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外婆去世,虎毒它尚且不食子

2017-06-09 作者: 李菜花
  家里的氛围如同这***气一样异常沉闷,王小雨不吵不闹,老汉坐在沙发上闷头不语,奶奶和老妈一脸焦急度步于房间,回到家以后我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夜雨啊,你可算回来了。”

  “奶奶,怎么了?”

  我惊疑不定,以为是我去洗浴中心的事儿让家里人知道了,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弱了几分。

  奶奶拉着我的胳膊看了老汉一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我说,你进去看看你外婆吧,她......。

  奶奶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外婆到底整么了,老汉也低着声音对我说,你进去看看吧。

  在进去之前老妈红着双眼对我说了许多话,叫我不管怎么样都要劝外婆先去医院,说外婆算下来已经整整三天什么都没有吃了。

  进了外婆的房间,她躺在床上双眼微闭,房间里面的窗帘被人给拉的死死的不透一点儿阳光,里面的白帜灯灯光正亮。

  “外婆,外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轻声呼唤着外婆,顺手拉开了紧闭的窗帘,阳光刹那间充斥整个房间一股暖意也随之而来,外婆睁开了双眼。

  “呜~呜~呜。”

  外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从被子里颤颤巍巍的抬起了手指着我一阵呜咽。

  “外婆,走咱们去医院看看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小跑到外婆床前捂住她的手,一片冰凉,外婆的手背上脸上满是老人斑,嘴巴时张时合,我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外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连忙扶了她一把然后又拿出枕头塞在她的后背。

  “叫...把他们都叫进来。”

  外婆坐起来以后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话,我连忙冲门外喊,老汉老妈,外婆叫你们都进来。

  最先进来的是老妈,原来她一直都在门口听见声儿以后第一个推开了房门,随后全家人一起走了进来望着外婆。

  “妈,我说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亲家母,是啊,咱们去医院吧。”

  全家人都在动员外婆去医院,外婆没有说话只是艰难的摇了摇一口一口的往里面吸气不见吐气。

  外婆微张着嘴,艰难的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只有一阵呜咽,老妈赶紧跑过来扶住外婆轻拍后背。

  “妈,咱们去医院吧。”

  老妈哇的一下就哭出声来,外婆一手抓住我的手抬起左手颤颤巍巍的放在了老妈头上轻轻抚摸,我的手背上一片冰冷。

  外婆嘴角流下的一丝丝透明的青口水刚好滴落在我的手背,她的双眼空洞灰暗,她突然使劲捏了一把我的手松开,然后浑身一阵颤抖。

  “夜雨,快点扶你外婆躺下!”

  老汉最先反应过来,我手足无措的想扶外婆躺下,外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把我和老妈给推开,嘴里还呜咽不断。

  我惊恐的看着床上的外婆,王小雨早就吓得跑了出去,老汉他们也不敢乱动。

  外婆先是一脚踢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嘴长得大大的一口一口往外面哈气,手上脚上脸上青筋鼓起浑身抽搐做着各种诡异的动作,那手弯曲得就像是一只被开水烫过的鸡爪。

  “呜~我~呜怕~。”

  我怕,这是外婆在人世间留下的最后两个字,一阵呜咽之中这两个字我听得仔仔细细,老汉见情况不对拿起手机就要拨打120,外婆越是抽搐就越是厉害,嘴里流下的青口水布满全脸,那床就像是一口被火给烧得通红的大铁锅,而外婆就像是一条快要被烫死的蜈蚣,她驼着背,流着青口水,回光反照伸直了腰杆从床上滚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在我的面前。

  “妈。”

  老妈一声悲鸣,直接就从床上面爬了过来,老汉也放下了电话疾步走到外婆面前直接跪下。

  外婆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她临死的时候说了两个字,我怕。

  刚好外面的阳光打在我面前外婆的尸体上面,外婆满脸的青口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老妈越哭越烈,奶奶走过来拉了她好几次都没有拉起身来。

  “夜雨,快把窗帘拉上。”

  我是被吓住了,就呆呆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外婆,老汉对我说的话我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之后还是奶奶去拉上了窗帘,房间里面再一次变得一片冰冷。

  老汉先拿起手机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然后又拿来了一盒卫生纸将外婆脸上的青口水给擦了个干净。

  没过多久,敲门声一声一声的传来,到最后老汉干脆把门给打开了。

  七大姑八大姨还有许多我不认识的亲戚全都来了,他们坐在客厅里议论纷纷,外婆已经被老汉他们给搬到了床上,我也退出了外婆的房门,看着手上残留的污渍没忍住刚出房门胃里一阵翻腾,一口就把中午吃的东西全给吐出来了。

  老妈悲伤过度,还在外婆的房间里不停的哭泣,奶奶负责招待来的亲戚,一杯一杯的递着茶水。

  老汉从房间里走出来把我给叫了过去:“来,夜雨给你舅舅打个电话,该说的你就说。”

  老汉说完把老妈的手机递给了我,他的电话响起一转身又下楼接人去了。

  房间里太吵,我拿起手机就往门外走,碰到几个有点印象的亲戚我也只是表叔表婶二舅二妈的一通乱喊。

  走到门口我还有点害怕,总感觉哪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等爬到了楼顶阳光全照在了我的身上我才感觉好了许多。

  嘟嘟响了几声过后,电话那头的舅舅接通了电话。

  “喂,姐啊,有什么事儿么?”

  舅舅那边声音很吵杂,有麻将子儿碰撞的声音一声一声的传来还有人不满的叫骂声,我稳住了心,直接就把外婆去世的消息告诉了舅舅。

  “舅舅,我是夜雨,外婆,外婆她,她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电话那头的舅舅好像并不怎么在意,麻将子儿碰撞的声音嘎然而止接着就是色子碰撞的声音传来。

  “就今天,是我老汉叫我给你打电话和你说一声。”

  “我知道了。”

  短短的几句话说出口舅舅就率先挂断了电话,也没说要回来也没说不回来,电话里我听见了舅妈的声音,她问我舅,到底是老太婆重要还是打麻将重要,舅舅讨好的说都重要都重要,舅妈鼻子一哼说活着的时候对我不好,死了也别想让我回去看她,来来来继续打麻将。

  我感到了人心的可怕之处,却又忽然想起我以前也是和舅妈一样巴不得外婆早点死,最好是死得越惨越好,我站在楼顶的阳光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虎毒不食子说的是老虎虽然凶猛无比,但是无论如何它都不会去吃掉自己的亲生骨肉,但是等到虎死之时子会盯着老虎的尸体流口水么?我不知道。

  楼下氛围不适合我,我怕了,真的怕了,外婆的尸体就躺在房间之中,客厅里面的亲戚说着笑着聊着,除了老妈之外没有一个人为外婆的离世而哭泣,我也想哭,但是哭不出来,更多的是见到外婆尸体的恐惧。

  走到了顶楼边缘趴在铁栏杆上,阳光正好,街上车流涌动人来人往,楼下的外婆今天走了。

  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老汉打过来的,他叫我赶紧下去。

  楼下来了一个瘸腿老头,大热天还穿了一身厚厚的老式军大衣,手里拿着一根老烟管儿,满口黑牙吧嗒吧嗒一口一口的抽着土烟。

  老汉没有问我舅舅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叫我下来直接就把我拉到了老头面前说道:“覃师傅,这就是我长子。”

  老头打量了一下我,满意的的点了点头叫我跟他走,本来土烟味儿就呛得我很难受,这老头身上还有一股酸臭味道儿,我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他的后面。

  老头儿进了我们家,客厅里的亲戚认识他的还不少,一声一声打着招呼。

  “你去把你老妈叫出来我再进去。”

  老头走到外婆的门口停下了脚步,我进去跟老妈说有一个覃师傅叫你先出去,老妈也认识这个覃师傅擦了擦眼泪跟着我走出了房门。

  覃师傅看来是专门吃这口饭的,进了外婆的房间先是脱掉了外婆的袜子用手捏了脚一会儿,然后又用手抬了抬外婆张开的嘴巴。

  外婆睁着眼睛,嘴巴被覃老头抬了又抬,刚并到一起又慢慢张开,模样十分恐怖。

  覃老头出了房门对在门口等待的老汉说,人彻底死了,你去拉棺材吧。

  老汉喊上几个亲戚跟着覃老头忙活去了,老妈也没有再哭,坐在沙发上听着亲戚们一句一句的安慰话。

  “夜雨,你舅舅怎么说?”

  老妈看见了我突然向我问话,我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亲戚们也好奇的看着我。

  “你这孩子,倒是说话啊,你是不是要急死我。”

  老妈冲着我发了脾气,亲戚们又变成了一副看好戏的嘴脸,我实在是说不出口,拉着茫然的老妈就进了我的房间,后面的亲戚们又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