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功夫在台下

   第31章 功夫在台下

  “我滴妈，杨师兄连骨折手术都做得这么溜？”一个住院医忍不住低声惊呼。

  “锁骨骨折而已，基操，勿六。”旁边一位资历稍深的主治医故作淡定。

  “基操？你试试六分钟打完一局……啊不，做完一台？”

  “……”主治医瞬间语塞。

  而一旁的宋子墨，双手抱胸，沉默得像一尊雕像，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这家伙……到底刷了多少台锁骨手术，才能把熟练度堆到这种程度？”他原以为杨平只是个“接指怪”，没想到在基础骨科领域，也是个深藏不露的老司机。

  最让宋子墨瞳孔地震的，是杨平连那条细小的锁骨上皮神经都完美避开了！很多医生，尤其是用横切口的，往往手起刀落直接切断，导致病人术后切口周围皮肤麻木好几个月。虽然不算大事，但这微小的细节，恰恰暴露了“普通玩家”和“高玩”在操作精度上的天壤之别。

  再看杨平的操作：止血干净利落，纱布上几乎看不到血；骨膜剥离范围控制得极小，最大程度保护了骨折端的血运……这简直就是强迫症式的手术！

  第二台，是锁骨粉碎性骨折。请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台骨折手术——因为你永远不会碰到两个完全相同的骨折！这正是创伤骨科最考验医生临场反应和实践的地方。

  眼前的锁骨，已经不能用“碎”来形容，简直是“支离破碎”，主骨碎成几段不说，每个碎片还分裂成了前后好几瓣。这种局面，足以让很多医生手忙脚乱，最后能勉强把内固定装上就算成功。

  但“做完”和“做好”之间，隔着马里亚纳海沟。高质量的手术，意味着更少的并发症和更快更好的功能恢复。

  “这个难度有点超标了啊。”看着那堆七零八落的骨块，连一些经验丰富的主治医都皱起了眉头。

  老韩盯着阅片灯上的X光片，眉头也拧成了疙瘩——确实棘手。

  当杨平开始动手复位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宋子墨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想看的，就是杨平如何在这种地狱难度下，打出完美操作。

  1.2毫米的克氏针——比之前更细了！
  血管钳稳稳夹住骨块，那力道精妙得像是夹一颗生鸡蛋，既要夹牢又不能捏碎。骨块上附着的软组织，哪怕只有一丝，都被他像保护眼珠子一样温柔地保留下来。

  先拼大块，再填碎片。

  横着、竖着、斜着……几乎每个骨块都被细钢针临时固定住。

  当锁骨的雏形渐渐被拼凑出来时，有人小声嘀咕：“我去，插这么多钢针，等下钢板怎么放？不全挡着了？”

  只见杨平不慌不忙，将预弯好的钢板往前方一放。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大部分钢针都巧妙避开了钢板，少数几根无法避开的，竟然恰好从钢板的螺孔里穿了过去，丝毫不影响放置！原来，他每一根钢针的落点，都经过了精密计算，早就为后续步骤铺好了路。

  打入螺钉时，每个孔的方向都精心设计，确保能牢牢抓住一个骨块。每拧入一枚螺钉，就拔掉一根对应的临时钢针。当最后一枚螺钉到位，所有临时钢针也全部“功成身退”。

  骨折复位完美，固定牢靠。

  老韩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这处理方式，老辣！他自己当年为了解决临时固定干扰终极固定这个难题，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看来这小子，私下没少下苦功啊。

  宋子墨心服口服，这看似举重若轻的操作背后，鬼知道经历了多少“台下十年功”的疯狂练习。

  短暂的清洁消毒后，第三台，也是终极挑战，开始了。

  这台涉及锁骨下血管神经探查，已经踏入了四级手术的领域，风险指数级飙升。老韩心里也不免打鼓，那帮评审老古董，绝对会拿着放大镜挑刺。

  “骨折端已经捅到血管神经老窝了，探查必须万分小心！别乱动骨块，等视野完全暴露，止血准备万全了再动手。不然血管‘啵’一下缩回去，你就得求胸外科来开胸了！”老韩语气凝重地提醒。他坐镇在这里，既是为了考察，更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兜底。

  手术按计划进行。为了更好的视野，这次采用了常规横切口。

  锁骨下方，外侧是通往手臂的血管神经束（生命线！），内侧就是胸膜顶和肺尖（胸腔最高点）。要是不小心捅破了，血气胸一来，场面就会非常尴尬。

  骨科手术的显露，就像玩扫雷，每一步都得走在安全通道上。前辈们总结出的手术入路，就是最好的“安全攻略”。

  当肌肉被从锁骨下剥离掀开，小指粗的血管和淡黄色的神经束暴露在眼前，随着心跳微微搏动。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手下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在这里手一抖，轻则致残，重则送走。

  “稳住。”杨平扶了扶小五的拉钩。唯有对生命心存敬畏，才能成为真正的大医。

  一块尖锐的骨片，深深扎在血管神经丛中，周围覆盖的血凝块比普通骨折多得多，糊满了整个区域——这通常是血管已经破了的信号，很可能是静脉。      “小心锁骨下静脉，破了缩回去就得开胸！”老韩再次强调。

  冰盐水、血管夹全部就位。

  杨平暂停了动作。他不紧张，但绝不能浪。系统里他刷过很多种锁骨骨折，但现实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例外伤。系统给的是应对问题的“武器库”和“肌肉记忆”，真正的战斗，还需要临场判断。

  冰盐水能刺激血管收缩，降低风险。

  当冰盐水盆端上来，杨平用纱布浸透，轻轻淋在术野。

  大量的血凝块，清除时极易牵拉血管，造成灾难性后果。

  老韩甚至有点后悔选这个病例了，万一出事，杨平直接GG。

  “我去刷手。”老韩站了起来。哪怕此时上台会留给专家不好的印象，但患者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杨平等待冰盐水起效，左手组织剪，右手血管钳，由外向内，像排雷一样轻柔地分离血凝块。

  锁骨下静脉移行为腋静脉的地方被分离出来，血管夹及时阻断。但这还不够——只是防住了远端，近端还有缩回去的风险。

  一旦缩回去，就像水管破洞缩进了墙里，不拆墙根本没法修。

  这已经远超普通主治的能力范围，即便是宋子墨这样的天才，也缺乏处理这种极端情况的阅历。

  外科医生的成长，极度依赖手术经验（病例数）。这就是平台的重要性——两个同学，一个天赋异禀去了县医院，一个资质平平进了顶尖大三甲。十年后，后者见过的疑难杂症和复杂操作，对前者将是维度上的碾压。

  没有相应的手术权限，天才也难为无米之炊。

  “上次我们碰到一例血管缩回去的，最后还是开了胸才搞定。”

  “我见过这里动脉喷血，直接给天花板刷了层红漆。”

  围观的医生们窃窃私语，心有余悸。

  血凝块被一点点掀起，用血管钳精准夹走，放入弯盘。

  宋子墨身体前倾——用血管钳取血凝块这可是个技术活！血凝块通常又软又脆，一般都用刮匙刮。但在这里用刮匙，很容易因牵拉导致血管断裂。用血管钳虽然精准，却极难掌握，非常考验手感。

  当血凝块被彻底清除，血管破口显露出来——已经被血凝块堵住，连接的血管壁所剩无几。

  近端也被套上了血管夹。

  结扎是最安全省事的选择，但杨平选择了难度更高的：缝合。

  剪掉破损的血管端，几下就缝合完毕。检查动脉，完好无损。

  神经外膜被划开了点，杨平打开检查了内部的神经束——完好。

  冲洗，缝合。

  当老韩洗完手，穿着手术衣回到手术室时，惊讶地发现……第三台手术，已经结束了。

  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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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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