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抓走

  第62章 抓走
  “怎么了，卡特出什么事了？”

  “他……”贝拉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她背后却突然响起一个有些冰冷的声音。

  “我没事。”

  罗西亚和贝拉同时抬起头，前者惊讶地睁大眼，后者却抿紧了嘴唇。

  只见卡特一半脸完好，只一半脸却被什么东西烫的面目全非。就像是电视中用火钳贴上的一样，白皙的皮肤已经焦黑，起了大量恶心的泡，看起来触目惊心。

  然而这只是表面，仔细再看，就能看出伤疤其实是一个六芒星形。犹太人的标志，和他们的臂带一样。

  罗西亚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移开视线，道：“贝拉护士长，你知道我只是胸外科医生，我想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你应该……”

  说一半她又想不起来了，这医院里有美容医生吗？
  贝拉摇摇头：“不，你可以的，你只要找，找……”她有些难以启齿，卡特却突然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这个动作也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贝拉赶紧也追上去。

  罗西亚莫名其妙看着两人走远。

  接下来的几天，医院突然鸡飞狗跳起来。

  一大早办公室里的电话就响起来，这种老式电话的铃声刺的人耳朵疼。前院传来紧急命令，有大批警察闯进医院，突然检查，需要藏好这群犹太人。

  命令下得太过突然，后院的护士根本来不及安排，只指了几个地方，外面就传来了响亮的脚步声，踢踏踢踏的声音像是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混杂的哨声让人心脏紧绷。

  “快点，床下，柜子里，地下，都可以，赶紧躲起来。”一个护士大喊。

  “护士，是谁要来，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我们不是犯人。”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前面的命令，不想出事就赶紧躲起来，要是连累了医院！”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所有的犹太人都沉默了。

  罗西亚从办公室里出来，指了指里面：“这里可以藏人吗？”

  “不可以！”一个护士直接拒绝：“办公室没有暗室。”

  她正要再说什么，却听楼道口一声响亮的哨声，几个人走了上来，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名单，一挥手，其他人就涌进病房，一阵乒乓声。

  却在这时，楼下喇叭响起来：“所有医生护士到大厅集合，负责人请带上病人名单。所有医生和护士立即到大厅集合，如果反抗或试图逃避，将以叛国罪论处。”

  公告响了两三遍，后院的护士正在下楼，却听楼下一声枪鸣，又突然在空中炸响。喇叭中响起了不同的声音：“再次警告，如果反抗，将予以当场击毙。”

  这道枪声就如同警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后院大厅并不比前院大厅人那样多，却也挤得满满当当，几个领头模样的警察都站在厅外抽烟。

  令人震惊的是，这些竟然都是清一色的法国警察。接到命令电话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德国人。几个护士的眼睛下意识往他们身上瞟，却得到了瞪视和几个枪口。

  过了一会，门外的警察抽完了烟，跺了跺脚，走进来。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来到护士们跟前，而是在等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楼上的几个警察下来了，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只见他点点头，便拿出了一张名单走过来，一只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各位，天气有点冷，我想彼此都不愿意待在这个拥挤的地方。那么，负责人，负责人请出列。”

  贝拉在人群中缓慢地走了出来。

  “哦？”他挑了挑眉，看向罗西亚的方向：“我还以为负责人会是那位独特的医生。”

  罗西亚立刻不动声色地缩了缩肩，满厅的护士，就她一个医生，确实很显眼。

  好在他并未多问，只是背起了双手，在大厅中走动起来：“貌似这是心理精神疾病科，据我所知，巴黎英国没有那么多病人，那么，这位负责人请告诉我，为什么这里却动用了二十多个病房呢，而奇迹的，病房里都没有人。”

  贝拉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面上依然镇定自若：“医院确实没有那么多心理科病人，事实上，这些都是前院其他科的病人，医院是为了让他们有更宽阔的恢复空间。”

  顿了顿，她把手背在了后面，两手交握，紧紧扣住。护士们都能看到她在不停地颤抖，而声音却依然平静如常：“这些病人现在都在……“

  领头的警察却打断了她的话：“你是想告诉我他们都在前院的手术室里进行手术吗？”

  他的声音在这个寒冷的深秋里显得异常冰冷，贝拉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白，站在她后面的护士也都跟着紧张，生怕她回答出什么大逆不道的答案，甚至有些人已经希望她能说出犹太人的秘密。

  但是贝拉依然用她沉稳的声音解释，尽管她觉得自己的嗓子也开始颤抖：“不，他们都是些身体有残疾的病人，现在是复健期，所以有医生组织他们去塞纳河散步。”

  “这样，那么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难道不是照顾什么人？”

  他的语气如此笃定，几乎都让后面的人产生了已经露馅的感觉，心也提上了嗓子眼。

  “我们，只是在整理内务。”

  贝拉硬着头皮解释，而这个理由是那么的牵强，让她也无法在镇定下去。

  突然，领头的警察抬腿一脚把贝拉踹倒，他的手几乎是同2时，就掏出了枪，抵在了贝拉额头上。

  “我希望，你能老老实实的交代那批犹太人的下落，不要试图反抗和做无谓的辩解，要知道，这个情报可是从你们医院流出来的。”

  “不，这里并没有犹太人！”贝拉仍在坚持，但在她身后所有的护士都沉默着，谁也不敢上前去帮助她。

  罗西亚不否认自己也很害怕，在那个警察突然踢倒贝拉的瞬间起，她突然觉得这些法国警察比德国人更可怕。她的腿向前迈了一步，却立刻被身边一个护士拉了回去。

  护士压低声音训斥：“你疯了吗，不要动！”

  罗西亚突然很惭愧，她并不是要去解救贝拉的，一是她并没有这个能力，二是她也没有那么高尙的情操和品格。她只是没有站稳才做出了一个要出列的动作。

  领头警察“咔哒”一声拉开了手枪保险，却没再抵着贝拉的头，而是抬起穿着皮靴的脚，狠狠的踹在贝拉胸口，将她直直踹出了半米远。

  凶狠的表情表示着他的耐心已经彻底告罄。

  “你是一个法国人，若再做些愚蠢的举动，我只能遗憾的宣布你会被做叛国罪处理了。”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哗声，隐隐听到有人在骂着警察。这是她们自己祖国的人，却将暴力施加在了无辜的平民身上。

  贝拉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抬起头，却突然喷出了一口血，全吐在这个警察的裤腿上。

  “混蛋。”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将手中的名单拿出来，快速的瞄了两眼，又突然看向了人群中的罗西亚，嘴里念了一句：“胸外科，你，过来。”

  罗西亚愕然了一瞬，对上旁边护士担心又同情的目光，她也有些无奈。

  她曾经以为自己最怕的人就是海因里希，其次就是克雷迪了。而当她走出来后才突然发现，她最怕的不是那两个给她心里恐惧却没伤害过她的人，她最怕的是现在，这个站在她面前凶神恶煞，将贝拉踢的吐血的人。

  罗西亚虽然努力的抑制自己，却也控制不了手的颤抖。领头警察嫌弃的甩了甩腿，用下巴指了指贝拉：“给她看看。”

  罗西亚蹲下身，手在贝拉心口轻轻按了按，贝拉就忍不住又咳出了一口血，但她却又一次挣扎起来，直视着这个警察：“不，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还有，我以法国人的荣誉质问你，为什么要抓犹太人，他们是我们的敌人吗？法兰西又这样的法律吗？”

  对视本来就是一种极其挑衅的行为了，贝拉的语气无疑会让人更愤怒。罗西亚迅速的堵上了她的嘴，她以为这个警察会失去理智给她们两人枪子，但事实没有，他只是暴躁的吼起来：“混蛋，你们这些蠢货，难道不知道法兰西已经灭亡，难道不知道现在当权的是谁，这些是从波兰逃来的犹太人，他们是逃犯，犹太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不交出来，我们都得完蛋。”

  “德国人会让我们都完蛋！”

  罗西亚不敢置信的看着暴跳如雷的警察，她虽然不是法国人，但却没想到一个人的立场也能变成这样。作为警察，他还有着军衔，甚至可以说是军人，嘴里说出的就是这样的言论，法国的灭亡不是偶然，她只能再次在心里重复这句话了。

  “长官，如果您再踢一脚的话，贝拉护士长可能就先完蛋了。”

  警察突然停下动作，看了看胸前衣襟一片血红的贝拉：“你不该为那群会害了我们的杂种如此坚持。”

  “先生！”罗西亚不得不提高音量，这家伙已经入魔障了。“这里是医院。”

  这是巴黎的医院，直属于国家，也属于红十字会，原则上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这里放肆行凶的。

  身后突然有护士喊出来：“这里是医院，你们太过分了，完蛋的不只是我们，你们，上帝会惩罚所有作恶的人。”

  “那我们一起完蛋好了，都下地狱吧！”护士们再也忍不住情绪，冲了上来，将满身血的贝拉从地上扶起来。

  领头警察冷笑着，他不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身后就有一队士兵跑出来，准备上楼去做全面搜查。

  却在这时，楼梯口走出来了一个人，个子很高，半边脸很帅气，半边脸却鼓起了一块疤。

  他高挺的鼻子告诉所有人他犹太人的身份。

  卡特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几个士兵立刻将枪口对准了他。

  “他们都已经被我送到瑞士了，现在这家医院就只剩我一个人。”

  领头警察看着卡特，嘲讽地笑了，看了贝拉一眼。而贝拉却如同被人抽出了灵魂，失魂落魄的看着卡特。

  “如果这是真的，我很希望他们能在瑞士过的好，永远不要踏入法兰西的领土。“领头警察冷笑，士兵立刻将卡特抓起来，半压着他的身子。

  最后又看了一遍手里的名单，他又发出了一声冷笑，然后挥手：“收队！“

  警察压着卡特一人去了前院，医院很大，在前院发生的事她们现在并不清楚，但是看着卡特，这些护士会想起楼上还藏着的犹太人。毕竟相处了那么久，虽然表面上会有些不耐，但日常照顾谁都是付出真心的，而卡特是那样的优秀的人。

  几个护士忍不住抱在一起，低低啜泣，而贝拉已经完全失神，目光呆呆的跟着卡特的身影走。

  这些人不敢追上去阻拦，她们都能看出领头警察其实已经放水了，如果他不相信卡特的话，只要让人上去搜一搜，很大可能能找到那些犹太人。

  而现在牺牲卡特一人，保全一百多人，似乎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贝拉踉跄的走了两步，胸口的血像噩梦一样刺痛人的眼睛，而卡特却似有所感，在即将消失在道路的一瞬间，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的是哪个方向其实并不清楚，但是那一下回头却让贝拉泪流满面。

  1940年，还不是法国反犹的一年，所以德国人的命令只是要法国警察抓住从波兰逃来的人而已。

  虽然外面有些风声，但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消失了。

  几天后，罗西亚见到了很久没见的海因里希，想想上次见他还是在七月份，如今已经十月分了，时间过的真是快。

  自从海因里希的各种小毛病曝光后，罗西亚就发现丫还真是别扭的很，尤其贪吃，此时过来也是来蹭饭的。

  他一副电视剧中大反派地模样靠在椅子上，双腿吊儿郎当地叠着，除了一张脸，基本没什么地方值得欣赏，真难为梅莎姨母还能和他聊得很开心。

  “听说你们医院藏了一批犹太人？“他做了个极其恐怖的开场白。

  “啊，这个，可能有那么回事！“罗西亚打着哈哈。

  海因里希盯了她两眼，又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去，晃了晃脚：“那个波兰小鬼呢？“

  什么小鬼，说的是皮诺吧。

  　评论区好冷清啊，我要进行新剧情了，还会离开巴黎哒，看文的孩子给点评论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