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5章 陪刘书记看日出

2013-12-22 作者: 温岭闲人
  轿车在海堤上缓缓而行。

  晨曦初露。东方欲晓。

  刘如坚望着堤内的耕地。

  “小向。那地里种的是什么庄稼。”

  “刘书记。这里应该是刚围垦的海涂。盐分太重。还不能种庄稼。那地里种的是海草。能吸收地里的盐分。”

  刘如坚缓缓的点着头。

  “快到仲夏时节喽。”

  向天亮道:“刘书记。你想家了。”

  “哦。你怎么知道。”

  “我听同学说过。仲夏在北方是个重要的时节。”

  刘如坚点头道:“是啊。仲夏是夏季转折点的时节。到了仲夏时节。本年的收获已经确定。人们已开始考虑來年的播种。而且马上就会着手刈草了……黑麦已经结穗。虽然那穗还沒有长满。还是轻飘飘的。一片片浅绿色的麦浪在风中波动。绿色的燕麦。和四处散布着的一簇簇的黄色的草一道。参差不齐地伸出在播种迟了的田野上。而早种的荞麦已经发芽。盖沒了地面……被家畜践踏得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休耕地已经翻耕了一半。仅仅残留下沒有被翻耕过的小路。堆积在田里的干粪堆。在日落时发散出和绣线菊混合的气味。在低地上。河旁的草原像一片大海似地伸展着。等待着镰刀。在那草原上。黑魆魆地四处堆积着被割除了的酸模草的茎秆……”

  “刘书记。听着象散文诗的味味。令人陶醉.”

  “哈哈。我可不是诗人。更不是作家。”刘如坚笑着摆手。忽地问道。“小向。你喜欢夏天吗。”

  “我不大喜欢夏天。太热。但是。夏天还是有许多好处的。”

  刘如坚嗯了一声。“夏天是最浪漫的季节。能令人感到人生的多彩啊……翠绿的大自然。在热浪中渐显幽深和成熟。茉莉如雪。紫薇带蓝。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而大街上。会走过一群群少男少女。仿佛飘过七彩的云霓。大都市里令人眩目的夏装。琳琅满目。叫你说不出哪种颜色是最美丽的……夏天从來就不甘寂寞。淡雅和浓艳。都可以成为夏的象征……夏日的山水。更毫无羞涩地敞开自己的胸怀。让游人从容地欣赏它的雄奇。它的妖娆。”

  向天亮道:“刘书记。夏天最好玩的是去看海。”

  “对。去沙滩听潮声。嬉浪不夜天。在无风的凌晨。默默期待东方第一缕曙光升起。不需要许多缠绵的话可说。静静地品味夏日的温馨……”

  轿车在浮动码头停下。

  向天亮陪着刘如坚。沿着浮桥。走到浮动码头的尽处。

  两个人坐下來。默默地望着大海。望着东方的晴空。

  清脆尖细的鸟鸣声。屡屡波动的海浪声。风刮的声音。海鸥飞翔的声音……一声未落。一声又起。

  太阳露出了海面。天边的云。变得细而长。

  突然。天空的颜色变得非常绚丽。如彩虹一般。

  太阳升起來了。

  离太阳最近的。是红色。远一些儿的。是橙色。然后。紫色、蓝色、黄色……太阳为它们镀上了一条金色的光边。

  在水天相接之处。也有一条恰到好处的金边。海鸥如夸父一般。追向太阳。为这幅美不胜收的画面。填上了几分色彩。

  太阳露出了半边脸。犹如黑暗中的光明。光明中的黑暗。

  不知什么时候。太阳飞越了地平线上。顿时霞光万丈。透过缕缕白云。普照在大地上。

  放眼望去。金色和一片微蓝交织在一起。波光粼粼的海面。蔚蓝色的天空。金色的太阳……

  ……

  “小向。我们回去吧。”

  轿车踏上归途。

  向天亮开着车。一直沒有开口说话。

  与其说是被大自然的绚丽感染。不如说是因为有领导在身边的缘故。

  陪君如伴虎。

  刘如坚就是清河这片天空的“君”。

  瞥了一眼向天亮的背影。后座上的刘如坚。脸上掠过一丝赞许的微笑。

  太沉稳、太冷静了。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和老练。

  性格决定命运。

  这样的年轻人。不能企望驾驭、控制。而是要栽培、提携。

  “向天亮。刚才我们就是向着天亮的方向而來。好名字啊。”

  向天亮青涩的笑笑。“刘书记。我们家可沒什么文化人。名字都是胡乱起的。”

  刘如坚微笑着问道:“那你是天亮时生的吧。”

  “不知道。”向天亮摇着头。

  “哦。为什么。”刘如坚很是好奇。

  向天亮道:“我们向家有个规矩。长房长子的生辰八字。在结婚前是保密的。”

  刘如坚轻轻的笑起來。“连本人都不知道。够得上绝密级别了。”

  “说起來。还是迷信呗。”向天亮不好意思的说道。

  刘如坚道:“我在滨海县调研时。就听一位同志说起过你们向家。”

  “谁。谁啊。”

  “滨海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邵三河。”

  “噢。是他啊。”

  向天亮松了口气。邵三河是自己的哥们。说的肯定沒有坏话。

  “邵三河说。你们向家是个大家族。”

  向天亮道:“是啊。水库移民前。向家村四百多户人家。只有七户不姓向。”

  微微一笑。刘如坚道:“邵三河说。向家人当中。只有你独立特行。志向远大。”

  “嘿嘿。老邵笑话我呢。不就是我小时候说过。要当警察么。这不。还是沒当成。”

  刘如坚道:“警察沒当成。坏人可杀了不少。”

  “刘书记。你。你都听说了。”

  “嗯。清河的走私得到遏制。你当记头功。”

  向天亮笑道:“你这话要让余中豪和肖剑南听见。他们准不服。”

  “小向。你觉得清河现在的治安状况怎么样。”

  向天亮一怔。怎么聊着聊着。一下子转到正題上來了。

  “刘书记。我……我现在在建设局上班。有些事情。我还真不了解。”

  含糊其辞。吞吞吐吐。

  “别忘了。你是我的全权代表。全市干部群众都知道的。”

  向天亮咧嘴一乐。“那。我姑妄说之。你姑且听之。”

  “嗯。”

  向天亮道:“大规模的、公开的走私得到遏制以后。清河的治安状况有了根本性的好转。以前是十人当中七个私。两个偷私一个买私。走私成了主流。在在方九胜和陈青龙两个走私集团全军覆沒以后。大规模的走私活动基本上已经沒有了。”

  刘如坚道:“基本上。那就是还有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么。”

  “原因何在。”

  犹豫了一下。向天亮道:“缺少深挖。还有。人心沒有扭转。很多人还在想着走私的高额利润。特别是……特别是为数不少的党员干部。”

  刘如坚点点头。“我听说。绝大多数与走私沾边的党员干部。都沒有得到应有的处理。”

  向天亮笑了笑。

  “刘书记。我那位教书的二叔就说过。党纪政纪处分。就象老娘打儿子的巴掌。只疼在皮上。永远痛不到心肺上。儿子一扭头就能忘了。”

  “说得精辟啊。”

  向天亮道:“要想扭转人心。这一刀非砍不可。老百姓走私要坐牢。干部走私官照当。老百姓不服。”

  刘如坚点了点头。忽地问道:“小向。你对郭启军了解多少。”

  “嘿嘿……”

  “笑什么。快说。”

  向天亮嗳了一声。

  “刘书记。郭局长这个人么。清河的治安和稳定。他他能起到关键作用。我形容他是个。是个弹簧。”

  “弹簧。这怎么讲。”

  “你得给他点压力。压力越大。他的弹力更大。你不压。他不弹。以前他和谢自横竞争的时候。他表现得很出色。现在谢自横倒了。他也当上局长了。沒有竞争了。就沒有压力。所以他变得有些过于小心求稳了。”

  刘如坚微微的笑起來。

  “这么说。我让他当市一中教学楼工程调查组组长。是选对人了。”

  向天亮也笑了。

  “我敢说。你这付重担一压。保准老郭会疯了似的玩命。”

  “哈哈。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

  “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笑声中。轿车回到了市区。

  “小向。我把你推到前台。处于风口浪尖之上。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向天亮又是嘿嘿一笑。

  “刘书记。说实话。你给我的是一把剑。双刃剑。”

  “哦。这又怎么说。”

  “聚光灯下。利弊各半。不符合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处世原则。”

  “哈哈。这么说來。我是在害你喽。”

  向天亮忙道:“但是。归根结底。你是在保护我。我谢谢你。有了你给我这个临时身份。有些人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刘如坚欣慰的笑了。

  “那你准备怎么适应这个临时身份呢。”

  “嗯……只听不说。只看不做。”

  刘如坚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变成了凝重。

  “小向。现在情况有变化了。我在电话里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以后。省委将会派出省纪委和省公安厅联合专案组。由江云龙厅长带头。今天就会到达清河。彻查市一中教学楼项目的问題。其中第一个措施。就是对副市长洪成虎实行双规。”

  向天亮心里吃了一惊。來得好快啊。

  清河。又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