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百例断指再植

   第27章 一百例断指再植
  热闹喧嚣的庆功宴过后，生活迅速回归了它本来的节奏——交班、查房、手术。

  【叮咚！任务：完成一百例断指再植，成功率百分之百，时间期限：三个月。奖励：50000积分！】

  系统冷不丁地发布了新任务，杨平早已习惯了它的神出鬼没。但这次的任务内容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例？拿刀去工业区门口守着砍，三个月也未必能砍出一百例来吧？”杨平内心疯狂吐槽。

  这里可是大型综合医院，不是那些专做断指再植术的私立手外科医院！在南都省城，绝大部分断指再植的病例，都被几家规模庞大的手外科医院“垄断”了。

  “这破系统，难道是逼我辞职跳槽去手外科医院的节奏？”杨平感到一阵无语。他好不容易才在三博这样的顶级平台站稳脚跟，深知平台对年轻医生的重要性——这关乎长远的发展、学术声誉和技术的全面性，绝非私立医院短期内的高收入可比。

  “其心可诛！”杨平给系统下了定论。暂且没空理会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眼前的日常工作已经排成了长队。

  忙完一天的手术，时针已指向下午六点。韩主任匆匆赶往院里开会，杨平则带着小五去进行下午的查房。没想到，宋子墨和张林也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

  杨平停下，他们也停下；杨平迈步，他们也迈步。

  “你们……跟着我们干什么？”杨平有点纳闷。

  宋子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懒洋洋地说：“韩主任忙的时候，组里资历最老的主治医有带着大家查房，这是惯例嘛，师兄，这可是你的岗位职责哦。”

  原来如此，杨平不再多说，默认了两小组并一组查房。轮到宋子墨组的病人时，张林负责汇报病史，宋子墨在一旁补充要点，态度认真，俨然一副标准的下级医生模样。

  查到那位拇指离断的工人时，他恢复得极好，精神头十足，甚至拿出手机给大家看女儿的照片：“瞧，我闺女，今年刚考上大学！手指接上了，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才算落地！真的太感谢你们了！”照片上的女孩青春洋溢，笑容灿烂。杨平欣慰之余，再次叮嘱：“恢复期很重要，千万千万别抽烟！”

  工人大哥拍着胸脯保证：“医生放心，戒了好多年了！省钱给女儿上大学。”

  婴儿床里，那个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小宝宝，五个再植的手指红润饱满，他正挥舞着小手脚，活力十足。那对年轻的父母守在旁边，细心照料。杨平注意到，孩子妈妈的智能手机已经换成了一部最简单的诺基亚老人机——看来那场血的教训，让她彻底改变了。

  一行人，加上几个跟着学习的研究生和规培生，查完普通病房，又转战创伤ICU去看望消防英雄强子。

  ICU的潘主任亲自过来介绍病情，言语间对杨平的技术赞不绝口，其他ICU医生看杨平的眼神也充满了敬佩。强子状态稳定，断肢血运良好，肾功能正常，没有出现令人担心的并发症。杨平亲自带着大家在床旁为他换药，伤口干净，没有丝毫感染迹象。

  听说“传说中的杨医生”来了，一些年轻的ICU护士都好奇地凑过来，想看看这位完成神迹的手术医生究竟是何方神圣。虽然戴着口罩看不清全貌，但那专注沉稳的气质，还是让几个小护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鉴于强子的特殊身份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院里决定让他在ICU再多观察几天，但情况已经允许转回普通病房了。

  刚从ICU出来，张林的电话就响了——急诊科急会诊！
  众人立刻调转方向，风风火火奔赴急诊抢救室。病人是一个开放性胫腓骨骨折，情况惨烈，整个下肢皮肤严重撕脱，肌肉广泛碾挫。这类严重创伤直接走创伤急救中心的绿色通道。

  按照韩主任的分工，这类手术由田园主任组负责，宋子墨立刻打电话联系田主任。

  就在他们从抢救室出来时，杨平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辆商务车一个急刹，粗暴地停在急诊科门口！
  一个头发染得金黄、穿着时髦的年轻小伙，猛地从车里钻出来，左手死死捏着一个塑料袋，右手高高举着，像颗炮弹一样冲进急诊大厅，边跑边喊：
  “医生！医生！救命！救命啊！”

  他身后，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厂医也慌忙跳下车，紧跟其后。

  这呼救声在急诊科如同日常背景音，并未引起太多侧目。

  “别喊了！在这呢！救命你跑这么快？”值班的吕医生经验丰富，一看黄毛那姿势和手里的塑料袋，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手指在这里！快，帮我做手术！等等——！”黄毛把塑料袋往吕医生手里一塞，立刻掏出自己的最新款苹果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拉。

  跟着的厂医急得直跺脚：“我的小祖宗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手机？游戏没退出来吗？”

  “找到了！就他！我要这个医生给我做！”黄毛把手机屏幕怼到吕医生面前。      吕医生定睛一看，乐了——这不是院里宣传科发的、杨平做五段再植手术时，那双戴着无菌手套在显微镜下操作的特写照片吗？
  “行行行！知道了！快，签字，抽血，做心电图，准备手术！”吕医生流程走得飞起。

  黄毛却异常精明，盯着吕医生问：“你确定是他？别搞错了！我等下要核对的！”

  吕医生懒得跟他废话，朝前台护士喊道：“请骨科急会诊，走创伤急救中心专线！”

  一扭头，正好看见杨平一行人，吕医生如释重负，连忙招手：“杨医生！来得正好！刚来的急诊，机器压的，右手食指中节离断。病人指名道姓，非要你主刀不可！”

  他把还没来得及放进冰箱的断指递给杨平看。

  “排手术吧。”杨平言简意赅。

  吕医生立刻忙碌起来，抽血、心电图、拍片、谈话签字……绿色通道高效运转。

  “确认是这个医生主刀吧？我可是冲着他来的！”黄毛在签字前，再次掏出手机，亮出那张“标准像”。

  “嗯，刚跟你说话的就是他，如假包换。”吕医生催促道。

  得到肯定答复，黄毛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地，痛快地签了字。在他想来，这位大神连断成五截的胳膊都能接活，自己这一截手指，那还不是斩瓜切菜，手到擒来？他甚至心态放松地掏出手机，真的开始了一局王者荣耀。

  “你傻站着干嘛？交钱去啊！”黄毛冲一旁的西装男吼道，“我告诉你，这百分之百是工伤！我完全符合操作规程，是你们机器有问题！等手术完了，我还要去劳动局告你们！”

  西装男是厂里的工伤专员，此刻一个头两个大，低声下气地说：“小兄弟，我们厂跟云健手外科医院是合同单位，费用都是月结，不用现场交钱的。送你去云健多好，你偏要来这儿……”

  “少废话！赶紧回去拿钱！我告诉你，我这手指要是出半点问题，我就搬你家去住！”黄毛不依不饶。

  “好好好！医生，你们先手术，我马上打电话让财务送钱过来！钱不是问题，一定接好，千万接好！”专员不敢得罪这位“爷”，心里却骂开了花：真是个活祖宗！
  现在的年轻人，他是真搞不懂了。前几天还有个小子，上班玩手机被组长说了两句，当场就摔东西辞职。工资低不干，没空调不干，加班不干，连厂里妹子不够漂亮都能成为辞职理由。这届劳动力，真是爷！

  专员刚打完电话让财务火速送钱，自己的手机又响了。他找了个角落接起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怎么搞的？把人送三博去了？云健的业务员现在就在我办公室拍桌子！我怎么跟人家交代？赶紧的，想办法把人拉到云健医院去！”

  黄毛所在的宏大厂是有名的五金大厂，断指这类事故不算罕见。他们长期与云健手外科医院合作，病人往那儿送，费用月结省心省力，而且每送一个病人，医院还有“好处费”返给相关负责人，逢年过节更是礼数周到，大家合作多年，心照不宣，皆大欢喜。

  专员满腹委屈：“龚主任，真不怪我呀！我们车本来往云健开，这小子半路威胁要跳车！他横得很，软硬不吃，还说要是敢送云健，他就把人家医院给砸了！全程还拿着手机录音录像，我……我敢乱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了，我跟上面汇报一下。这事麻烦了，口子一开，后面就难办了。财务已经送钱过去了，你处理完赶紧回来！记住，回来直接到我办公室，跟谁都别提这事！”

  挂断电话，黄毛已经被送往手术室了。

  厂医凑过来紧张地问：“怎么样？”

  专员叹了口气：“回去再说，到厂里直接去龚主任办公室，路上管住嘴，什么都别说！”

  两人心事重重地联系上司机，坐上商务车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手术室里，战斗已经打响。

  麻醉、摆体位、刷手、消毒、铺单……显微镜被稳稳地推到了手术台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