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2章 殖民地临时税制
2026-06-16 作者: 七年之期
第1982章 殖民地临时税制
墨西哥的潜力倒是还行,只不过墨西哥政府是个大麻烦。
塔桑·安纳如果真能撒手不管,那么弗兰茨倒是真能把墨西哥发展起来。
然而塔桑·安纳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甚至觉得正是因为有他存在,墨西哥才能存在。
墨西哥政府也正式成为了一颗寄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毒瘤,不过弗兰茨也不得不承认塔桑·安纳已经是这片土地上最有良心的统治者了。
墨西哥那些精英,军阀、教会全都是一个德行,所有人都没把这片土地当成自己的家,其上的居民在他们眼中更是如同牲口一般的存在。
当然民众们对这个国家的归属感也很低,墨西哥的恨国党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恨。
这样的国家上限很低,搞不好还会有内战,弗兰茨只能将其列为候补选项之一。
新格拉纳达,这里倒是一块潜力无穷的土地。弗兰茨当初也是对其寄予厚望,不过西班牙那位他亲手扶上去的费尔南多八世却不那么想。
正所谓大恩如大仇,还不上的恩情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负担和仇怨。
除此之外,费尔南多八世考虑的更多是西班牙王国自身的利益,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统治或者西班牙利益的人和组织都是他的敌人。
费尔南多八世的野心更是不止于西班牙,他想要的是日不落帝国。虽然听上去有点可笑,但费尔南多八世确实一直都将自己视为棋手。
不过弗兰茨对于这种损失倒是并不在意,一方面是费尔南多八世的命令在新格拉纳达可能还没有弗兰茨的话好使。
另一方面则是西班牙人几百年的经营没有起到多大作用,真想让这片土地派上用场至少还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至于阿曼人倒是很喜欢做生意,不过他们的实力实在有限根本接不下这么大的盘子。
弗兰茨倒是还有其他的路,或者说他一直押宝的就是自己的殖民地。这些年奥地利向殖民地的投入很大,在神罗成立之后这种投入会更大。
这些投入当然是有价值的,奥地利帝国此刻便已经能享受到来自殖民地的廉价原材料。
粮食当然也有,不过只占极少一部分。至于为什么,前文早就说过,粮食的收益太低。
早期殖民地的开发成本太高,为了回本只能什么赚钱,什么符合奥地利帝国的战略发展种什么,比如橡胶、棉花、烟草、甘蔗一类的东西。
有些时候,在有些殖民地反而要进口粮食,毕竟弗兰茨并不希望殖民地因为乱吃丛林肉引发什么瘟疫之类的事情,帝国政府也希望可以通过粮食来源间接控制殖民地。
至于弗兰茨为殖民地发展选定的那些作物,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
木薯、高粱、粒用苋、珍珠粟、芋头,这些玩意光是听名字就知道不好吃了。
高粱、芋头这俩就不必多说了,影视、文艺作品中这俩玩意只要登场必是极其困难的时期。
对于吃惯米饭和白面的人来说,这俩的唯一特点就是拉嗓子。
后世人吃的都是改良品种,并且经过精加工,但也很少有人会将其当做主食,多半只是尝鲜。
其实芋头也可以用大量的肉类、骨头、糖、奶油、香料让其脱离粗粮的范畴,但问题这是殖民地,而非宫廷宴饮。
在十九世纪那些夸张的辅料价格已经远高于芋头本身了,所以在此时的殖民地丝毫没有实用性可言。
木薯的情况也差不多,首先是保命的粮食,然后才吃食物。同时还有毒性,并且需要进行料理才能食用。
这在很大程度上避免的了资敌,毕竟不是所有的非洲部落都会料理这种食物,一旦操作失误便会中毒。
在十九世纪食物中毒几乎是必死之局。
珍珠粟、粒用苋则是弗兰茨为了那些既没有水,又没有肥力的地区选定的特殊作物。
它们的优点非常多,对环境要求极低,产量在现代不高,但在十九世纪是很高的,而且容易保存。
珍珠粟就是小米,不过在十九世纪不可能有现代的精加工,很多时候都要带着壳子一起吃,那味道可想而知。
粒用苋这玩意怎么形容呢?弗兰茨在前世的第一感觉就是草籽。
到此想必已经不用多说,与这些东西相比,黑麦、土豆、豌豆、洋葱似乎也没那么难吃了。
随着殖民地的发展,尤其是人口和产业规模的扩大,农业产业转向是不可避免的。
其实在这件事上奥地利帝国国内非常反对,很多人都觉得粮食是控制殖民地最好的方式。
只要不让殖民地种粮食,那么他们就没有独立基础,就不会重蹈北美十三州的覆辙。
不过弗兰茨对此只能说是一厢情愿,不让种就不种吗?这些官员太天真了!
与其被逼着放宽条件,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设障碍。现在殖民地很少有人种小麦等粮食作物,并不是弗兰茨不允许,而是赚不到钱。
试想一下一群人漂洋过海、冒着生命危险,他们为的是什么?不赚钱的事情,他们会愿意做吗?
政策可以压制人性,但却无法代替人性,所以弗兰茨从来都是用政策引导人性,而非规定人性。
尤其是等到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后,这些殖民地随时可以顶替美国和俄国在神罗的生态位。
不过关于殖民地的税率一直是帝国政府内部争论的重点,过去只有弗兰茨一家独大的时候没人会讨论这种事情。
大家都觉得这是皇帝自己的事情,哪怕弗兰茨把它搬到台面上,官员们也是兴趣缺缺,很多人都觉得只是走个过场。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殖民地的不断扩大发展,更多的人认识到殖民地的前景,大量的资本和有志之士开始前往殖民地发展。
尤其是弗兰茨的几次大清洗,再加上统一神罗之前各邦对资本的全面打击,神罗的殖民地迎来了第一个小高峰。
大量的人口,带着海量的资本来到了殖民地。
这群人的到来引起了帝国官员的警觉,在他们还没站稳脚跟之前帝国的官员们便已经蓄力誓要让他们尝一尝帝国的铁拳。
其实此时神罗初成,整个还处于新旧交替之中,很多人都在尽力的钻空子,帝国政府则是忙着堵窟窿。
历史上这群人可能没经验,但此时他们早已身经百战,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确定一旦放开0关税的政策就会有人从殖民地大量进口粮食来扰乱帝国内部粮食价格。
因为有利可图,并且操作简单。毕竟粮食在这个时代是不愁卖的,这种刚需品的消耗速度也比较快。
再加上限价令的存在,价格稳定,收益可期,风险可控,简直就是完美的金融产品。
还有在奥地利帝国内部,帝国政府有能力进行统一收购,统一调控。
现在变成神罗之后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虽然帝国变大的,但是掌控力和行政能力却被变相削弱。
相应的殖民地的事情也在变得更加复杂,之前只有弗兰茨的皇家海外开发公司。
这基本上是属于垄断类型的国企,至少弗兰茨自己不会故意扰乱帝国的市场。
然而从奥地利变成神罗之后,留给有心人的操作空间明显增加。
如果换成过去,那些官员们看到这种后门一定会默不作声,然后赚个盆满钵满。
不过此时的皇帝是弗兰茨·约瑟夫一世,整个帝国的官僚系统没有几个敢真正小瞧他。
这种明摆着的漏洞自然也没几个人敢钻,毕竟弗兰茨轻易就能让他们倾家荡产,有人敢钻,他们就敢举报,毕竟送上门的功劳谁不要呢?
在帝国的官员们看来这种事情对于帝国来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但在经济学家和民族主义者看来却是另一幅样子,并还会引出一个悖论——殖民地究竟算不算国土,殖民地上的民众算不算公民。
这件事站在不同的视角会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理想状态下不应该有关税,现实不是幻想所以排除。
站在殖民地和地方主义角度上应该设置保护性关税,不过这些选项显然都不属于弗兰茨。
如此一来问题便简单了,弗兰茨应该站在宗主国和国家主义的视角来看这个问题。
那么不对等关税便是唯一解,这样可以让帝国的核心利益最大化,同时服务于民族这个概念的主体。
关税可以有效维持帝国市场的稳定,同时也能赋予帝国政府强大的调节能力,更可以维护帝国的核心利益。
至于那些殖民地建立的目的就是为帝国服务的,为了少数人和局部的利益牺牲大多数人,以及整体的利益,那就是舍本逐末。
当然殖民地也不是不要发展,而是要在恰当的时候。
此时殖民地的基本开发尚未完成,如果贸然将工业引入恐怕只会徒增笑话。
不过他不会拦着别人去做生意,如果有人真能突破弗兰茨的想象,那也是一件好事。
然而对于殖民地的整体发展节奏,还是要掌握在弗兰茨的手中。
未来殖民地的发展方向也可以用政策和税收来引导,比如万一某一天帝国的粮食缺口增大便可以趁机转型。
弗兰茨要执行不对等关税倒是没让财政大臣布鲁克男爵意外,毕竟他也不信那些殖民者能和皇帝本人一样恪守底线。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那些虚无缥缈的底线之上,倒不如直接以法律形式划出一条无人胆敢逾越的红线。
“陛下,我们当然知道这是底线,但有心人一定会在此大做文章挑拨地方和中央的矛盾。”
弗兰茨点了点头,布鲁克男爵说得很有道理。如果换到神罗国内,他一定不会这么做。
毕竟这些年弗兰茨费了好大力气才废除了内部关税,为此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德意志关税同盟、亚平宁关税同盟都是为此建立的。
现在让他把一切都推倒重来又怎么可能?
“男爵先生,您似乎忘了一件事情。我们国家的殖民地不存在地方主义。”
弗兰茨这话似乎非常不讲理,甚至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不过他说的却是事实,奥地利帝国的殖民地地方主义色彩并不强烈。
弗兰茨从设立殖民地之初所选择的路线就不同,相比近代的殖民方式颇有一种复古的感觉,不过又区别于公司制(委任制)。
奥地利帝国的殖民地更像军营和公司的混合体,哪怕在殖民地也只有公民和劳工之分,所谓的殖民地权益自然没有多少人在乎。
布鲁克男爵对殖民地的理解有限,他更在乎的税收政策是否能正常执行。此时既然弗兰茨没问题,那他也就没有意见了。
“陛下,您如果有把握排除这些问题的话,我们是可以坚决执行的。不过历史上确实出现过类似的案例,还请您留意。”
弗兰茨点了点头,他明白布鲁克男爵的意思。
“男爵先生,请您放心,我没那么自大,而且我们与众不同。”
“那么我没问题了。我会和下属们拟定一张详细的税务表,然后交由庞巴维克先生的团队审核。”
其实随着时代的发展,税制也在变得越来越复杂。过去几位财政部高官连夜赶表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此时财政计划的复杂程度也不是弗兰茨可以直接上手的。
财政部出台新计划必须先交由内部的专家团队进行审核,然后再交由弗兰茨的幕僚收集整理才会送到弗兰茨的手上。
效率上反而要比之前慢得多,过去几天就能敲定的事情,现在拉锯起来几个月,甚至半年都有可能。
弗兰茨其实也在盯着这种事情,他知道这群人没有偷懒,只不过碍于所谓的程序和绝对正确不得不拖慢进度。
不过弗兰茨也有他的办法,他准备在殖民地先搞一套临时法案,先用着看看,然后哪里错了改哪里。
弗兰茨的这套做法立刻引起了帝国官员和法学界的集体反对,他们觉得弗兰茨的做法极其短视,认为这样会践踏法律的权威,并且极易滋生腐败,甚至导致叛乱。
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很多专家都无法接受一部会改动的法律,哪怕它只是用在殖民地,哪怕它只适用于经济方面。
不过弗兰茨却是不为所动,他从不认为法律等于真理,知错改错才是正途。
其他国家可能无法接受这一点,但奥地利帝国并非典型的近代国家,甚至它的权威也不完全来自于法律。
还有这只是过渡时期的特殊法律,如果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改不好,那就证明神罗没有统治这片殖民地的能力。
弗兰茨还有别的办法,他并不是一定要将其建设为国土,弗兰茨也可以将其解构为原料产地、战略点、居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