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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4.第1154章 1007优势火力学说

2026-06-23 作者: 不会水的鱼大仙
  徐进弹幕(Creeping Barrage)是一种经典的炮兵支援战术,其核心是让炮弹落点形成的『火墙』随着步兵推进节奏,逐次向敌方纵深延伸,确保步兵紧跟在爆炸烟尘后方的安全区内发起冲击。

  这一战术绝非随便打几炮,而是一套极其精密的、时间与空间协同的程序。每一发炮弹的落点、每一道弹幕线的间隔、每一次延伸的时机,都被精确到秒和米。

  首先,在进攻发起前,炮兵指挥所与步兵指挥官必须制定严密的射击计划表。划定射击区域,将敌方阵地前沿划分为若干条弹幕线,每一条线都是一道被计算过的刻度,像是标尺上的格子,每一个格子都对应着一段被炮火覆盖过的时间。

  接着是确定推进速度,根据步兵的冲击速度计算出每道弹幕线的停留时间。

  嗯,第一步完成了,接着是第二步:划分火力单元。

  也就是炮群分配,进行分层覆盖。比如,将火炮分为几个小组,第一组负责轰击当前的第一道线,第二组负责预射第二道线,第三组负责预热第三道线。

  每一组炮都有自己的目标线,每一组炮都有自己的节奏,每一组炮都在为下一组炮铺路。

  到了这里,计划算是做完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发动攻击的那一刻。

  第一组所有火炮按统一口令对第一道弹幕线进行急促射。

  炮弹在敌方前沿炸开,形成一道由烟尘和破片组成的、正在燃烧的幕墙。而步兵们,则要在距弹幕落点约一百五十米后的战壕或隐蔽处出发。

  此时,前方炮弹爆炸卷起的烟尘正好为步兵提供掩护,同时那爆炸声也压制了敌方的射击孔。

  接着,就是最难的一步了——动态延伸射击。

  关键在于如何让弹幕『走起来』。

  通常有两种办法:定时延伸与逐炮转移。

  如果采用定时延伸,计时器启动,到了相应时间后,炮兵指挥所下达『延伸』口令。

  随后根据预先计算好的射击诸元表,集体转动高低机。那是一个精密的操作,每一门炮的高低机都要转同样的角度,每一条炮管都要指到同样的方向。若弹幕需要横向移动,则统一调整方向角。

  随着高低机调整完毕,火炮同步开火,炮弹落点整齐地跳到下一道线,像是有人在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纸上画出一条新的、更远的横线。步兵听到炮声延伸,立即跃进至下一段距离。

  不能早,不能晚,不能犹豫。

  如果采用逐炮转移的话,就是一半火炮继续轰击当前线,另一半火炮调整诸元射击下一线,交替进行,保证火墙不熄灭。

  像是两个轮班的人,交替着撑起同一盏灯,让它始终亮着。

  在步炮协同过程中,炮兵前沿观察员必须伴随步兵推进。站在步兵的身后,看着炮弹的落点,看着敌人的反应,看着下一步应该往哪里打。

  如果步兵推进过快,观察员会喊『暂停延伸』或『加重射向』;如果敌方抵抗微弱,则喊『加快进度』。并且还要通过炸点与目标的偏差,修正火炮的密位值,确保下一道弹幕精准覆盖战壕。

  当步兵攻占敌方主阵地后,观察员需要发出『停止射击』或『拦阻射击』信号:弹幕停止向前延伸,或转为对敌方退路或反扑路线实施固定拦阻射击,切断敌军增援。

  这就是步炮协同中,最极致的战术——徐进弹幕。

  徐进弹幕的实现,本质是用秒表和密位表控制炮弹落点,是需要精确到秒的战术。让它像电梯一样分层爬楼,一层到一层,平稳而连续,而步兵就是紧跟在这部电梯身后的敢死队。

  这种战术玩砸了,就特别容易炸到友军。比如在即将攻到敌人防线之前,结果被自家炮弹炸了个人仰马翻;比如步兵在前面冲锋,自家的徐进弹幕在后面追。

  最经典的就是索姆河战役……

  也有巅峰的松茅岭大战,步兵与炮兵的配合天衣无缝,弹幕像一把精准的剪刀,一步一步地把敌人的防线剪开。

  总的来说,实现徐进弹幕,必须要求步兵与炮兵具备高军事素养,部队组织度高,步炮之间互相信任且配合紧密。

  毫无疑问,这一点是当下杜鲁奇军队根本做不到的!
  在这之前,杜鲁奇有的是收割者弩炮,类似于连级支援火力,必要时能进行低空防御。要么就是固定好后,进行定点拆除作业的扭曲炮。

  没有那种需要炮兵指挥所与步兵指挥官反复推敲、精确到秒的协同战术,没有那种步兵跟着炮弹走的默契。

  所以,集结在河岸另一端的步兵们压根就没动,而是担任观众的角色。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炮弹在对岸的阵地上炸开,看着那些泥土被翻起又被炸碎,看着那些烟尘被风吹散又被新的烟尘覆盖。

  但炮兵动了。

  动的方式也很简单,操炮的军官摇动高低机,向前推进五十米。

  标准的一分钟射速是五发,五发一摇。

  整个过程像是有人在用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炮管一节一节地往前推。

  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啊,我们要进行火炮射击,但单纯的火炮射击太过单调了,我们不如整点活吧,整什么活呢?
  这时,点子王随机刷新了。

  要知道,塔里恩丹中从来不缺点子王。

  那些在沙盘上推演了无数遍、在脑海中摹拟了无数遍、在纸上画了无数遍的参谋们,总会有人在那张画满了箭头的作战图上,突然抬起头说一句:“要不我们试试这样?”

  于是,一种根本不能称之为徐进弹幕的徐进弹幕出现了。

  但不管它叫什么,场面好看就行了。

  毕竟,这应该是这个世界第一次无烟火药火炮大规模出现并应用,所以……叫什么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第一次。

  重要的是,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精灵,他们会记得这一天。

  永世难忘!

  至于它有没有徐进弹幕那么精密、那么协调、那么教科书式的完美,无所谓……

  还是那句话:反正场面很好看就是了。

  “显……学!”从火炮开始射击到停止,持续了五分钟。随后火炮陷入了沉寂,炮管在散热,炮手们在等待冷却,像是刚刚冲刺完的长跑选手,弯着腰,大口呼吸,等着心率降下来。而这时,位于山坡上的阿萨诺克回应了贝兰纳尔的困惑,随后他又补了一句:“化学!”

  虽然他的高级炼金术造诣不是那么高,但那得看跟谁比。他平常待在位于拉普拉塔的翡珀花园研究农作物,但艾希瑞尔的各类化学厂建设,他均有参与。

  作为参与者,他比很多人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那些管道里流淌的是什么液体,那些反应釜里发生的是什么变化,那些被装进铁桶、贴上危险标识的粉末是什么成分。

  “显学?”贝兰纳尔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这词是由达克乌斯创建的连词,像是两块不同材质的石头被硬生生地磨成了同一块,边缘还带着打磨时的毛刺。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用舌头感受这个词的重量和纹理。

  “嗯,显学。”阿萨诺克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不大,但很笃定,“据我所知,西格玛帝国、群山矮人与震旦对火药的应用还停留在黑火药时代,还是用木炭、硫磺和硝石混合的、烟雾大、威力小、稳定性差的老东西。而我们则进化到了无烟火药时代,这难道不是显学吗?而且……还不止!这个消息你应该知道。”

  贝兰纳尔点了点头。

  这个消息他确实知道,之前他回到了荷斯白塔,协助德鲁萨拉创建新的语言体系,但那段时间他并没有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他知道这段时间洛瑟恩出了不少新玩意,其中还有来自荷斯白塔的大法师参与。

  “比这威力还要大!”贝尔-塔尼娅说的时候表情格外怪诞。她的脸像是被两种力量同时拉扯着,一边是参与其中的骄傲,一边是参与其中的后怕。

  在升级无烟火药方面,有她的手笔,在高级炼金术方面,她的造诣非常高。

  “是的,这是库存。”阿萨诺克进行了肯定。

  他说的是炮弹。

  那些正在河对岸翻动着泥土的、每一发都能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的、正在把一片阵地从存在变成曾经存在的炮弹,是库存。

  是上一批、是之前做的、是用旧配方生产的、是觉得还能用的旧东西。

  “现在,库存没了?”贝兰纳尔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连续射击后炮管会发烫,需要进行冷却,不然会出现事故。”说完,阿萨诺克指向了火炮阵地。

  贝兰纳尔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刚才是化学,现在则涉及到了物理。化学决定了那些粉末的爆炸能量,物理决定了那些能量的传递方式。

  化学让炮弹飞出去,物理让炮管撑得住。

  两者缺一不可。

  只见炮兵们重新动了起来,第二轮遛狗开始了。

  整个过程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传送带,在草地上蜿蜒。

  火炮再次发射。

  “他去哪了?”第二轮开始后,阿里斯从最初的惊骇变成了麻木,反正都这样了,反正炮弹也没砸在身上。他接受了那个事实,放下了那种我还要震惊到什么时候的负担。

  于是,他的关注点放在了别的方面。比如,消失的马雷基斯去了哪里。

  达克乌斯没有用话语回应,他伸手指向了被炮火轰击的阵地,那片已经被翻了好几遍的、像是被人用犁从头到尾犁过的、还在冒着细烟的土地。

  随后,他又将手转了回来,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虽然他的额头没有王冠,没有头饰,没有那些在精灵贵族中流行的、用来显示身份和地位的东西,但阿里斯有啊!

  纳迦瑞斯王冠可是戴在阿里斯头上呢。

  那顶王冠在这个场合里显得有些突兀,它太旧了,太传统了,太属于那个前前杜鲁奇时代了。

  至于马雷基斯为什么没有要回去,还戴在阿里斯头上,那就是他俩之间的事了。也许是忘了,也许是懒得要,也许是觉得一顶王冠而已,戴就戴吧,也许是他不需要这顶王冠来展现什么。

  至于政治方面,时代变了,这顶王冠代表不了什么了。它更像是一个魔法道具,而不是权力的象征。

  作为魔法道具,王冠有一个作用:让时间流逝的速度慢下来。

  虽然不是慢到能停住时间,但已经够让持有者在关键时刻拥有比别人更多的思考时间和反应空间。虽然比不上达克乌斯所佩戴的黄铜戒指,但已经够用了。

  “看到了,他在进行某种测试?这有什么意义?”

  随着王冠的启动,他看到了马雷基斯,看到了半实半虚的、像是由阴影和光线的边界构成的、正在那片正在被炮弹反复冲击的阵地中穿梭的身影。

  炮弹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穿过他的身体,像是穿过一层没有实体的雾气。他没有被炸飞,没有受伤,没有因为那些在空气中翻涌的能量而皱一下眉头。

  还是那句话:与其他初阶施法者相比,初阶阴影系施法者是鸡肋的,好歹初阶火焰系施法者能搓个火球出来,而你连一个像样的把戏都玩不转。

  但高阶阴影施法者就不一样了,到了大后期发力节点到了,攻击与保命手段全上来了。

  最典型的就是被达克乌斯伏击的莫拉丝,还有现在马雷基斯的状态,在炮弹爆炸的间隙中,他是一道没有实体轮廓的影子,是一团正在被炮火照亮、却被爆炸冲击波穿透的烟。

  “魔法规则大于物理规则?”

  毫无疑问,达克乌斯说了一句废话。那语气里的调侃,像是指着天空说天是蓝的,正确,但无用。

  也毫无疑问,他所说的废话遭到了阿里斯的鄙夷。

  于是,达克乌斯给阿里斯上了点强度。

  “不知道你见过没有?有的人身体迈入了新时代,而思想还停留在旧时代……”

  “见过!”阿里斯咬牙切齿道。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很轻,但很沉,像是一块被放回原位的石头,终于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他的肩膀在那一瞬间松弛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最后一层伪装,只剩下一种安静的、落寞的承认,像是在说我知道你说的是我。

  “在哪里?在哪里?”达克乌斯表演时间到了,他的语气夸张得像是在街头上表演的洛依克信徒,两只手同时张开,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从你瞳孔的反射中!”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达克乌斯的声音收回了那夸张的腔调,变成了一种更轻的、更随意的语气。

  在达克乌斯进行玩笑的时候,另一场简单的对话也在进行。

  “我准备退役了。”莱希基尔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后郑重道。

  “嗯。”洛克西亚起初并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河对岸那片正在被炮弹反复翻动的阵地上。那些爆炸的闪光在他的瞳孔中一次次地亮起又熄灭,像是有人在用快进键播放一场与他无关的、但他又不想错过的战争电影。

  随后,他扭头看向他的姑妈,他的表情变得格外震惊。

  “嗯?”

  “嗯!”莱希基尔重重地点头。

  “你决定了?”直到第二轮炮火停止后,洛克西亚才缓缓确认道。他的声音放慢了,像是用更慢的速度来接收这个信息。

  “我已经很老了。”说的同时,莱希基尔轻抚胸部,表示她的身体已经进入了老迈,随后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里,还有她认为自己仍然清醒、仍然能做出正确判断的证明。

  洛克西亚了解他的姑妈,他知道在对待某些事务方面,他的姑妈可以说是固执的。那是经过千年海风洗礼才能塑造出来的坚硬,是只有在最恶劣的风暴中依然能握住船舵保持航向的指挥官的倔强。他只能轻轻地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决定。

  不是同意,是尊重。

  “等今天过去后,我去找他。虽然,你没有重大的表现,但你的资历与身上的标签……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莱希基尔的目光从洛克西亚的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正在冷却的阵地上。她的声音不高,但那资历和标签这两个词,她咬得很重。

  “我知道,但比这还重要的是,他……”洛克西亚的声音微微压低。

  他知道他的姑妈在说什么:他的姑妈是海军委员会的重要成员,其存在代表了杜鲁奇海军中最精密的战略部署,协助达克乌斯处理作战以及技术问题。说到最后,他的手在空中晃了晃,那手势像是在画一个看不见的弧线。

  “是的。”莱希基尔点头同意。

  随着话音落下,第三轮炮击开始了。

  没有人再去看时间,没有人再去数炮弹的数量。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炮击在计划的时间开始,在计划的时间内结束。最后一发炮弹落地的声音,被风从河对岸吹回来,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整个场景的精灵则心思各异,有人还在麻木中没缓过神,有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着接下来的行动,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被反复蹂躏后的土地,像在等待什么或是思考着未来。

  而地下要塞。

  多里恩将两轮车停在了走廊的边缘处,随后走进了一处巨大空间内。随着他的进入,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变得安静,所有正在进行的对话、所有正在移动的身影、所有正在被传递的物件,都在同一秒被冻住了。

  “起立!敬礼!”

  随着千夫长高声嘶吼着,原本坐着的士兵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金属扣件、皮带、靴底与地面的摩擦声汇成一道短促的声浪,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苏醒的生物在打哈欠。

  而这时,炮击又来了。

  那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穿过地面,穿过横梁,穿过那些用来支撑地下空间的混凝土支柱,在每一个士兵的头盔上轻轻震动。

  毫无疑问,对于要塞中被持续轰击的杜鲁奇来说,炮击过程是煎熬的。

  他们要忍受剧烈的晃动,那晃动从地面传上来,从墙壁传进来,从天花板传下来,每一个方向的震动都不同,像是地面在试图抖动自己的一层皮。他们还要忍受时而落在头盔上、将头盔砸得叮当作响的土粒,那些从天花板的裂缝中震落下来的碎屑,被上面的爆炸震松了,在重力的牵引下,一颗一颗地掉落,落在头盔上,落在肩膀上,落在伸出的手背上。

  但好在,在要塞待着,远比在阵地上待着要强。

  要知道,那些落下来的炮弹,装的可是无烟火药,而不是什么没有杀伤力的铁疙瘩。它们会撕裂钢板,会填平战壕,会在几毫秒内把一片完整的阵地变成一片坑坑洼洼的、冒着烟的土地。

  那是会死人的。

  这一刻的多里恩不再多愁善感,他的表情格外的严肃与庄重,眉头微皱,嘴角持平,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绷紧了,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他眯着眼抬头看了一眼震动的天花板,那天花板的表面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纹,在每一次爆炸传来时都会微微张开,然后在安静时又合拢,像是一只在呼吸的嘴。随后他转头看了一眼位于天花板下方的联排通风装置,那装置是钢铁的,管道粗壮,出口处有百叶窗式的叶片,将换气室产生的空气源源不断地吐出来。

  他看了一圈后,目光落在了那些站得笔直的士兵们身上。他们站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在等待命令的、平静的、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的状态。

  他没有走动,他没有说激励的话语,没有发表演讲,他更没有做任何手势与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炮击的结束。

  五分钟后,这轮炮击结束了。最后一发炮弹落地后,那种感觉像是一列火车在驶过站台后,带着它所有的车厢,慢慢消失在轨道的尽头。

  安静重新回到了地下空间。

  他掀开袖子,看了一眼时间。随后,他看向地面,那里摆满了武器、弹药箱、水箱与各种工具,排列整齐,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网格分割过。每一件物品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像是军队本身一样,从未被移动过。

  “去,让他们见识下,战争还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进行。”

  说完,多里恩让开了身位,身体微微前倾,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向前平伸,掌心朝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着一旁的出入口处做出优雅的邀请状。

  那邀请状很正式,像是在一个宫廷舞会上,向一位女士伸出手,说“我可以请你跳这支舞吗”。

  这一行为逗乐了士兵们,有人发出了短促的笑声,有人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一下,有人低下了头,肩膀在微微抖动。

  士兵们在笑声中敬礼,那敬礼的动作快而整齐,像是在同一刻被按下了同一个按钮。随后,他们按照预先的顺序,第一排先走,第二排跟上,第三排接续,低身拿起位于地面上的种种。有人拎起弹药箱,有人扛起工具,有人抱起水箱。

  没有人多拿,没有人少拿,没有人拿错了东西。

  他们鱼贯而出。

  那动作像是水流,从地下空间的门洞中涌出去,穿过走廊,穿过通道,穿过那些被灯光照亮的、被通风管道呼吸着的、被地表的震动摇晃着的、但并不影响他们步伐的地下世界。

  位于阵地地面下方的地下要塞中的第十四集团军士兵动了。

  从第一发炮弹落地的瞬间,他们就在等;从第二发炮弹炸开泥土的那一刻,他们就在等;从第三发炮火把整片阵地翻了个底朝天的那一刻,他们还在等。

  他们等了很久。

  而现在,炮击结束了,终于可以动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