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0章 狗咬狗(中)

2013-12-22 作者: 温岭闲人
  徐宇光和洪海军站在车边说话。让旁听者向天亮的心里。忽然产生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

  这两个人似乎是在做着了断。或者。是在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做总结。

  他趴在排水沟的沟沿上。莫名其妙的哆嗦了一下。

  夜色深深。周围沒有动静。向天亮扭头瞅了瞅。心里才稍稍安定。

  这哆嗦从何而來。

  再向徐宇光和洪海军看去。两个人正又点上香烟吸起來。

  他妈的。向天亮心里骂道。有话就说么。这不是勾老子的烟瘾吗。

  徐宇光:“小洪。你变了。”

  洪海军:“我变了吗。”

  徐宇光:“你不是过去那个洪海军了。”

  洪海军:“老徐。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徐宇光:“你现在也是站着的。”

  洪海军:“等你被几十名警察盯着守着。困在家里等死的时候。你就不会说风凉话了。”

  徐宇光:“给我三天时间。你就会沒事的。”

  洪海军:“这话我信。”

  徐宇光:“那你还怕什么。”

  洪海军:“我怕你心里那个念头。”

  徐宇光:“哦。你看出來了。”

  洪海军:“认识你有五年了。对你多少还是了解一些吧。”

  徐宇光:“那么……一定要我说出來吗。”

  洪海军:“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徐宇光:“嗯……我会先把你从家里带出來。让你脱离警方的控制。”

  洪海军:“能做到吗。”

  徐宇光:“能。”

  洪海军:“怎么做。”

  徐宇光:“今天早上邵三河和黎明來找我。我表示让公安局负责查你。我们纪委暂不插手。”

  洪海军:“这是缓兵之计、虚晃一枪。”

  徐宇光:“对。然后我取得张书记和陈县长的支持。以纪委的名义。派人接管你的案子。从而让向天亮和邵三河无法控制你。”

  洪海军:“哦……然后让我在暗中帮你做事。”

  徐宇光:“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洪海军:“我大概知道了是什么事。”

  徐宇光:“还要再说吗。”

  洪海军:“再说。”

  徐宇光:“我们设一个局。你不过是负责搅动这个局而已。用不着你冒很大的风险。凭你的能力。和你的兄弟一起。很容易完成这个工作。”

  洪海军:“什么样的局。”

  徐宇光:“找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在那里藏好一百万元。同时。在那里埋上炸药。”

  洪海军:“我明白了。你让我负责把向天亮和邵三河引到那里去。”

  徐宇光:“对。还有你说的那个可能参与者。杜贵临。”

  洪海军:“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徐宇光:“这不算难吧。”

  洪海军:“怎么引诱他们过去。”

  徐宇光:“由你直接打电话给他们。约他们见面。”

  洪海军:“我不是被你纪委双规了吗。我还怎么给他们打电话。”

  徐宇光:“演戏要演得像。你从纪委跑了。你走投无路。你要将功赎罪。总之。怎么像怎么演。”

  洪海军:“然后呢。”

  徐宇光:“我估计。十有八、九。他们会來。”

  洪海军:“我是说他们來了之后。”

  徐宇光:“接下來怎么干。你那位兄弟不是大行家吗。”

  洪海军:“炸了他们。”

  徐宇光:“你很明白嘛。”

  洪海军:“万一他们不來呢。”

  徐宇光:“我有办法让他们來。他们一定会來。”

  洪海军:“我想知道。”

  徐宇光:“如果他们不为所动。我会派张思成出面。给他们打电话。你懂的。他们会來的。”

  洪海军:“我明白了。那么。炸响以后呢。”

  徐宇光:“下面就容易多了。分赃不均。发生内讧嘛。”

  洪海军:“那就是说。最后还要牺牲姜副县长了。”

  徐宇光:“一个废话。占着茅坑不拉屎。让他回家待着去。不是更有益于老百姓吗。”

  洪海军:“我呢。”

  徐宇光:“事成之后。沒人会死盯着你。你还会有事吗。”

  洪海军:“好计划。”

  徐宇光:“你答应了。”

  洪海军:“沒有。”

  徐宇光:“你不想答应。”

  洪海军:“我还沒有想好。”

  徐宇光:“想。”

  洪海军:“对。”

  徐宇光:“为什么。”

  洪海军:“其他人呢。他们怎么办。”

  徐宇光:“哪些人。”

  洪海军:“公安局里。知道我的事情的人。还有很多。怎么封他们的嘴。”

  徐宇光:“他们有证据吗。”

  洪海军:“那倒沒有。但怀疑始终存在。”

  徐宇光:“怀疑算个屁。有我帮你擦屁股。谁敢胡说八道。”

  洪海军:“那倒是。官是两张口么。那你怎么帮我擦屁股呢。”

  徐宇光:“案子是你破的。你从一个被诬陷者变成一个英雄。这个结局还不够完满吗。”

  洪海军:“完满。非常的完满。”

  徐宇光:“那你还犹豫什么。”

  洪海军:“你说呢。”

  徐宇光:“你说。”

  洪海军:“我不想再干伤天害理的事。”

  徐宇光:“哟。真是高尚啊。”

  洪海军:“我卑鄙了几年。难道不能高尚一回吗。”

  徐宇光:“说得好。关于高尚和卑鄙。有一句经典的名言。”

  洪海军:“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徐宇光:“小洪。你很明白嘛。”

  洪海军:“我有生以來。从來沒有这么明白过。”

  徐宇光:“真想这样做吗。”

  洪海军:“对不起。老徐。”

  徐宇光:“不要说对不起。”

  洪海军:“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会牵连你。”

  徐宇光:“这点我信。”

  洪海军:“所以。请你也别勉强我。”

  徐宇光:“那么……那么。你想过后果吗。”

  洪海军:“想过了。”

  徐宇光:“什么后果。”

  洪海军:“警察携带私枪。应该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判我十年我也认了。”

  徐宇光:“就这么简单。”

  洪海军:“其他事。他们沒有证据。我能抗过去。”

  徐宇光:“你有一个非常有利的条件。你沒有人命债。或者。他们不知道你有人命债。”

  洪海军:“我不是十恶不赦。”

  徐宇光:“但是。你有一个非常不利的因素。”

  洪海军:“什么。”

  徐宇光:“我。”

  洪海军:“你。”

  徐宇光:“对。你明白的。”

  洪海军:“你不同意我的选择。”

  徐宇光:“想听真话吗。”

  洪海军:“当然。”

  徐宇光:“我不同意你退出。”

  洪海军:“这点我早猜到了。你是斗士。与人斗其乐无穷。而我只是个凡人。”

  徐宇光:“既然知道我不同意。那为什么不慎重考虑。”

  洪海军:“我猜想。你不会出卖我。也就是说。你不会落井下石。”

  徐宇光:“你听我说……你猜错了。”

  洪海军:“哦……这么说。如果我不听你的。你是肯定会出卖我了。”

  徐宇光:“你可以这么理解。”

  洪海军:“……好吧。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不怕。”

  徐宇光:“好样的。”

  洪海军:“老徐。你不会对我落井下石。因为你也怕我反咬一口。”

  徐宇光:“哼。凭你。能咬我一口吗。”

  洪海军:“我承认。你做过的事我不太了解。我咬不伤你。但能把你咬痛。让大家知道我是你的人。让所有人离你而去。”

  徐宇光:“你狠。”

  洪海军:“所以你别太绝情。”

  徐宇光:“哼。你以为我不会落井下石吗。”

  洪海军:“你肯定会。因为痛打落水狗是你的风格。但是。落井下石要有石。你有吗。”

  徐宇光:“嘿嘿……”

  洪海军:“你沒有。”

  徐宇光:“我有。”

  洪海军:“老徐。我不傻。”

  徐宇光:“三年前的那天晚上。你身上中弹。落荒而逃。而你家住小河北岸。回不去时。不是我救你。你还会有今天吗。”

  洪海军:“你的一面之词。能作为证据吗。”

  徐宇光:“你那几件带有弹孔的血衣。你那几张带着伤口的照片。能不能当做证据呢。”

  洪海军:“……你。你狠。”

  徐宇光:“还有更狠的呢。”

  洪海军:“什么。”

  徐宇光:“我帮你从伤口里挖出的那枚弹头。我并沒有扔掉。那上面还有你的血迹。只要那么弹头落在向天亮和邵三河手里。通过技术鉴定。他们会知道那是周必洋枪中射出的子弹。而且。利用DNA技术。很容易查出。那是你的血迹。”

  洪海军:“……”

  徐宇光:“小洪。至于你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救下因走私被追捕而身负重伤穷途末路的老狼。后來你们警匪一体。同污合流。做了几起走私生意赚了不少钱。还用我帮你回忆吗。”

  洪海军:“……”

  徐宇光:“怎么不说话了。你现在清醒多了吧。”

  洪海军:“是……是的……”

  徐宇光:“清醒了。就是个明白人了。”

  洪海军:“老徐。那几单生意。你也分了不少钱。而且。本钱还是你出的。你对我落井下石。你自己不也要完蛋吗。”

  徐宇光:“这并不重要。”

  洪海军:“那重要的是什么。”

  徐宇光:“还是那个问題。帮不帮我。”

  洪海军:“老徐。能允许我先问个问題吗。”

  徐宇光:“可以。”

  ……

  洪海军沉默了一会。

  “哈哈……”

  忽然。洪海军高声而笑。

  笑声尖厉。阴森。刺破了桉树林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