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T也看不到的骨折（上）

   第5章 CT也看不到的骨折（上）
  面试结束，紧接着就是笔试。

  对于曾经全校前十的学霸来说，这种笔试简直跟玩儿一样。杨平下笔如有神，提前一半时间就交卷走人。

  中午，医院食堂免费提供午餐，味道居然还不错。吃饱喝足，杨平背着手在三博医院里溜达，美其名曰“实地考察”。

  这一考察，还真让他有点小激动。气派的双子星外科大楼和内科大楼直插云霄，三十多层，旁边环绕着门诊、急诊、行政等一众“小弟”楼栋，布局那叫一个合理。

  最拉风的是，外科大楼楼顶居然稳稳地停着一架直升机！这配置，瞬间把医院的格调拉满了。

  “啧，这才叫医院嘛！”杨平心里暗赞，脚下不自觉就拐进了他最关心的骨科。

  三博的骨科规模不小，一百多张床，分了创伤、脊柱、关节、运动医学四个病区。大主任姓韩，同时兼管着创伤骨科。

  杨平心里门儿清，骨科这行当，分得越细，说明水平越高。像帝都那些顶尖大佬，甚至有专做“颅底到第二颈椎”这片“方寸之地”的上颈椎，那才叫专家中的专家。

  在医院晃悠到晚饭点，在外头解决了温饱，杨平才坐着地铁回到市里的小出租屋。

  几天后，电话来了，通知他面试通过，可以去骨科报到。

  这事儿在杨平意料之中——毕竟面试结束时韩主任那句“回去等通知吧，很快”，脸上的欣赏都快藏不住了。

  第一天上班，杨平特意起了个大早。

  卷王之道，在于永远比对手快一步。虽然他自信不是笨鸟，但先飞准没错。

  值班室、更衣室、会谈室、就餐间……他像个好奇宝宝，把工作区域迅速摸了一遍。

  八点整，准时交班。

  医生护士们站成一个U字形，阵仗还挺正式。医生们清一色白大褂配深色西装领带，精英范儿十足。护士小姐姐们更是养眼，修身蓝色护士服，盘发，个个身高腿长，青春靓丽。

  “好家伙，这阵容，说是拍医疗剧都有人信。”杨平心里吐槽。

  交班流程按部就班。结束后，韩主任简单介绍了几位新人，轮到杨平时，大家礼貌性地鼓掌。

  就在护士们准备撤场，医生们也以为晨会即将结束，可以各忙各的之时——

  杨平，举手了。

  一瞬间，所有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疑惑的，齐刷刷聚焦在这个第一天上班的新人脸上。

  连已经摸到门把手的一位主治医，都默默把手缩了回来。

  韩主任也有点意外，但还是和气地说：“小杨？有什么问题？”

  杨平心里跟明镜似的：在公开场合质疑前辈的诊断和手术方案，绝对是职场大忌，尤其自己还是个新人。

  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同事掉坑里，然后引发一场完全可以避免的医疗纠纷吗？
  这不符合他杨平的做人准则。

  “主任，各位老师，”杨平语气非常谦逊，“能不能麻烦再把3床何建民老爷子的片子调出来看一下？就左侧股骨干骨折那个，今天第一台手术。”      片子被重新调出，投影在幕布上。

  “哪里不对吗？”韩主任追问。

  杨平深吸一口气，语速平稳却清晰：“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但我怀疑这位病人，除了股骨干骨折，左侧股骨颈可能还存在一处隐匿性骨折。”

  “什么？”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隐匿性骨折？在X光和CT上都几乎看不出来的那种？
  这个新人，第一天就放这么大个炮？

  这个病人是田主任组上的。田主任，田园，副主任医师，华西毕业的博士，此时也皱起了眉头。他没说话，直接走到电脑前，亲手开始一帧一帧地翻看影像。

  “CT都看不出来，你怎么看出来的？”住院医张林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

  主治医方炎也帮腔：“是啊，CT诊断骨折不是金标准吗？难道MRI比CT还灵？”

  面对质疑，杨平丝毫不慌，他早就料到了。

  “CT确实是看明显骨折的金标准，”他解释道，“但对于这种隐匿性骨折，在早期，只有MRI才能诊断。大家请看这里——”

  他走到幕布前，用激光笔指点着：“患者膝前软组织有肿胀影，这高度提示膝部受过撞击，符合‘仪表盘损伤’的机制。再看股骨颈这里，仔细看，骨小梁结构有极其细微的紊乱，受伤史和影像表现结合，隐匿骨折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看向韩主任和田主任，态度诚恳：“所以我建议，在手术前，最好能加做一个髋关节的MRI明确一下。否则，如果我们按常规做股骨髓内钉固定，近端打钉或者扩髓的操作，很可能会把这道看不见的隐匿性骨折彻底震成明显的骨折。”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不少老资历的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临床医生，瞬间就明白了杨平话里的严重性。

  术中把隐匿骨折弄成显性骨折？
  术后复查突然多出来一个股骨颈骨折？

  这跟病人和家属怎么解释？谁能相信这不是手术造成的医疗事故？到时候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纠纷绝对跑不掉！
  韩主任目光锐利，先瞪了张林一眼：“早期隐匿骨折只有MRI才能诊断，平时多看看书。”

  张林脸一红，低下头，心里对杨平更是恼火。

  这时，一直盯着屏幕的田园主任直起身，脸色已经变得非常严肃，他转头对韩主任说：“主任，小杨提醒得对！这么一看，确实有疑点！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韩主任当机立断：“病人已经麻醉了吗？”

  田园立刻掏出手机打给手术室：“晓波！先暂停操作！赶紧检查一下3床何建民的左侧膝盖前方，有没有肿胀或者瘀斑！”

  ……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医生，包括另外几位带组主任，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投影屏上的影像，内心活动高度统一：

  ‘卧槽？哪儿呢？骨折线在哪儿呢？我这钛合金狗眼怎么啥也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