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受不了了

2021-01-17 作者: 憨皮拉朋丫
  第259章 我受不了了

  赵维被两个老相公给教育了,运河不是不能修,而且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难。

  虽然丢了“技术型宁王”的招牌,但也让赵维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后世的见识对他来说是财富,也是一种桎梏。

  他见过巴拿马运河,自然而然的认为那条运河就应该是那个样子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个样子。

  可实际情况是,大宋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强大的技术能力,却也不是笨蛋。

  不能造超大级船闸,那就分割成一个个小船闸。不能实现几十上百艘海船的一次性通过,那就一次过一条、两条呗。

  为什么一定要按后世的样子去修呢?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想象力,巴拿马运河也应该是这个时代的样子。

  等于是,赵维被自己的“见识”给困住了。而且还有一层更为深刻的认识。

  那就是,从他来到这个时空开始,这个时代就已经走向了一个未知的旅程,历史的轨迹正如脱缰野马一般嘶嚎而去。

  一切.都不一样了。

  比如,十三世纪末的热气球。比如,比西方文艺复兴还要早几百年的科学大爆炸。比如,遍布汉人痕迹的美洲大陆。比如,已经箭在弦上的世界局势。

  历史回不去了,这个世界也因为他这个混混回不到从前的轨迹。

  那么,他再用后世的眼光,用后世的思维去审视这个世界,又会产生多少偏颇呢?
  赵维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他的出现,使时代脱轨,并踩死了油门踏板。

  这是好事,起码大宋还活着,汉人还有机会从蒙古人的黑暗时代里走出来。

  但是,赵维的见识毕竟有限,一个人的能力也无法让这个世界完美的加速,必然出现有些地方光速发展,有些领域却踌躇不前。

  这又未必是好事,若干年后,一个畸形的世界必然应运而生。

  到时,回首再看他赵维,到底是时代的伟人,还是文明的罪首,也许只能交给后人来评说了。

  赵维有了警惕,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这是个大问题,不但历史回不去了,而且,他这个穿越者在某些方面也无法再用后世的见识去套用了。

  他不再是无所不能的宁王了。

  ——————

  言归正传,巴拿马运河。

  不,现在应该叫扶桑大运河,说修就修。

  赵维说他不管也就是服软,那陆秀夫和苏刘义登时撒开了欢。

  修!多大个事儿?
  大宋现在要技术有技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修条河不跟玩一样?
  勒令工部王仲林一年之内拿出修河方案,并且动工。

  逼的王仲林想上吊。

  玩呢啊?一年拿出方案?杀了他算了。

  相公一张嘴要修河,也确实不缺钱不缺人。可是,哪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别看就一百多里的河道,修在哪要勘探吧?而且不能是简单的勘探一个地方,要把中美洲转个遍,找到一条最优路线。

  勘探完之后要设计河道,设计船闸,要计算工程量,做预算,调集物料,征召民夫,哪一项都是细活儿,一年哪够?
  可是不行,苏刘义说了,一年拿不出一套完美可行之方案,你这个工部侍郎干脆也别干了。

  这点事儿都弄不明白,还干什么干?

  吓的王仲林连夜带着勘探的官员和技工坐上热气球就走了,临走之前还给老婆孩子留了遗书。

  嘱咐儿子,千万别当官,大宋的官不是人干的活。

  是的,王仲林算是豁出去了,视死如归了。

  可王家公子王存忠一看,登时傻眼,因为.晚了!

  苏刘义前好几天就强行把王存忠给“恩荫”入仕,发配到改名为琴州的奇琴伊察任五品通判。上任的旨意前天也发了下来,后悔都不行。

  而王仲林太忙,都不着家,根本就不知道儿子已经是五品命官了。

  弄的王侍郎一手夹着铺盖卷,一手拳头握的死死的。

  哭了,真哭了。

  不是怪苏刘义太狠,老少都不放过,而是有点不平衡。

  他这个当爹的可是正儿八经的二甲进士,入朝也才混了个八品的县主簿,爬到五品州官用了十多年啊!

  怎么现在当官这么容易了?上来就五品?没天理了呗!
  “爹,你放心去吧!”

  王存忠还是很会当儿子的,安慰老爹安心做事,报效大宋。

  只是听到王仲林耳朵里,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罢了。”

  最后,王仲林什么也没说,决然而走。

  国如今日,什么小家.大家?很多时候已经分不清了,也做不到两全。

  正如宁王于闹市所言,大宋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做好了牺牲一代人,甚至两代人的准备。而他王仲林父子则是首当其冲的那两代人。

  ————————

  要修河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快就传开了。

  工部更是在民间招收有修河经验的能人,为进一步做准备。

  这又让新移民有点怀疑人生。

  啥情况啊?识字当差的已经挑走了,现在又来招有修河技艺和土木手艺的技工。

  虽然没有当官那批牛气,但没官职却佣资诱人,朝廷开出来的价码是一年一百贯金钞。

  确定是来吃苦耐劳的?
  除了修河闹的沸沸扬扬,还有一个事儿,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朝廷还在招收探矿高手。

  是的,大宋要找铁矿了,而且很急,寻矿的规模也很大,一次就要招收数千人的探矿队。

  虽然现在有青铜器可以代替铁器,但是严格意义上说,铜还是无法完全代替铁的作用。

  毕竟在锈蚀,硬度等等方面,铁的作用都是无法替代的。

  扶桑缺铁矿,这是常识。可是,中美洲附近没有,不代表整个南北美都没有。

  朝廷这次发誓要在扶桑找到一处铁矿,来弥补缺铁的尴尬。

  而苏刘义、陆秀夫他们现在就像发了横财的土财主,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以前没人,有心无力。现在要多少人有多少人,那就来把大的,一下就组织上百个探矿队,准备全撒出去。

  还就不信了,找不着几块铁疙瘩?
  对此,赵维也没意见。

  在他的记忆里,缺铁矿的是中美洲、南美洲,印象中,后世的美国好像是不缺少铁矿资源。

  但是在哪他不知道,帮不上什么忙。

  可是,有的时候运气这东西上来了,挡也挡不住。不知道没关系,宁王殿下可以蒙,而且一蒙一个准。

  因为要派出几百支队伍勘探铁矿,把南北美彻底刮一遍。

  赵维马上想到,这是个勘探地形和水道的好机会,可以借机绘制美洲的详细地图,以及水网。对将来大宋向外扩张有很大意义。

  干脆建议除了探矿,不如再加上制图和水利方面的人才一起出动,一次性解决问题。

  相公们一想,宁王的这个建议不错,很有前瞻性,也就同意了。

  而不知道哪有铁矿的赵维,却知道北美哪的水网最为发达。

  五大湖啊!

  后世美国东北部与加拿大交界处的五个彼此相连的淡水湖,分别被后世命名为苏必利尔湖、密歇根湖、休伦湖、伊利湖和安大略湖,绝对是全世界最发达,也最得天独厚的水系。

  这么说吧,如果大宋能够彻底探明五大湖地区的水系结构和水网分布,再将极少数的河道稍加改动.
  那么,大宋的海舰几乎可以直达北美中心腹地,甚至可以航行在任何一条北美的主要河流之中。

  对大宋中控北美辽阔的疆域,有着极为重要的战略意义。

  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苏刘义等人一说,大伙儿都惊了。

  “竟有如此便捷的水系?”相公们凝重了起来,“这比寻找铁矿还要重要啊!”

  找铁矿是长期打算,属于未雨绸缪。可是五大湖的战略作用,却是能在即将与蒙古人的战争中马上显现出来。

  “探!一定要探的明明白白!多派些勘探队伍,专心勘探此地。”

  “反正东岸的舰队已经就位,往来十分方便,一定要尽快探明。”

  于是,大宋一头就扎到铁矿堆里去了。

  赵维不知道,后世美国不缺铁矿的原因,正是五大湖矿区。

  那里铁矿很多,多到让人怀疑人生。

  真的就是国运起来了,拦都拦不住。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定下要细细堪探五大湖的方略,苏刘义又想了想还觉得只这样不够,又道:“让王仲林亲自带队吧,首要任务就是这个五大湖!”

  赵维听罢,一翻白眼,“咱能不逮着一个往死里祸害吗?王仲林去勘河了,锯成两截倒是能分一半出去。”

  “哦哦哦。”苏刘义恍然,“瞧老夫这记性,忙糊涂了。”

  皱眉想了想,“要不,老夫亲自跑一趟吧。”

  这事儿太重要了,想像一下,大宋的海舰能进到内陆任何地方,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宋无论运兵还是作战,无论物资调配还是控制能力,都将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这事必须得是一个得力的可靠之人才能胜任。

  可是,现在大宋哪还有闲人?

  王仲林在修河,陆秀夫管外交那一块儿,拿下玛雅之后正在筹谋阿兹台克和加勒比。

  陈宜中在管银行,人都累完了。

  赵与珞在西雅图守边,赵与芮在盯着新崖山的城建扩张。

  赵孟禧管情报,倒是张简之和谢叠山没有专门的任务。

  可是,简老爷子那么大岁数了,肯定不行。谢叠山来扶桑还不到一年,很多情况他不熟。

  算来算去,只能是苏刘义自己出马了。

  但是,这话一说出来,不但赵维不同意,张世杰、张简之等人也是阻拦。

  “你还是省省吧!不行让曹庆熏去。”

  户部侍郎曹庆熏也挺忙的,也是一个人当两个使唤。

  但是户部的担子还算说得过去,又有赵与芮在帮忙,少了他也不是转不过来。

  大不了谢叠山帮着盯一盯,出去的工作谢先生不行,可是看家的活是没问题的。

  “唉,缺人啊!”

  赵维由衷的感叹,大宋现在这个情况,别说逃难,就算是在中原的时候,三省六部百官齐全的情况下,面对这么多政务,也要吃力的。

  说到底,还是缺人,太缺人了!
  “希望文相公在下一批移民之中,多送些有能力的过来。”

  唯一的指望,也就只有文天祥那边多淘换点人才了。

  却没想到,张简之眉头一皱,想了想,“其实,也不一定完全指望文相,还有两处可以弄到可用之才。”

  “哪儿!?”

  大伙儿一听,眼珠子直冒光儿。

  只见张简之抬头,“时宗朝!”

  也就是被忽必烈赶过来的东瀛日本。

  “时宗朝!?”大伙一惊,“倭人啊?”

  “非也。”张简之大笑,“倭人想来,咱们还未必用呢。是汉人!”

  赵维一愣,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老师是说,那些在东瀛的汉人?”

  “对!”张简之点头。

  “早些年,为避宋元之乱,很多沿海宋民逃亡到了东瀛,又追随时宗来到扶桑,其中不乏德才兼备者被时宗重用。像是殿下提过的那个谢中原,便是心怀家国之辈嘛!”

  “听蜀王讲,他的父亲谢国明正是为了掩护殿下,不惜舍身赴元,至今仍被忽必烈扣在大都。但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不争取一二,为大宋所用?”

  大伙儿一想,对啊!

  这样的爱国之士,在时宗朝有不少。正是用人之际,干嘛不挖过来给大宋效命?
  至于厚道不厚道,挖北条时宗的墙角
  我管你是谁?老子这都要过劳死了,哪顾得了这么多?
  “这事儿能干!”赵维眼珠子也是绿的。

  十三世纪什么最重要?

  人才!

  老子缺人才啊!时宗大兄,只能对不起了。

  “可以让孟禧暗中运作,必要的话,我亲自跑一趟也可以!”

  越说越觉得靠谱,“而且”

  坏笑扫视众人,“既然时宗那边都算计到了,我看元人那边过来的汉人也得有不少吧?要不要把有能力的也挖一点过来?”

  “咦!”大伙儿瞥嘴,“趁早打住,就不怕挖一帮细作过来?”

  赵维确不已为然,“怕什么?细作可是好东西。”

  ————————

  另一边,极北之地,经过数月颠簸,终于登岸的大元太子真金正在一双年轻男女的搀扶下,踩上了美洲的土地。

  “阿嚏!!阿嚏!!”

  刚下船,真金就连打两个喷嚏,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

  一旁的鲁国公主南哥儿赶紧递上丝帕,“父王小心着凉。”

  真金一边擦嘴,一边瞪向铁穆耳,“逆子,你在骂我?”

  铁穆耳惊了,打个喷嚏也能赖上我的吗?
  “我我三天没敢张嘴了好吧?”

  真金皱眉,“嘴上没骂,心里必是骂了!不然为父打什么喷嚏?”

  铁穆耳要疯,求助地看着南哥儿,意思是,“妹子,帮哥一把,活不了了。”

  南哥儿回瞪,也有其意,“咱爹的性子你还不知道?越说越错,越说他越来劲!”

  随后笑道,“阿爹放心吧,这定是扶桑百姓圣迎阿爹仪仗的好兆头呢!”

  “是吗?”真金将信将疑,“也对,为父堂堂大元储君,亲至蛮荒之地,实乃扶桑百姓之福也!”

  我这么大的人才,来治理你们了。

  好吧,真金也知道这想法有点不要脸,可是又没外人,想想怎么了?
  瞥了眼铁穆耳,登时眉头再皱,“你小子不服?”

  铁穆耳赶紧摇头,“没有!”

  “有,为父看出来了!”

  “真没有!我都没表情的。”

  “你看看。”真金一下抓到了小辫子:“为父亲至万民福祉,你居然没表情,还说不是不服?”

  铁穆耳败了,彻底败了。

  心说:怎么摊上这么个“事儿爹”?
  快来个人把他收了吧,我受不了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