。”

  她脸色难得一次变得平静,而不是冷笑,麦克阿瑟却丝毫不觉得开心,他的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的瞟向她的手指,罗西亚注意到了,干脆就直接抬起手:“我想并不是只有带了戒指的人才会结婚,事实上,您应该知道,在这里什么财物都留不住,这个山庄里有很多已婚的人都没有佩戴戒指。”

  麦克阿瑟的目光如一汪正在经历大雨的湖泊,上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罗西亚盯着他的眼睛,更能分清他和海因里希的区别,颜色虽然一样,但海因里希的眼睛更像是结了冰的海,有时候会出现一些深邃的空洞,在他想吃东西的时候,那里面就像是翻起了一朵朵的浪花,而不是麦克阿瑟这样,是纯粹的,一看就没有吃过苦的人。

  她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差不多清楚了,深吸一口气,缩回手要走人。

  却没想到刚动了一下,麦克阿瑟却已经抓住了她的手,他这么多天还是头一次皱了眉,问她:“那个人在哪个连队?”

  罗西亚也皱着眉要挣回手,却怎么也挣不开:“我怎么会知道?你们的军队是什么情况你不是更了解吗?”

  “那若是他已经死了呢?”麦克阿瑟抓着她的手,眼睛却是看向不远处的医疗站,眉头紧皱:“这么久都没消息,若是他已经死了,你还这么坚持?”

  “你胡说八道什么!”罗西亚一下子气上来,愤怒的甩开了他的手,正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上两句,却听背后响起了一阵嘹亮的紧急集合声。

  麦克阿瑟皱着眉走到她前面,看着医疗站的方向。

  医疗站旁边不远就是德军的暂时驻地,严格上来讲,驻地并不在这个山庄里了,但也是紧挨着,此时紧急集合是因为前面那座山头又有苏联人攻打了。

  一个月前哈尔科夫第三次被德军攻打回来,库尔斯克战役紧接着就爆发了,现在苏军大部分已经被拉到了库尔斯克的战线上,此时攻打山头的就是苏联赫赫有名的游击队了。

  在战争时期,任何地方的游击队都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他们人数少,目标小,容易转移,虽然不能一次性的给敌人造成大范围的攻击和损失,但是却像扰人的耗子,总能在关键时刻添麻烦。

  但是游击队在正规军眼中也是十分不入流的,此时一大波德军从驻地涌出来,每个人都扛着武器,挨个上了停在医疗站不远处的那几辆大卡车。

  他们休整了不短的时间,此刻状态也恢复的比较好,上车前还雄赳赳气昂昂,准备将那些游击队一网打尽。

  罗西亚不明白自己为何心跳突然变得有些快,她也上前两步,却见麦克阿瑟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不好了,他紧皱着眉头,完全没有了以往那种嬉皮笑脸,看着前方的眼中还有些疑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困扰着他。

  在战场上浸染的久了,一些面临危险时的直觉就会特别准。

  在几辆大卡车发生大爆炸时,几乎是同时,罗西亚抱头就要蹲下,而麦克阿瑟反应更快的将她带到怀里一下滚进了身后的树林。

  卡车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声,从底部喷出滔天火焰,一瞬间就将卡车连同卡车上的无数士兵淹没,附近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却只见到卡车上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士兵,此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巨大的爆炸撕扯成碎片,碎肉残肢被火焰抛上了天空,周围就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这场景惨烈至极,就是连这些见惯了战场厮杀的士兵也一下子都愣了,呆呆的看着燃烧的卡车不能反应。麦克阿瑟此时终于明白了刚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皱皱眉,动了动揽在罗西亚背上的手腕,却只觉一股钻心的疼痛,又骨折了。

  罗西亚半趴在草丛中,也明白了自己刚才的心跳为何会变快。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今天上午时的情景,几个苏联青年在卡车底下修车。当时她都没有注意到,现在想想,这个村里怎么还会有完全健康的青年,男人早就被征兵上了战场。而且那几个青年看着也比较面生,怪只怪他们非常自然熟络的跟她打了招呼,让她一下子就放松了警惕。

  他们正大光明的躲在卡车底下,在车底绑上了炸弹,停在那里的时候发现不了任何异常,一旦车子启动,炸弹便被引爆,车上的人谁也逃不了。

  罗西亚此时思绪纷乱,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套,一个大大的圈套中。

  这个山庄里有间谍,或着是这里的村民中有的就是卧底。

  麦克阿瑟从地上爬起来,刚要向前走,却见周边有无数的流弹飞过来,他不得不迅速又趴下。头顶上的树杆不停有被击中的笃笃声,一些树枝都被整个打了下来。

  看来事情和德军一开始的情报不同,如果攻打山头的人是真的,那么游击队就不只是一支,而是两支,或者更多。

  他们一开始就在车上做了陷阱,山头上的人负责吸引德军的注意力,让德军还没开始行动就损失了一大批士兵,现在又趁着人猝不及防,在暗处开始袭击。借着夜色的掩护,先发制人,能收获到更好的效果。

  这一出以少胜多的偷袭计划的简直绝妙,德军败就败在对这个山庄里的人失去了警惕性。大半年在此驻地,苏联人又淳朴老实,他们的防备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被消磨。直到现在,被一棒当头痛击。

  德军的反应也不算慢,周围一出现枪声,驻地外围的士兵就已经迅速的架起了枪,对着子弹来的方向扫了过去。没一会儿,暗处就熄了火。不知道是被击中了还是转移了位置。

  德军数量不小,又不停歇的对着周边一阵扫射,不少房子的屋顶都已经被打烂,一些门前的草垛都被打的散了一地。许多已经在家里吃饭的平民疑惑又惊恐的打开了门,四处张望着。她们都是熟人,几乎每一个罗西亚都认识,哪怕是平日里没有太大的交流,彼此见了也
  都打过招呼。

  而这些人中,有卧底。

  罗西亚并不觉得遭到了背叛,她不是士兵,没有德国人的责任和荣誉感,更甚者她的灵魂来自远东,跟这里都沾不上半毛钱的关系。可是现在,她无比的担心。

  担心这些人,因为不论是不是无辜,她们都逃不脱一场可怕的报复。

  来自德军的报复。

  交火停歇了,德军也愤怒了。那一地的血肉残肢,任何一个人看了,哪怕是敌对的立场,也会心生不忍,更勿论这是他们的同胞。

  很快的,德军便迅速展开了搜捕,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个山庄里有卧底,或者是有潜伏着的游击队员。一想到平日里某个游击队的杂碎生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种愤怒就无法停歇。

  整个山庄里的平民迅速被赶了出来,全部集中在几辆爆炸的卡车旁。这山庄个里大部分都是苏联妇女,当她们看到地上的惨状,脸色瞬间发白,面无人色。甚者有几个当场就昏了过去。

  现场很快就发出了一阵阵的低啜声,孩子的哭声,老人的祷告声。

  可是这些德军再也不像平日里那样友好,她们都搞不懂,为什么只是一瞬间,相处了大半年的人突然就变的冷血无情。她们帮他们喂过马,也得到过他们的小费,有些时候,他们还能坐在一起吃饭。

  可是现在全变了,这些士兵冷着脸将她们从房屋里赶出来,手下毫不留情,也不愿意再跟她们说话。

  没有多久,这些平民就全部集中在一起,一队士兵挨个的踢开了村中房屋的门,走进去一阵翻箱倒柜,大肆搜索检查,连罗西亚的屋子也不例外。

  村庄说大可也大不到哪里去,这一队人动作迅速,很快就将山庄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就和预料中的一样,什么也没搜到。

  负责这块驻地的是一个党卫军上尉,他背着手就站在那几辆被烧成废铁的卡车前,面色阴冷,眼底闪着不断跳跃的火焰。

  良久,等到人群中渐渐弥漫出一种带着恐惧的沉默,他才背着手一步步走到前面来,手中的马鞭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就像是魔音敲打在这些恐惧的人心上。

  麦克阿瑟虽然是党卫军少校,但他不属于这个连队,没有权利插手一些命令上的事,此刻就跟罗西亚一起在这群人后看着。

  人群瑟瑟发抖,那个党卫军上尉终于开口了,声音阴沉而又带着一丝致命的优雅意味:“今天,我们遭到了伊万的偷袭,你们脚下的是我们无辜牺牲的战士,你们脚下踩着的,是他们的鲜血……本来,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我们彼此一直友好的相处着。但是今天的事情,意味着你们这些人中藏着可恶的游击队员。我希望,他可以在我们没有采取特殊措施前,就像他自己做的事一样,英勇的站出来,这样就可以,让我们的朋友早日回去休息。”

  他的声音落下,人群中就发出了一阵哗然,很多人的表情是茫然的,惶然的,孩子都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些人大部分是老幼妇孺,每个人都很熟悉,她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谁也不知道谁是游击队员,只能无措的相互对视着。

  好一会之后,那个党卫军上尉的耐心尽了,他从旁边的士兵手中,拿起了一柄枪,对准了人群中的一个苏联女孩,“砰”的一声,那个女孩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血泊中。

  一阵尖叫声此起彼伏,罗西亚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麦克阿瑟看了她一眼,却又平静的转回了头。

  显然,这种做法在他的认知中是对的。

  “现在,你们是自己承认,还是说出来这个人是谁,不然……”党卫军上尉并没有说下去,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因为那个枪口就在每个人的脸上徘徊,随时都会打出子弹。

  一片啜泣声,但是依然没有人说话。

  上尉便又开枪毙了一个。

  这个场景是多么的熟悉,罗西亚眼前是一片血红,仿佛又回到了华沙的广场,亨利死的那一天。

  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或者她们太坚持,又或者她们都是无辜的,真正的游击队员早已经趁乱逃跑了。但是这种考虑永远不会出现在上尉的脑海里。

  他开枪杀了几个人之后就放下了枪,所有的人都惊恐的看着他,她们不会认为事情出现了转机,只是再想他又想出了什么样的恐怖的主意。

  所料不错,上尉在一个士兵的耳边说了什么,他身后就有一队士兵扛着枪站了出来,站成了一排,枪口对准了人群中第一排人,连孩子都不例外。

  “我再说一遍,如果这名敢做不敢当的游击队员不愿意站出来,那么,你们都将为他愚蠢的行为付出生命。”

  罗西亚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又退了几步。看着一排排的平民,熟悉的面孔,她的眼中生出了一种恐惧。

  他这是要枪决。

  屠杀掉所有的人!
  第一排人中有一个孩子才三岁,他甚至都不认识枪,见到那东西对着他的脑袋,还好奇的向前走了一步。

  拉着孩子手的妈妈几乎都要站不住了,她泣不成声,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一直在流眼泪。

  “砰砰砰!”

  无人站出来,枪声响起,子弹准确的送进了身体中,一排人倒在了地上。

  后面的人全被死亡的恐惧所笼罩住,第二排的人中就有卡瑟琳,此刻她已是泪流满面,无助的看着眼前这些冷漠的拿着枪对着她的士兵,她嘴里喊出几个人名,那是她救助照顾过的人,曾经都跟她有说有笑的。

  而被她喊中的士兵,脸上出现了些许动容,但是手中的枪依然纹丝不动,甚至连手都没有抖一下。

  卡瑟琳无助的看了一圈,最后目光投到麦克阿瑟身上,没有说话,但是她忧伤的目光,无声的哭泣,简直要将人的心都弄碎了。

  她没有搞错,在场能救她的人也就只有麦克阿瑟了,只要他肯说一句话,她就能死里逃生,就能活下来。

  麦克阿瑟静静的看了她一会,突然走上前去,将对着她的那个士兵手里的枪拿了出来。

  卡瑟琳目光看着他,嘴里发出一声呜咽:“麦克阿瑟,我是无辜的,我们都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

  所有的人都以为麦克阿瑟要救下她,就连罗西亚也这么认为,却见他只是举起了枪,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前方开了一枪,一声砰响,他甚至都没有瞄准,卡瑟琳却已经倒在了地上,脑袋上有一个血洞。

  随着他这一举动,旁边的士兵也都动起来,一排人又倒了下去。

  上尉问了最后一遍,还是没有人站出来,他已经不耐烦一排排的杀人,直接让人集中在一起,然后一阵扫射。

  鲜血很快将之前德军士兵流下的血覆盖住,医疗站前的土地完全变成了红色,一种绝望的死气弥漫在这里的空气中。

  罗西亚一步步退,直到退到依兰娜身边,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

  这一场屠杀过后,整个山庄的生命一条不剩,全部消亡,现场就只还剩下她们两个女人了。

  本来以为这恐怖的一夜又是难眠,却没想到,事情还没有结束。

  德国人屠杀了整个山庄的人之后,没多久,村庄又发生了大规模的枪战,原本的大后方瞬间变成了前线。

  德军此时才发现他们在外面的哨兵已经悄悄被干掉了,攻打山头的游击队又换成了远在库尔斯克的苏军。

  这一场圈中圈,套中套,连环计将德军算计的死死的,甚至他们的剩余人数都已经掌握在了苏军手中。没有办法,他们奋力反击了两个小时,寡不敌众,最后只能选择放弃这个山庄。

  罗西亚和依兰娜两个女人,如果留在这里,只能是死的结局。

  好在德军对于自己人还是十分庇护的,他们并没有丢下她俩,而是将人塞进了队伍里,一起撤退。

  麦克阿瑟就走在她的身后,但是并没有任何纠缠。罗西亚以为他这种没有在战场上浸染过的人对于夜间撤退会有不适,却没想到他异常的冷静,仿佛这就是他原本的生活。

  在刚刚走出山庄的时候,罗西亚下意识的回头往空荡荡的,自己生活了四个多月的地方望了一眼,这一下却让她白了脸。

  只见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每一根上面都挂着一具平民的尸体,尸体的脖子上套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的什么她并不能看清楚,但是她已经明白了,这是德军的示威。

  前面夜色浓重,这一营人的仓皇撤离,又会到哪里去!

   二合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