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参战

  第87章 参战
  这个声音！

  门开了，罗西亚不敢置信的低下头，果然见皮诺穿着黑色小皮衣，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她，突然眯成月牙：“姐姐！”

  “皮诺？！”

  罗西亚整个人都懵了，她坐火车的这段时间里，都是发生了什么，她错过了什么？
  “你，你怎么回来的？”

  皮诺伸出一只手把她拽进门：“先进来，外面下雨啦！”

  罗西亚傻傻的被他拉着，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朵上，飘乎乎的，进了客厅，梅莎姨母也站起来。

  “回来啦！”

  “呃，啊……嗯！”罗西亚结结巴巴的应。

  皮诺指着她的脸笑：“哈哈，你看姐姐都不会说话了！”

  罗西亚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蹲下身子，捏了捏他的小脸，有点瘦了，但依然很健康，看他的模样不像是遭遇了什么大难，难道他并没有被抓走，这一切其实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皮诺，你是怎么回来的？”她抓住他的胳膊。

  梅莎姨母笑眯眯的又坐下了，也看着他。

  皮诺歪歪脑袋，有点不情愿的样子：“哼。”

  哟呵！

  罗西亚和梅莎姨母都震惊了，这小家伙出去一趟，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东西，太惊悚了！简直一个小海因里希的Q版。

  皮诺两只手纠缠在一起，不情不愿的甩了甩身子，头一次摆出了那种扭扭捏捏的样：“是不洗手的海因里希哥哥让狄克叔叔送我回来的。”

  什么？
  海因里希，那家伙？罗西亚整个人都蒙了。

  梅莎姨母昨晚才刚见到皮诺，是以并不知道他都去了哪里，只以为他被海因里希随手救下，在他那里生活了半个月，所以也就没有罗西亚那样的惊讶和感触。只是不赞同的拍了拍皮诺的脑袋：“怎么胡乱称呼人。”

  皮诺对于一个人的称呼十分执着到底，一年没忘海因里希那次吃饭没洗手，两年都没忘了狄克是个叔叔。他揉揉脑袋，小嘴嘟着：“那他也让我乱称呼呢。”

  “什么乱称呼？”罗西亚都听迷糊了。

  皮诺往后一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脸被占便宜的表情，拽手指：“海因里希哥哥在别人面前让我叫他爸爸！”

  “……”

  罗西亚和梅莎姨母全石化了！

  良久之后，罗西亚才勉强反应过来：“那个，他可能只是想救你出来，不这么说的话，那里的人不愿意放你。”

  皮诺扭扭捏捏的，很不习惯：“我知道，他还弄了好多文件，找了好多人。”

  梅莎姨母有点糊涂：“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不知道？”她又摸摸皮诺的头：“你不是一直在你海因里希哥哥家住的吗？”

  皮诺不吭声，只看向罗西亚，罗西亚赶紧转移话题：“前几天我被医院派到了别的地方，好几天没回来，姨母你这么快就出院了，伤口什么的都好了吗？”

  “好是好了。”梅莎姨母摸了摸肋骨的地方，有点惋惜：“就是有了疤，我不能再穿深的露肩装了。”

  “……”

  她之前怎么就担心梅莎姨母会留下心理阴影呢！
  罗西亚无奈：“现在是冬天呢，再说，在我们那里，领口包的紧紧的，才有禁欲美。”

  “是这样吗？”

  “绝对是。”

  梅莎姨母释怀之后就在沙发上坐着烤火看书，罗西亚挟持了皮诺，姐弟两个偷偷的跑上了楼。

  一进房间，罗西亚就关上门，神情严肃的看着皮诺：“乖乖跟我说，哪儿有受伤吗？”

  却没想到皮诺在下面的开朗也是装出来的，屋里只剩下罗西亚一个人，话音刚落，他立刻忍不住就哭了：“姐姐，我害怕！”

  罗西亚一怔，手都僵硬住，过了一会才一把将他揽进了怀里，拍着他的背哄他：“没事了，现在回来了啊……”

  皮诺揪着她的衣领，呜呜的哭：“姐姐，你那时候说很快就找我的，你没来。”

  罗西亚心顿时疼的要命，紧紧抱住他，十分自责：“都是我不好，让皮诺受苦了！”

  “呜呜，每天吃的东西就只有土豆，那些小孩跟我抢吃的，我打不过他们！”

  “抓人的时候，他们都藏起来了，不让我进去！”

  “晚上睡觉很冷，所有人都在抢那些带着难闻味道的破布。”

  皮诺哭哭啼啼的，却只埋怨了两句，又为他们说话了：“但是他们好可怜，爸爸妈妈不干活，他们就要被抓出去挨打，还不能吃饭。”

  “那次妮娜偷了一只小鸡吃，后来她就说她妈妈被打死了！”

  罗西亚听了心一抽一抽的疼，她在集中营里难过的时候，皮诺也没过好日子。

  “那你呢，有没有受伤？”

  皮诺摇摇头：“没受伤，但是海因里希哥哥找我的那天，他骂我了。”

  “他骂你什么？”罗西亚有点个心虚，他那天挨了她一巴掌，人都该疯了才对，希望别对皮诺说了什么太难听的东西。

  “没听懂，好像是捷克语！”

  “……”那你怎么知道他骂你的！

  皮诺哭了一场，人好多了。单看目前的状况，他应该只是受了点惊吓，挨了饿，体罚受伤之类的应该没有。

  小孩子容易犯困，哭过一场，又跟罗西亚说了一会话，就趴在她怀里睡着了。

  罗西亚拍着他的背又坐了一会，见他完全睡熟了，就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担心难过了那么久，如今小家伙回来了，她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心情也好了不少。

  只是对海因里希救了皮诺这件事，她还有点不敢相信。回想当时海因里希那副狂化的模样，她觉得他应该会在疯狂变态嗜血的道路上一去不返，却没想到他最后依然救了皮诺，难道他是被那一巴掌打醒了？明白了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罪恶？想要做点什么赎罪？
  罗西亚思维发散了一圈，觉得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党卫军的奇异思想不是吾等凡人能够理解的。

  只是有了那一巴掌，估计海因里希这个傲娇货也不愿意再理会她了，她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做小透明吧。

  她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打开抽屉拿了个刀片划开了维蒂的信封。

  可能是在信箱里放了挺久了，里面都有了风吹日晒的味道。罗西亚一点点展开，发现这只是一张便签，钢笔书写的工整的法文跃然纸上。

  “西亚，我听说你请假去了波兰，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我已经被调到了斯图道夫。没想到这竟然是个建在山里的集中营，此前我从未听说过法国有正规的集中营，不都是隔离区吗？
  不过我不担心，我一定能很好的完成任务，到时候，你可别忘了请我去你家吃饭，我实在忘不了梅莎姨母那棒极了的手艺。嗯，我才刚来，这里的空气很好，先慢慢熟悉，等我三天后再给你寄信，你一定要看啊！

  最爱你的维蒂！”

  信笺不长，里面就只有这短短的几句话，信封里还放了一对可爱的小耳坠，应该是她塞在里面的礼物。

  尽管她言语间很乐观开朗，只是这最后一句，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三天后？看这封信的模样至少也搁大半个月了。

  罗西亚起身站起来，悄悄的走出房门，到了大门外，她打开信箱，在里面翻了翻，除了几张报纸，什么都没有。

  不会有人跑过来偷信，那么就是维蒂没寄信来，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罗西亚又看了看信上的地址，斯图道夫她去过了，虽然只待了半天，但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事实上，她猜想，斯图道夫那里应该是个什么矿脉，建在那里的集中营是为了劳役那些犹太人开矿，因为在她离开的时候曾经远远的看见犹太人在山里劳作。

  那么，维蒂被派到那里有什么用？

  管理那些犹太人的吃喝拉撒或者卫生，见证他们受虐的过程，然后再监管他们被德国纳粹怎么弄死吗？
  罗西亚觉得这个任务真是变态死了，她这辈子也不愿意再想起集中营里的噩梦。

  在家里歇了一天，罗西亚隔天便去了医院。

  在这种民族仇恨一触即发，纳粹要开始抓捕犹太人的背景下，医院的情况也不是多么的好，隔三差五就要被搜查一次。多数人都被派到了欧洲各个地方，留下来的人可能只还有三分之一。

  最近新进的实习护士确实很多，她们都是从一些医护学校升进来的。不过红十字会对于这种要送上战场的，或者去完成各种人道主义工作的护士要求的特别严，不止是要有过硬的医药护理方面的能力，在语言以及外交能力上也有一定的要求。

  吉姆医生在考核的时候就特别强调过，如果把人分成聪明的，不聪明的，勤快的，懒惰的四种，每人对应两项，像那种不聪明却非常勤快的人，赶紧让她滚蛋才好。

  罗西亚在医院里也带了两天的胸外科基础课，月底的时候还要跟随吉姆等医生一起去给新进实习护士考核。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二月，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医院里也开始轮休。

  这一天，罗西亚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喝着梅莎姨母煲的玉米浓汤，烤着火，静静地听着广播。

  “……在不久前，德意志第三帝国军队已经占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150多万平方千米领土，控制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大约40%的人口以及大部分工业区。对此事，第三帝国元首希特勒在柏林发表数场演讲，并对此次战役中优秀士兵及军官，颁发三种铁十字荣誉勋章。”

  梅莎姨母正看着书，此时却抬起了头，凝神细听，良久，她才感叹一句：“不知道维尔纳什么时候回来！”

  罗西亚搓了搓手，凑近壁炉，德国六月开始进攻苏联，一贯的闪电战风格让它迅速打下了这么一大片领土。听广播上讲的话，似乎德国现在还占在上风。可从历史来看，德国的此次战役已经埋下了灭亡的种子，现在巴黎都那么冷了，在苏联经历西伯利亚寒流的德国士兵能撑多久，他们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那样苦寒的气候。

  维尔纳好歹是个少校，只希望他能利用职权偷点懒，千万别在苏联拼命。

  “……欧洲战场播报完毕，下面一则消息，1941年12月7日凌晨，日本海军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袭美国军事基地珍珠港，以微小代价重创了美国太平洋舰队。以下，是美国总统罗斯福在国会发表演讲。”

  广播一出来，罗西亚和梅莎姨母都呆了。

  罗西亚是没想到日本竟然在前两天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偷袭了珍珠港，而梅莎姨母纯粹是对日本这个国家比较好奇。

  “昨天，1941年12月7日——必须永远记住这个耻辱的日子——美利坚合众国受到了日本帝国海空军突然的蓄意的进攻……”

  广播里传出一个沉重的声音，仿佛是在空无一人的地方，他的声音遥远，镇重，在向世界诉说一个事实，以及对遥远国度民众的呼唤。

  “历史将会证明，夏威夷距日本这么遥远，表明这次进攻是经过许多天或甚至许多个星期精心策划的。在此期间，日本政府蓄意以虚伪的声明和表示继续维护和平的愿望来欺骗美国。

  ……

  昨天，日本政府已发动了对马来亚的进攻。

  昨夜，日本军队进攻了香港。

  昨夜，日本军队进攻了关岛。

  昨夜，日本军队进攻了菲律宾群岛。

  昨夜，日本人进攻了威克岛。

  今晨，日本人进攻了中途岛。

  ……

  敌对行动已经存在。无庸讳言，我国人民、我国领土和我国利益都处于严重危险之中。

  相信我们的武装部队——依靠我国人民的坚定决心－－我们将取得必然的胜利，愿上帝帮助我们！

  我要求国会宣布：自1941年12月7日星期日日本发动无端的、卑鄙的进攻时起，美国和日本帝国之间已处于战争状态。”

  最后一句话落下，罗西亚已经被震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仿若命运！

  她的脑海中已经自发的出现了白宫里的场景，愤怒而悲伤的美国人，庄严沉重的宫殿，向世界宣誓着他们参与战争的消息。

  梅莎姨母呆愣愣的听了好半天，直到那漫长的英文过去了，听到翻译，她才抬起头，对上罗西亚的目光：“日本，好像真的挺厉害啊！”

  噗！
  罗西亚想绝倒。

  您老听了半天，那么认真的表情，就是想说这个吗？
  梅莎姨母将膝盖上的书合起来，歪着头道：“罗斯福不是一连说了五个昨夜吗？加上一个今晨，日本一天能同时进攻这么多地方。”她抬头看天，一副思索的模样，突然想起了一个名字：“咦，香港，那不是中国吗？”

  罗西亚一怔，脸色有点怪怪的，但是很快，她就微笑起来，点头：“是，香港是中国的。”

  语气中有只有她一个人才知道的郑重。

  在这个时期，香港还在英国人手里的时候，很开心，她能听到这么一句，香港是中国的。

  它从来都是中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