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婴儿断指再植
2026-01-26 作者: 海与夏
第13章 婴儿断指再植
上午查完房,理论上下午可以喘口气。
张林昨天值夜班,按排班今天休息。杨平跟着他值班,自然也沾光“休息”。
但医生的“休息”俩字,就跟方便面包装上的“图片仅供参考”一样,纯属美好愿景。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才扒拉上中午饭,杨平是真想回去躺平。结果刚回到出租屋,屁股还没把沙发捂热,电话又像催命符一样响了。
急诊手术,断指的!韩主任点名要杨平参加。
怎么又断指?
杨平吐槽归吐槽,脚下生风,快步走过天桥。一下天桥,穿过一个小广场,急诊科那熟悉的喧嚣就扑面而来。
门口,两个全副武装的保安,戴头盔穿防护服,手持警棍和盾牌,跟门神似的杵在那儿,气氛瞬间就严肃了。
宽敞的急诊大厅里人影攒动,像个混乱的战场。医生护士步履匆匆,病人和家属神色慌张。在这里,甚至连生命都可能匆匆逝去。
乱糟糟,吵嚷嚷!杨平感觉脑袋嗡嗡的。打架的、车祸的、喝高的……骂声、吵闹声、哭喊声混成一片,没点强大的心理素质,在这地方真待不下去。
“信不信我弄死你!老子头都开瓢了,还等等等!等到什么时候?非要等我血流干咽气是吧?”一个四十多岁、脸上带疤的壮汉,正指着一名怀孕的护士破口大骂。
“对不起呀,您得排队,医生正在抢救病人,请您再等一下……”孕妇护士几乎是在哀求。
刀疤脸一掌狠狠拍在护士台上,发出打雷般的巨响:“等你妈个头!老子现在贫血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看,这流的是你的血吗?”
要不是护士台是又高又宽的大理石结构,这一掌恐怕就直接呼护士脸上了。
杨平刚想过去劝解。
“喂!你干什么!注意秩序!”两个腰挂警棍的保安踩着皮靴就过来了。刀疤脸瞬间怂了,气焰矮了半截。
这医院的安保,给力!杨平心里点了个赞。再看那混蛋,其实护士早给他做了包扎,纱布上就渗了点血,估计就是等医生缝针而已。
杨平摇摇头,这种事早习惯了。据说有些医院的急诊科,医生诊室统一靠窗,而且窗户常年开着……为啥?那是给医生准备的逃生通道!一旦遇到医闹动手,立刻跳窗跑路,有些窗户外面还垫着厚软垫,防止摔伤。
穿过混乱的大厅,杨平右拐进入外科急救区,刷门禁卡,厚重的防爆门滑开。
中央是环形的医护工作站,里面一圈电脑电话。四周几十张急救床用隔帘分开,环形分布。
“心脏停了!心肺复苏,准备除颤!”一个床位正在抢救,医生挥汗如雨地做着胸外按压。
“张力性血气胸!准备胸腔闭式引流,呼叫胸外科急会诊!”另一床正在快速消毒。
“20%甘露醇,快速静滴!”
“准备气管切开!”
“上呼吸机!”
急诊抢救室,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这里的医生护士,都是在跟死神抢人的战士。
几台电话响个不停。当班护士耳朵夹着一个听筒大声说话,手里已经抓起了另一个,眼睛还盯着第三台刚响起的电话。几个听筒在她手里和耳边灵活切换,堪比杂技。
“3床!”护士眼力极毒,远远瞄了一眼杨平的胸牌就认出了是骨科医生,手一指方向。
值班医生正在跟宋子墨交代病情:“两个多月大,女婴,左手五个手指全断了——”
婴儿躺在小小的病床上,左手裹着厚厚的敷料。可能因为疼痛感还不敏锐,她居然没哭闹,只是睁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
“断指呢?”宋子墨问道。
护士立刻从旁边的小冰箱里取出一个透明薄膜袋。里面,是五截触目惊心的、极其微小的断指。
两个月大的婴儿,手太小了,小到让人心碎。
旁边,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母亲正在嘤嘤哭泣,旁边的男人扶着她,不断安慰。
“医生,能接上吗?求求你们了……”孩子妈妈抬起红肿的双眼哀求道。
跟急诊医生了解后才知道,孩子妈妈推着婴儿车逛超市,坐扶梯下楼时一直低头看手机,快到终点没注意,婴儿车翻了,孩子的手卡进了电梯和踏板的缝隙里,五个手指被硬生生压断!工作人员拆开电梯才把断指取出来。
韩主任正在和急诊科的熊主任紧急沟通。
急诊医生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声音嘶哑地跟孩子妈妈谈话,过程几次被对方的哭声打断。
“小杨,看到病人了?等下宋子墨主刀,你配台,没问题吧?”韩主任看到杨平,立刻招手。
韩主任打算是让宋子墨主刀。
婴儿断指再植,是再植手术里的珠穆朗玛峰!因为血管细如发丝,一直被视作手术禁区。宋子墨的显微技术是他亲手调教的,吻合0.1毫米的血管已经相当熟练。
“没问题!我一定全力配合!”杨平义不容辞。
“很好!”韩主任行事果断,立刻现场部署,“马上安排手术!我们先下手术室。科室备了干粮,有巧克力、压缩饼干,你赶紧去吃点,尽快到手术室!我们已经吃过了。这台手术非常罕见,极具挑战性,你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杨平神情肃穆。
此时的韩主任,就像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镇定自若,指令清晰。
交代完,他又跟熊主任说了几句,便风风火火地赶往手术室。
宋子墨跟在后面,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几次欲言又止。
“主任!主任!”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要不要让田主任上,让他来配台?杨平他……恐怕不行吧?这难度太高了。”
宋子墨的担心不无道理。他是公认的天才,不知道练习吻合了多少根直径0.1毫米甚至更细的模拟血管,接了多少条新生小白鼠的尾巴,才有底气做这种手术。
韩主任停下脚步,略一思索:“田主任刚做完一台开放性骨盆骨折,精力跟不上。杨平上次那个三节断指只用了一小时,给你配台应该够用。实在不行,”韩主任语气斩钉截铁,“我洗手上台兜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宋子墨也不好再坚持,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散去。
另一边,急诊科的效率高得吓人。
抽血——针头精准刺入婴儿细小的头皮静脉,血液在负压下流入采血管,一管接一管,立刻被送往检验科。
心电图——导联迅速贴好,图纸嘎吱吐出。
“心电图正常!”医生快速判读。
“手术室准备完毕,送病人!”护士站传来指令。
医生打了个OK的手势。
婴儿被放上平车,沿专用通道推向手术室。孩子妈妈扶着平车,哭得撕心裂肺,不肯松手:“让我进去陪着吧?求求你们了!”
“不行!”急诊医生推着车,脚步未停。
孩子父亲好说歹说,才让她松开了手。
“哭!哭!哭!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坐个电梯都不看好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抱着个破手机!手机能给你生孩子养孩子吗?”
旁边孩子的外公外婆,看着远去的平车,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对着孩子妈妈大声呵斥。
“爸妈,你们就别再说她了……”孩子爸试图劝解。
老人火气更盛:“我生的我凭什么不能说!还有你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