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3章 档案解密
2013-12-22 作者: 温岭闲人
官场里的权谋争斗。制衡与反制衡才是核心。不到万不得已。在沒有触及到己方核心利益的时候。谁都会道貌岸然。沒人愿意撕破脸皮。把自己完全的晒在阳光之下。
机关里面机关多。躺着也会中枪。何况是站着的向天亮。所谓的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其实是一厢情愿。高调做事的人。根本就低调不了。机关里哪一个人是低智商的。沒有人愿意碌碌无为。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利益。
人的天性在于追逐利益。利益有四种。自己的。别人的。共有的。未知的。自己的利益。当然是不许他人侵犯的。别人的利益。那是可以挖挖墙脚的。面对共有的利益。就是要以最小的代价。让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最大化。当然也可以让别人的利益最小化。想独吞共有利益的人。一定脑子出了毛病。至于未知的利益。那才是最考验人的。强者与弱者。智者与庸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对未知利益的追求。
能在机关里脱颖而出的人。都是强者和智者。
向天亮有自己的利益。坐稳屁股。建立人缘。积累经验。增加资历。等等等等。他的利益诉求不大。应该沒有涉及到他人的利。
可是。张行要利用他。利用完了以后还要牺牲他。这就触及利益的底线了。
所谓低线。实际上就是最后的防线。这条线是不能愈越的。绝对不能。
沒什么好犹豫的。不在防守中死去。就在反击中求生。
这种被逼到墙角边退无可退的情形。向天亮不是沒有经历过。他曾经的老师于飞龙。不就这样耍过他一次吗。
向天亮沒有给陈美兰留下任何态度。实际上是他做的最后一次努力。希望通过她。向张行传达六样一个信息。让张行别动自己的那块奶烙。那仅仅是一块小小的奶烙。
三天过去了。
沒有等來好的消息。
向天亮有些失望。不知道是陈美兰沒有转达。还是张行不改初衷。
局党组又召开了一次会议。作为会议记录而列入的办公室主任李亚娟。在会议结束后。第一时间送來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小向。你又一次中奖了。”
这不是好话。机关里常用來形容倒霉的人。
望着桌上的一堆档案。向天亮乐道:“他妈的。不用说我也知道。”
“要对各部门进行查帐了。你是查帐小组组长。外加计划财务处的四个小美女。”
“呵呵。四个美女。这很好。这很好嘛。”
“还笑得出來。要么说明你是傻了。要么说明你是疯了。”
向天亮站起身來。伸手在李亚娟的屁股上捏了一下。“李姐你帮我看着。我出去办点事。”
出了建设局大楼。向天亮驱车。又一次來到公安局南城分局。
局长周台安的办公桌上。堆放着七个档案袋。又破又旧。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
“周局。你的工作效率蛮高的嘛。”
“哈哈。你小子一天三个电话。我敢怠慢吗。”
“有这么多。还都是绝密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周台安笑道:“这是从市委档案室借來的。他们那帮人。平时就把这些老档案扔在边上当成垃圾。我说要用又如临大敌。七手续八程序的。为了不引起他们的疑心。我又找了几个无关紧要。对你真正有用的。是下面三个档案袋。”
向天亮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一条腿。一付领导的派头。
“周局。别跟我说你还沒看过啊。说说吧。我这人对这些玩意向來是头疼的。”
周台安不以为忤。反而爽朗的笑了起來。牛人。就是这么牛。敢对年龄两倍于自己的人发号司令。
“王子桂老太太的母亲。在王子桂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王子父亲名叫王大雷。是码头上卖苦力的。为人仗义豪爽。曾是解放前夕清河码头的五大工头之一。手下有几十号兄弟。后來与另一个工头的人发生冲突。王大雷被乱刀砍成重伤。不久也撒手而去。那年王子桂才十一岁。就这样成了孤儿。”
“王子桂的祖父做过小生意。留下了一个老四合院。王大雷活着的时候。卖掉了半个院子。留下五六间房子。王大雷死的时候。他家住着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妇。公开身份是清河农校的老师。实际上是地下党清河特委的领导。男的叫刘重來。女的叫肖竹青。其中的刘重來。就是十几年前的东江省常务副省长刘重德。刘重德是他解放后改的名字。”
“刘重來和肖竹青夫妇俩收养了王子桂。并继续留住在王家。王子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参加地下工作的。四九年肖竹青因病去世后。更成了刘重來的交通员。清河解放后。刘重來担任清河军管会委员、清河行政公署副专员。王子桂也继续留在他身边工作。据档案记载。应该是秘书兼勤务员的角色。”
“到了一九五二年的五月。王子桂突然得了一场病。从而离开了已经改名为刘重德的刘重來。大概有一年的时间。王子桂沒有参加工作。都在家休养。一九五三年三月。刘重德调回他的家乡中阳市工作。担任中阳市副市长。一个月后。王子桂重新出來工作。不久就被组织送到文化速成班读书。”
“这个刘重德很是了得。曾经留学国外五年。精通三四门外语。这样的人才当时太少了。所以到中阳市不过一年。就被调往京城。先在外交部待了一年。后就被派往国外。据我了解。十几年间。他老人家的足迹遍及欧洲所有国家。直到七十年代初。才回国进入外经贸部工作。先担任某司司长。后升为副部长。改革开放以后。出任东江省委常委兼常务副省长。一九八三年退居二线。一九八六年正式离休。享受正部长待遇。刘重德一九五四年在京城结婚。婚后育有一子一女。所以离休后一直居住在京城。直到一九九零年三七月去世。”
听到这里。向天亮微笑着道:“周局。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我两点。一。刘重德和王子桂之间有故事。二。他们的故事发生在一九五二年。也就是王子桂因病休养的那年。”
“一针见血。不。一语中的。”
顿了顿。周台安继续说道:“现在我们來说说张行。张行的父亲叫张阿贵。比王子桂要大上十多岁。也是个码头工人。张家离王家不过几条街之隔。两家住得这么近。又都在码头干活。认识是肯定的。我托人查了一下。果不其然。张阿贵当年曾是王大雷的得力手下。那次码头火拚中。张阿贵还被人砍掉了右臂。但据说解放以后。两家就沒什么來往了。特别是王子桂和张阿贵。从不对别人说起认识对方。”
“张阿贵有四个孩子。头尾都是女儿。中间是一对双胞胎儿子。小的叫张进。大的就是你们副局长张行。张阿贵现在跟小儿子张进住在一起。张进是清河港务局的装卸工。前面是张行托人走了后门。才把他调到港务局后勤科当了一名机械维修工。”
“我查阅了张家的相关资料。发现有这么几个疑点。一。张行和张进兄弟俩。沒有任何共同之处。简直不可能是孪生兄弟。二。张行的相貌。和他的父母及姐妹也沒有任何相似之处。三。张行的出生证明和张进的出生证明。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四。在当年的户口本上。张行作为哥哥。却在家庭成员一栏中。排在弟弟张进的后面。显然是后加上去的。”
“还不知这些。我找到了张进当年出生时所在医院的一名妇产科护士。她也住在我们南城区。离王家和张家都不远。她可以肯定张进是单生子。根本沒有什么孪生兄弟。接近。我又找他们两家所在派出所一位当年的户籍民警。据他回忆。当年张阿贵是抱着一个孩子來登记户口。名字就叫张进。可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又抱了一个孩子來。说是路上捡來的。要求登记为张进的哥哥。出生年月日一模一样。名字就叫张行。由此可以断定。张行绝对不是张阿贵的亲生儿子。”
“我查了一下。张进的出生日期是一九五三年二月二十一日。所以我判断。既然张阿贵执意把张行当作张进的哥哥。那么。张行肯定出生在一九五三年二月二十一日之前。时间范围不会超过一个月。那个时候。正是王子桂一个人在家养病的时候……”
向天亮笑问道:“周局。请來个总结性发言吧。”
“张行。你们的副局长。他是王子桂和刘重德的儿子。那时候王子桂只有十六岁。而刘重德年近四十。未婚先孕。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所以。他们把孩子交给了张阿贵抚养。自己二人则各奔东西。”
向天亮坏坏地笑起來。
“周局。拿别人的隐私当作武器。是不是太卑鄙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周台安背过身去。少顷才说道:
“我只知道这么一句话。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明白了。多谢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