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结盟

  第60章 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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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莎姨母任何时候都不会忘了撮合她和维尔纳，而罗西亚至今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说实话，她从未想过和一个德国军官在一起，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嫁人，不是要做灭绝，而是在这个年代，战火纷飞的时期，拥有爱人不一定是件幸福的事，男人上了战场，命就算交给了上帝，女人在大后方的无尽等待，换来的也只是更深的绝望。

  而她作为一个医生，在东线战场开始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派上前线做战地医生，命相当于也交出去了，尽管她每时每刻都在抱着乐观的想法，一遍一遍提醒自己能活下来，但是心里其实已经埋下了死亡的种子。

  战争瞬息万变，没有人能确定自己就一定能活着。

  理智上，她甚至都已经将维尔纳、海因里希当成了半个死人，还有千千万万的德国军人，她都已经给他们贴上了悲剧的标签。

  罗西亚沉默地坐下来，她的左手用不上力使用刀叉不方便，维尔纳将自己切好的一盘递到她面前，海因里希在一旁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

  梅莎姨母将一些辛辣的食物移开，放了两盘清淡的：“西亚，你的胳膊还没好，少吃这些，尝尝我的玉米浓汤。”

  “嗯。”罗西亚接过喝了一口，募地睁大了眼睛：“好香啊，这绝对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玉米浓汤。”

  梅莎姨母眉开眼笑，将小锅移到她的跟前；“那你都喝了吧。”皮诺撅了嘴，眨巴了下闪亮的眼睛：“姨母，我也想喝最好喝的玉米浓汤，姐姐喝不完的。”

  “好，那就分你一半。”梅莎姨母给他装了一碗。

  皮诺甜甜的道谢，接过来后放到嘴边，刚要喝又停下了，小脸转向了海因里希，问道：“不洗手的大哥哥，你要喝吗？”

  罗西亚正在喝汤，听到这个前缀，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她都不敢抬头去看海因里希的表情了。

  梅莎姨母跟海因里希熟悉，也不怕他，就笑着敲了敲皮诺的头：“这是你海因里希哥哥，他从小就贪吃，还小心眼，记仇，你这么喊他他会不高兴的。”

  贪吃！小心眼！记仇！
  完了完了！

  罗西亚一头扑进了汤碗里，恨不得就此消失。她一定要把今晚的事全部忘掉，听到这样的爆料，她不确定自己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偏偏皮诺不知好歹又问：“那不洗手的海因里希哥哥，你要喝吗？真的很好喝！”

  “哈哈哈！”梅莎姨母竟然还不厚道笑了。

  罗西亚低头猛吃，只当自己不存在，旁边的维尔纳却晃了晃红酒杯，不厚道的继续爆料：“你不要一直问，放那里他自己就会偷喝，上学时他没少偷吃我的香肠。”

  罗西亚头埋得更低了，心里一阵发慌。今晚是海因里希的吐槽会吗？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害怕海因里希？
  她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当自己不存在。可惜天不遂不愿，刚喝完最后一口准备站起走人时，她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嗝！”

  “……”

  那声音响亮的，像极了嘲笑，等罗西亚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很拉仇恨的事时，已经直面战火，接收了海因里希能把人烧成灰的目光。

  “呵呵，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火上浇油！

  罗西亚相信，要是泰德在这里，绝对会被它的主人命令将她撕成碎片。幸好维尔纳和梅莎姨母都在。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罗西亚跟老鼠一样灰溜溜地跑上楼，砰得一声关上门，她把自己摔进床里，想着海因里希从前对自己的态度，果然别扭，小心眼、记仇，而且确实是个吃货。只是这家伙很凶，非一般人都看不出他的本质。

  维尔纳跟海因里希是好兄弟，这天夜里两人喝酒聊天到很晚，罗西亚也不知道海因里希有没有在这里留宿。于是第一天，她一大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偷偷溜进厨房，摸了个三明治装包里就逃出了门。

  外面天色微明，早晨有一点儿凉，她不得不跑了一小段暖了身。等她坐上电车到达第四区时发现昨日一片狼藉的街道已经恢复如初，只有道路两旁商店破碎的橱窗，还记录着学生运动的历史。

  医院24小时都有人值班，所以她很轻易就进去了，走过了花园刚要上楼，迎面撞见一个熟悉的人。

  “贝提娜，你怎么过来了？”

  贝提娜穿着便装，眼里有几根血丝，但是看着精神还好。

  “一个同事受伤了，我来看看。”

  罗西亚默了一下，贝提娜的同事不是国防军就是纳粹，既然受伤，要么是在非洲，要么就是在法国边境跟英国死磕的时候。

  贝提娜指了她的胳膊：“你的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我不能做手术，最近一直闲着，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

  罗西亚以为两人很快就会分道扬镳，却没想到贝提娜也跟着进了胸外科楼，在三楼的一个病房停了下来。

  “要进去给他看看吗？”贝提娜问。

  罗西亚迟疑一瞬：“好。”

  病人在红十字会属的医院里并没有什么区别，她即使是去看一个德军也没什么关系，只要别出现和谐内容。

  打开门，病床上坐着一个金发青年，闻声看过来，窗外就是阳光，他的脸在黑暗中有些看不清，贝提娜却已经走了过去。

  “死了没？”

  “没有，就腹部疼。”

  声音有点耳熟，罗西亚走过去，两人对视，俱是一愣。

  佐贝特先反应过来，伸出一只手打招呼：“嗨，我就说还会见吧！

  贝提娜疑惑：“你们认识？”

  罗西亚点点头，对于佐贝特她还是有印象的，一是因为他的笑容实在异于常人，二是他有一个怀表落在了她那里。

  “还记得我跟你写信说过，我在梅济耶尔受过伤吗？当时就是西亚把我拖回了防空洞救我。”

  罗西亚纠正道：“不是我拖的，我怎么可能拖的动你。”

  “都一样，反正是你救的我。”

  贝提娜一把掀开床上的薄被，粗鲁地伸手按了按佐贝特的肚子，病房里顿时响起了杀猪一样的声音。

  绷带里有血渗了出来。

  “行，死不了，别装可怜了。”

  佐贝特赶紧把被子又抓了回来，蓝色的眼睛有水汪汪的趋势，可怜兮兮的样子，简直像萌娃。贝提娜受不了似得缩回手，扔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吧”就拉着罗西亚逃了出来。

  这两人关系很不正常啊！

  虽然没做什么事，却总有一种怪异的，温情的感觉在里面，像男女闺蜜，也像…老夫老妻。

  “佐贝特怎么受的伤？”

  “在英国，被战斗机击中了，跳伞下来就成这样了。”贝提娜说的平淡，好像只是在说一个很平常的问题一样，但是经历过战争的人都知道这平淡背后都隐藏了什么。

  现在是1940年7月，不列颠之战刚刚开始，德国空军和英国空军正在拼了老命的死磕。在二战时期，伦敦也是被轰炸最严重的城市之一，包括双方的海军，也在欧洲各个海湾里搏斗。

  罗西亚对不列颠空战了解的不多，战况惨烈程度也不是很清楚，但她还记得舍友讲过的一个故事，说是在欧洲某海湾，德海军的布雷艇每周一、三、五来布雷，英海军的扫雷艇每周二、四、六去扫雷。有一天英国人厌烦了没去扫雷，想看看明天会发生什么事。结果第二天德军布雷艇撞中了自己上次布下的水雷沉没。英国人把德国人救上来，德军艇长破口大骂：“你们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这在我们海军里是决不允许的。”

  故事虽然挺逗的，但也反应了当时两军交战的情况以及他们对这场战争的态度。西线战场永远也比不上东线战场的残酷程度。

  贝提娜走了，但是很快，她又回来了，带了许多吃的。她十分霸气的将病房里的护士全部赶出去，然后亲自喂食。罗西亚过来送还怀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柔和，他们应该是有感情的，只是这在佐贝特身上很明显，在贝提娜身上，她却看到了牢笼，像有什么东西把感情锁了起来。

  罗西亚把怀表往门把手上一挂，转身离开了。

  此后海因里希和维尔纳也来看过他，佐贝特在医院里似乎过的很开心，收了一大堆礼物，还送过她一个英国大本钟状的八音盒，跟她讲过空军中的故事和他们闹过的笑话。但是时间并没有多久，大概两个多月左右，佐贝特的伤一好，一道派遣命令便发了下来。

  德国与英国的交战进入尾声，不列颠空战使德国人战无不胜的神话被打破。然而希特勒还在不依不挠的打下去。

  九月，一件震惊世界的事发生。

  德意日三国签订同盟条约，组成了轴心国，法西斯联盟阵营在此刻正式形成。

  也在此刻，欧洲人也知道了不止他们的国家有战争，在远东的亚洲也有一个泱泱大国正在肆虐着战火，遭受着法西斯的侵略。

  对于已经失望了的法国人来说，无论是求合派的维希政府，还是远在英国的戴高乐，亦或是现在入驻的德国政权，哪一个在他们头顶上都无所谓了，悲哀过后，还是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因为罗西亚来自中国，她还被不少医生护士好奇地追问。

  “日本很大吗？在亚洲哪里？”

  “不大，只是一个小小的岛国，就在中国的东面。”

  “这么点，他们也妄图称霸世界吗？”

  罗西亚笑了，心里却道，是啊，就他们也妄图称霸世界！

  “那么，他们有种族仇视吗，会建集中营杀犹太人吗？”

  “这个应该没有，我们那里并没有犹太人。”

  “那还好啊，至少比德国人强。”

  罗西亚冷笑了：“呵，他们不杀犹太人，没有种族歧视却肆意屠杀平民。知道吗？我来自的那个城市，叫做南京，在那里，被屠杀了三十多万平民，他们不是被炸弹炸死的，也不是战死的，而是被日本人一个一个亲手杀死的。日本人在那里以比赛杀人游戏为乐，你能想象吗？就在我来的那天晚上，亲眼见他们将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举起来摔死，侮辱了女性，然后用刺刀挑开了她的肚子…”

  那个红色的血夜又出现在眼前，触目惊心的场景又再一次重现。比起德国人的种族歧视，日本人的随意屠杀更令人发指，他们手段之残忍已经不配称之为人。

  吉姆拍拍她肩膀：“罗，请冷静，那已经成为过去了。”

  罗西亚想冷笑，却发现自己早已满脸泪水，这种时候该控制情绪的，可是她冷静不了，她的心中有一团火，再不吐出来就要将她逼疯了。

  “过去吗？没有，没有过去，三年前我的祖国就已经全面抗日，三年后我的祖国依然还在抗日，日本人的罪行没有停止，也不会磨灭。而我们会一直拼命，直到将他们赶出中国，华人永远会记住他们的罪行，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不管日后他们的子孙后代承不承认，时间将代替历史，记录这一切。

  中国没有欧洲的精良武器，，他们用的不过是小米加步枪，什么都没有，但中国人悍不畏死，他们会用血肉之躯筑起钢铁长城，用决绝的，原始的，甚至同归于尽的方式来支撑起这场残酷战争的胜利。

  罗西亚的这次爆发，吓着了两个小护士，却也让更多人认可亲近了她。彼此的祖国都在遭受着法西斯的侵略，她们会有同病相怜的亲切感。但是，罗西亚觉得她们并不同，她不是亡国者。

  不管后世有多少中国人嘴里嫌弃自己的祖国，但提及二战，没有一个人会为自己是个中国人而自卑，因为中国，从未投降屈服过，这是他们的骄傲和荣誉。

  ……

  佐贝特很快就走了，与此同时，沉寂已久的巴黎再次苏醒过来，一股阴暗的风暴从波兰涌来，恐怖笼罩了巴黎上空。

  犹太人！
  波兰是犹太人聚集最多的地方的，但是法国的犹太人也不少。巴黎投降的时候，维希政府承诺会保护法籍犹太人，这道命令安了无数犹太人的心，却也耽误了他们逃跑的时间。

  当罗西亚看到大街上开始贩卖犹太臂带的时候，就明白了犹太人的后路已断。

  　虽然我没有种族歧视，也不那啥，但是提到二战的日本，我也好气愤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