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秋回:鸿门宴,选中她
2021-12-01 作者: 半尧山
第19章 秋回:鸿门宴,选中她
第十九章
中秋皇家家宴才过不久,圣上和皇后便以答谢朝中大臣的名义宴请各大臣和其家中女眷。
邓惟余不愿去,宫宴隆重,一言一行皆得谋定而后动,像是悬在半空脚踩在一根细绳上,比平日里那些世家大族的宴会令人苦恼百倍,但皇后点名道姓地邀她出席,她不敢拒。
卫国公也不愿带她出席,为皇子选亲的提议的风头还没有平息,圣上和皇后偏偏又紧跟着中秋家宴后再次设宴,很难不让人心生怀疑这是一场相亲宴。
卫国公和邓惟余此时坐在中厅里等着邓惟余梳妆好,片刻,邓惟余便打扮好过来了,一身的月白衣裙,外披一件水绿色的敞口宽袖纱衣,裙摆下方是用深棕和桃红的丝线秀出的奇巧遒劲的枝干和怒放的梅花,袅袅婷婷间梅花也随之摇曳,,腰间佩戴着一个月白的雏菊样的香囊和玉白玉佩,一根桃色的细腰带勒紧细腰,与脚底的桃花相映,在身前打了个小巧精致的结,勾勒出身段窈窕。发髻上簪着一只鎏金步摇,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也不同寻常地上了些状,平日最爱的远山眉被换成了柳叶眉,更衬出五官的精细小巧,纯情又妩媚的小鹿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粉色的胭脂衬的她如凝脂般的肌肤更加白里透红,抹上鲜艳的唇红,更显气色和风华。
卫国公上下打量她,看得出来自家女儿似乎也很谨慎,衣裙不必平日鲜艳,相差无几,头顶多添了两样发饰,但皆非华丽,算不上锦衣华服也算不上素净,中规中矩。饶是如此,邓惟余也比平日光彩照人。
卫国公无声地叹了口气,父母容貌优越女儿继承了他们所有的优点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邓惟余说:“你要不去换身衣服?”
她这衣服怎么了吗?她挑了好半天才选出这么一件不打眼又高雅的月白衣裙来.
邓惟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裙。
“换衣裙好像也不顶事,要不你扮丑吧?”卫国公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邓惟余:“.”她真是越来越不懂她这个父亲了。
一旁的邓连昱掩唇轻咳:“今日面见的可是圣上和皇后,父亲怎有等离谱的想法。罢了,该来的总会来,快走吧,别迟了才好。”
卫国公无奈,只好作罢。邓惟余看着父子俩的背影,一脸的疑惑,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呢?什么是该来的?
邓惟余作为女眷从后宫的偏门进入,先见过皇后,再由皇后引进,与前朝一同用宴。卫国公和邓连昱沿着平日上朝的路线一路行至文德殿直接面见圣上,文德殿前恰巧来了一个熟人。
江溟之拱手作礼:“卫国公安,邓公子。”
邓连昱拱手回礼,卫国公颔首示意,不甚明白地看向邓连昱。
邓连昱:“这位是荣国公的二公子,如今接了御史台史老的位。父亲久居洛阳不日才回京,不大识得公子,江公子见谅。”
卫国公打量着江溟之,似乎很惊讶:“见你时你不过才是身高我膝头的孩童,一眨眼功夫你也长成了翩翩公子,竟入职了御史台,也不算辜负你父亲的苦心。令尊.很遗憾,我未能送他一程。”
“后生替家父多谢卫国公挂念。家父曾说得卫国公这位棋友也算此生幸事。”
卫国公听了陷入对往事的追忆,口中喃喃:“是啊,对我而言,令尊也是世间难寻的知己。”
邓惟余到皇后宫殿时,宫殿内满满当当地站了一群,放眼望去,皆是盛装出席的女子,各个年岁的皆有,上至花甲下至髫童,已嫁作人妇的,云英未嫁的。
这些女子虽笑颜如花,但在邓惟余眼里便自觉地幻化成带刺的玫瑰,不留意便会伤了人,她想装鹌鹑,不动声色地混进这些女子当中,无奈她的身旁的宫婢没能给她这个机会。
她身旁的宫婢:“邓氏惟余到!”
原本人声鼎沸,欢声笑语的殿中瞬时静了下来,在宫婢通报她名的那一瞬。
邓惟余觉得自己的心也在听见宫婢的声音那瞬停止了跳动。
端坐在凤椅上的皇后打破这份寂静:“可是卫国公的女儿?快上前让本宫瞧瞧。”
方才仿佛被点了穴位的殿中众人此时回过身来,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一边为她让出一条道来。
随着人群逐渐散开,邓惟余也见到了上座的“天下之母”,皇后一身湘红色大红妆霏缎宫袍,红袍上绣大朵牡丹,细细银线勾出精致轮廓,脚踏金色凤履葱指上镶嵌着几颗鸽血红宝石吗,长发挽起,凤冠高立,垂下细细的羊脂白玉流苏。耳垂上戴着一对白玉团挂珠缀,衬得脖颈愈发的修长。
此时皇后正对着她嫣然一笑,显出六宫之首、万凰之凰的神髓,整个人显得母仪天下。
邓惟余上前行礼:“邓氏惟余拜见皇后。”
“平身。快,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瞧瞧你。”
邓惟余依话上前,被皇后握住双手,皇后不住地打量着她,嘴角带笑,目光柔和,越瞧越欢喜:“坊间果然传的不错,你这模样真真是汴京第一人。”
邓惟余惶恐:“臣女万不敢担这无稽的名声,论模样,无人能及皇后的母仪,皇后的气度是臣女望尘莫及的。”
皇后细笑了两声:“不必如此谦逊,你与你母亲长得极像,你母亲在时也无人能及她的容貌。”
“母后可从未如此欢喜地看过我,母亲如此喜爱遥遥也不怕我吃味吗?”昭安笑着上前拉开皇后的手,不着痕迹地为邓惟余解围,半嗔半笑地对着皇后撒娇。
皇后:“若是可以,我倒愿意让惟余做我女儿。”
轻不可闻的,底下众女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夜来赴宴,不少家族皆心怀鬼胎。自听闻了圣上和皇后欲为皇子选亲的消息,又得了今夜的机会,不少女子浓妆艳抹,锦衣华服,盛装打扮了一番,对她们来说,皇家可是个天大的馅饼,香饽饽,无论是太子还是二皇子,只要与皇家攀上了亲,便是光宗耀祖,衣食无忧,仕途坦荡。
听见皇后这句话她们顿时感到危机丛丛,皇后是已经属意邓惟余了吗?
昭安似乎也听出了皇后的弦外之音,她住在宫中,消息比旁人灵通些,尤其是这些日子燕国使团来了,昭安便更加留心朝堂上的动静。那日大臣的提议昭安也知晓,今夜办这宫宴,虽没明说,但皇家心知肚明,这是要为太子选太子妃。她没想到邓惟余会被母亲邀请,毕竟过往宫宴皇后念及邓惟余年少,又没有母亲扶持着,怕她应付不来这些场面,怕吓着她,便没让她来。来便来了,更没想到的是皇后竟一眼看中了邓惟余,对她满意的很。倒是给她一种,他们是为了见邓惟余一人,特意办了这个宴会。
她连忙拉过邓惟余:“惟余与我情同姐妹倒也算母后半个女儿。周家嫂嫂和等着和母亲说话呢,母亲快忙吧,惟余有我陪着。”
皇后真看了眼候在一旁的周夫人,转过眼时昭安已拉着邓惟余走了,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邓惟余窈窕的身影,喜上眉梢。
昭安恨不得拉着邓惟余出宫门:“你怎得不打扮丑点再来!”
“你怎也如此说?”邓惟余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已经打扮的够素净了,如此也抢了你的风头吗?”
昭安停下,被噎着的模样瞪着她:“.”
邓惟余笑了出来:“我说笑的。”
“你还有心思说笑!”昭安气不打一处来。
昭安自方才便有意无意地隔开她和皇后,她本以为是昭安怕她怯场才过来助她,但没想到昭安神色不安地拉她快步离开,又说了和父亲一样的话,她才觉出有许多不对劲,她问:“出什么事了?”
“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吗?”
邓惟余无辜地摇摇头。昭安:“父皇和母后早有意愿为太子选太子妃,今夜便是一个契机。看母后的反应,十有八九,你是在候选名单里。”
邓惟余:“.”
若非四处皆有人,邓惟余此时已经跳脚了。
她何德何能能得圣上和皇后青眼,她既没有在某家举办的诗词会上显露惊人的才华,也没有在哪回宫宴上琴棋书画一展身手,也没有和某家姑娘一同施粥济贫,她已经在尽力做个浑浑噩噩不思进取的无用姑娘了,怎还能选上她?
傅清柏那样的清白人家她尚且都不愿嫁,何况是一团浑水的皇家?若真嫁入皇家,她还不如现在便抹了脖子跟着她母亲去了,省的后半生受苦。
她正颤巍巍地思考着,有内侍来传,前厅的筵席开了,请皇后和众夫人姑娘一同过去用膳。
邓惟余和昭安一对姐妹落在人群末尾。
昭安挽着她,瞧她六神无主,打趣她:“不错,待会去了前厅你继续这副模样,说不定我父皇母后看了会觉得你是个傻子,便看不上你了。”
邓惟余:“.”
她没好气地恨了眼昭安:“还不如我父亲让我扮丑的法子来的好呢?”
“看来卫国公也早知道了。怎么好了,你这容貌满汴京都传开了,你觉得此时扮丑他们会信吗?欺君之罪该当如何你不清楚吗。”
邓惟余不死心地努努嘴:“怎么不信,届时便说汴京百姓的眼睛皆不大好使。”
昭安:“.”她懒得再和邓惟余多费口舌。
坐着轿辇走在最前方的皇后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看向她们这里。
对上皇后视线的二人:“.”
邓惟余欲哭无泪:“我好想逃.”
“说真的,到时候去了你便真装得傻点,千万别出风头。”
“我长这么便不知如何出风头。”
“.”
去了前厅,大臣们皆已落座,男女各坐一方,两方对立,邓惟余见父亲和兄长皆已落座,连向他们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邓惟余本欲拉着昭安坐在离门最近的这个位子,这里离圣上和皇后最远,不料有宫女来请,说是皇后为她们安排了上座,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坐在皇后安排的位子。
江溟之自她一进来便看出她神色的不对劲,她面上功夫做的最好,此时却像失了神般,眼睛虚虚晃晃的。
看来,他们是选中了邓惟余。
意料之中的事,卫国公手里的军权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诱惑,是不是邓惟余不重要,太子妃要什么德行的人也不是最重要的,是卫国公的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眼前的是玉盘珍馐、山珍海味在邓惟余看来毫无趣味。一旁伺候的宫婢小心翼翼地为她布着菜,在宫中用膳,喜恶全不由自己,宫婢一道菜一道菜地为她夹起放进碗中,每道菜只夹一小块,都不够尝味的。
不过邓惟余没计较,此时她无论吃了什么皆味同嚼蜡。
她看见皇后在圣上耳边说了什么,圣上的视线立马追着她这里而来,吓得她赶紧低下了头,一低再低,快要埋进菜里了。
“卫国公。”圣上忽唤。
邓惟余差点滑掉了筷子。她低着头,屏息听着头顶的动静。
卫国公站起来:“臣在。”
圣上:“这些年辛苦爱卿了,替朕远驻洛阳多年,失了与一对子女的享受天伦之乐的岁月。”
“这是臣身为人臣该座的,不敢担辛苦二字。犬子和小女皆是陛下的臣民,自会体谅。”
圣上举起酒杯:“卫国公家风清廉,教出来的子女也是人中龙凤,邓连昱作为大理寺卿恪尽职守,女儿才貌双全品行温淑端庄,皆为我朝所有,是我朝之幸。”
卫国公听了这话,端起酒杯的手差点没被气地放下,圣上这是已经在光明正大地暗示他暗示在场众人,他们已经选中了他女儿邓惟余。
卫国公回敬后,圣上又唤了邓惟余和邓连昱,二人离座起身,走到中央,跪下听命。
圣上:“大理寺卿邓连昱为官清廉、恪尽职守在周止一案中立有大功,特赐府邸一座、黄金百两、汗血宝马一匹、每月俸禄加二十两,朕记得你喜爱王与之的字画,库房里的那些全赏你了!邓惟余,品行端庄,温柔良淑,赐布匹绸缎一箱,金银玉饰一箱,珍奇玩物一箱。”
邓惟余和邓连昱:“多谢陛下。”
邓惟余恍恍惚惚地回到座位上,感觉自己还没有落在实处,一抬头,与对面江溟之深邃冷静的目光对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