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6章 我撒谎了
2013-12-22 作者: 温岭闲人
第一次正式“谈话”里。向天亮故意露出不少破绽。
他不能说得太过完美。太过完美的“口供”。其实就是最大的破绽。
接來三天。沒有人來打扰向天亮。专案组的人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向天亮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宁静。任何暴风骤雨來临之前。都会有可怕的宁静。
根据一般的程序。专案组的人在找自己“谈话”之前。应该拿到了姜建文和许白露夫妻俩的口供。同时根据姜建文和许白露夫妻俩的口供。让卢海斌配合调查。从而正式确定了书稿的存在、辗转、失而复得和最后的消失。
确定了书稿后。专案组会顺理成章的询问邵三河。从侧面证明了三点。一。向天亮先发现了跳河人。二。向天亮发现了书稿。三。向天亮确定了书稿的主人并书稿物归原主。
这样。专案组平來找自己“谈话”。就有了充分的准备。通过自己的叙述。以书稿为主要线索。把所有“涉案人”都串联了起來。
书稿是唯一的主线。向天亮早就预料到。专案组一定会通过书稿來打开突破口。
姜建文家的保险箱被盗。丢失的东西除了书稿有巨款。而且从时间上推算。书稿和巨款应该是一起失窃的。抓住书稿就能巨款。
可以想见。这宁静的三天里。专案组会根据向天亮提供的“线索”。一一的加以验证。他们会找卢海斌核实。接着会找向天亮提到的三个人。杜贵临、章含和贾惠兰。
三天时间。应该足够了调查了。
接下來的。才是真正的“较量”。
向天亮明白。他们的终极目的是自己和邵三河。而不是那条落水狗姜建文。
所以。如果第一次“谈话”是火力侦察。是迂回战术的话。那么接下來就是正面交锋。刀对刀。枪对枪。不会再有回旋的余地。
果不其然。第二次“谈话”终于來了。
老地方。老位置。但五个人变成了三个。三个“主审”一下子换了两个。坐在中间的是省纪委三处处长刘公达。坐在他右边的是市纪委副书记廖仲文。左边的是市纪委三科副科长刘久冰。他负责记录。面前摆着一台崭新的录音机。
谈话在融洽的气氛中开始。廖仲文不但给向天亮递了一不热茶。还在他旁边放了一包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刘公达:“向天亮同志。我叫刘公达。省纪委三处处长。”
向天亮:“我知道。原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总队长。警界前辈。久仰大名啊。”
刘公达:“不敢。浪得虚名罢了。这不。年岁大了。人家不要我喽。”
向天亮:“呵呵……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洋死在沙滩上。您是前浪。后浪是那个狗日的余中豪。”
刘公达:“狗日的余中豪。”
向天亮:“对。狗日的余中豪。这家伙忒不地道了。”
刘公达:“我记得。你们是好朋友吧。”
向天亮:“岂止是好朋友。还是校友呢。在人家的眼里。我们还是兄弟。”
刘公达:“我在省公安厅的时候。听说过你们的事迹。还有肖剑南和邵三河。”
向天亮:“算是曾经并肩出生入死吧。”
刘公达:“清河那几个案子。你们干得漂亮。特别是你。”
向天亮:“我么。帮忙而已。帮忙而已。”
刘公达:“谦虚了吧。我听人说。你说过这样一句话。余中豪和肖剑南能晋升得这么快。你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向天亮:“咦。刘处长。这话您是从哪里听來的。”
刘公达:“邵三河告诉我的。”
向天亮:“真的。”
刘公达:“真的。不信的话。我可以放录音给你听听。”
向天亮:“呵呵……算了算了。这个邵三河。太不象话了。怎么把酒后吹牛的话。也向你们纪委汇报了呢。”
刘公达:“哈哈……邵三河是个老实人。不象你啊。滑得跟泥鳅似的。”
向天亮:“得。他也全撂了吧。”
刘公达:“撂了。我请他喝了顿酒。他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向天亮:“唉……看來兄弟也靠不住啊。”
刘公达:“哈哈。你也别太在意。邵三河不但憨厚。其实也是个精明人。在对待组织的调查上。他就比你聪明多了。”
向天亮:“他不会诬谄我吧。”
刘公达:“这倒沒有。他只是比你说得多一些。细节上也更正确一些。”
向天亮:“刘处长。我可是整整写了一万多字。把什么都向组织汇报了。”
刘公达:“不错。你的材料我们都看过了。我们也派人进行了查证核对。”
向天亮:“有什么问題吗。”
刘公达:“基本上沒有什么问題。”
向天亮:“这不就对了嘛。”
刘公达:“但是。你隐瞒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向天亮:“什么重要线索。”
刘公达:“那天晚上。你开车送邵三河和杜贵临回家。路过东石桥的时候。确实发现了一个正在逃跑的人。并且捡到了卢海斌同志的书稿。但是。其中你掩瞒了大部分的事实。”
向天亮:“……”
刘公达:“那天晚上。皓月当空。星星闪亮。沒有乌云罩天。以你受过训练的视力。借着车灯的照耀。在二三十米的距离内。不可能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形体貌。”
向天亮:“刘处长。你高抬我了。”
刘公达:“事实上。不但你看清了那个人。除了烂醉如泥的杜贵临。就连半醉半醒的邵三河也看清了。你不但看清了那个人。而且当时还抓住了那个人。”
向天亮:“……”
刘公达:“向天亮同志。我说错了吗。”
向天亮:“他妈的。”
刘公达:“你骂谁。”
向天亮:“对不起。我在骂我自己。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沒说实话。”
刘公达:“那么。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
向天亮:“是的。我当时不但看清了那个人。而且还抓住了那个人。”
刘公达:“他是谁。”
向天亮:“我三叔的徒弟。也是我的十师弟。”
刘公达:“他叫什么。住什么地方。是干什么的。”
向天亮:“他叫孙青阳。三十三岁。是个退伍军人。住泽水乡大窑村。沒有家室。沒有正当的职业。是个混混兼小偷。”
刘公达:“师门不幸啊。”
向天亮:“不。他在五年前就被我三叔逐出了师门。”
刘公达:“哦。他现在在哪里。”
向天亮:“听说不久前病死了。”
刘公达:“病死了。不久前。听说。”
向天亮:“对。他被逐出师门后。我就只在那天晚上见过他。对他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
刘公达:“真不了解吗。”
向天亮:“真不了解。刘处长。关于孙青阳。我建议你去问问邵三河。我敢断定。邵三河一定瞒着我。派人调查过孙青阳。”
刘公达:“不错。邵三河派杜贵临调查的。”
向天亮:“这个邵三河真行啊。”
刘公达:“继续说说那天晚上的事吧。”
向天亮:“当时。我看到孙青阳后。开着车追了过去。他要跳河的刹那。我伸手到车窗外。抓住他的右腿把他拽了回來。”
刘公达:“接着呢。”
向天亮:“我瞧他的模样。肯定沒干好事。所以下车后。我先揍了他一顿。把他手上的书稿夺了下來。当时书稿是由一个黑布包包着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刘公达:“那你是怎么放跑他的。”
向天亮:“这得怪邵三河。”
刘公达:“为什么怪邵三河。”
向天亮:“他醉薰薰的下车來。拦着我揍孙青阳。”
刘公达:“不许打人。他制止你。这沒错啊。”
向天亮:“那是邵三河不了解孙青阳。邵三河拦在我身前时。孙青阳突然手一扬。扔出了藏在袖子里的一个石灰包……刘处长。这后來的事。邵三河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刘公达:“嗯……邵三河都说了。你念及同门之谊。并沒有对跳河逃跑的孙青阳开枪。”
向天亮:“不是。我当时被石灰蒙了眼睛。根本沒办法开枪。”
刘公达:“你撒谎。”
向天亮:“我沒撒谎。”
刘公达:“当时邵三河挡在你的身前。他满脸都是石灰。而据邵三河说。石灰只撒到了你半张脸。你应该还有能力开枪。”
向天亮:“不是这样的。邵三河一定是记错了。”
刘公达:“正因为这件事。你和邵三河还大困了一架。他要查孙青阳。而你却拦着他。”
向天亮:“……是。我们为此大吵了一架。”
刘公达:“邵三河后來还是调查了孙青阳。”
向天亮:“他沒告诉我。但他认死理。我估计他会查。”
刘公达:“可惜。孙青阳身患绝症。死了。”
向天亮:“这个我不知道。”
刘公达:“向天亮同志。你很不诚实。”
向天亮:“刘处长。我不想解释。”
刘公达:“就为了一点私情。你差点让我们的调查误入歧途。”
向天亮:“对不起。”
刘公达:“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向天亮:“对不起。刘处长。我承认我撒谎了。”
刘公达:“向天亮同志。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