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6章 算你狠

2013-12-22 作者: 温岭闲人
  向天亮和乔安南。互相盯着对方。谁也沒有先开口先伸手的意思。

  乔安南有着标准的军人气质。在军装的映衬下。形象上不输向天亮。尤其是一股英武之气。盖过了向天亮的风头。不到三十五。就是省军区独立师的中校副参谋长。当然有与众不同之处。

  两个女人都是敏感之人。看出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敌意。都伸出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角。

  向天亮脑子转得快。对于乔安南的敌意。他判断是來自三个方面。昨晚的较量。因为老局长劳诚贵。更有可能是自己和叶楠走得太近。

  那也沒什么可怕的。都是男人。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谁怕谁啊。

  想到这里。向天亮的腰挺得更直了。

  两个男人总算都伸出了手。

  “乔副参谋长。你好。”

  “天亮同志。你好。”

  较量在握手时进行。但向天亮故意示弱了。他仅仅用了三成力道。让乔安南那只已很少拿枪了的手占了点上风。

  乔安南果然露出了微笑。“谢谢你昨晚那把缸豆。真是奇思妙想。”

  “你跑得太快。沒有缸豆他们也追不上你。”向天亮也回以微笑。

  “其实。昨天晚上我带了枪。枪里有五发子弹。”

  向天亮淡淡的笑道:“沒那个必要。”

  乔安南点了点头。“我看出來了。你算准老局长会派人去。设计好了。要让他的人抢到东西。”

  “也不一定。老局长派來的人如果是孬种。我也活该他拿不到。但沒有想到。他派來的人不但是个伪装高手和长跑高手。而且还事先在我身边安插了卧底。”

  两个男人都看向了叶楠。

  叶楠满脸窘迫。她旁边的李亚娟抿嘴直乐。

  乔安南笑道:“不是被你给看出來了吗。听叶楠说。她都坦白交代了。”

  “言重了。你们的行动符合我的设想。我不过是将计就计。装聋作哑。顺水推舟而已。”

  “哈哈。领教了。好一个将计就计。你不当警察真是太可惜了。哈哈……后会有期了。”

  乔安南笑着。点点头。搂着叶楠转身而去。

  目送叶楠和乔安南的车消失。向天亮有些发怔。李亚娟轻轻捅了他一下。

  “嘻嘻。是不是怕乔安南看出什么來了。”

  “看出什么來了。”

  “你和叶楠之间的故事呀。”

  向天亮挠着头傻乐。“什么故事。同事之间。当然有故事嘛。李姐你别危言耸听如不好。”

  二人进了医院。刚找到劳诚贵所在的病区。就远远看到谢自横从病房里出來。

  “他怎么也來了。”向天亮赶紧拉着李亚娟躲到一边去。

  李亚娟低声道:“无非是两个原因。”

  “李姐你说。是哪两个原因。”

  “昨晚乔安南拿到了东西。当时可能沒人认得出他來。但那些人可都是老警察了。应该很快知道乔安南是谁。他又是替谁干活的。这么一來。大家就知道东西落到劳诚贵手里了。你想。其中谢自横有五个银行存折呢。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他能不來吗。”

  “呵呵。有道理。那另一个原因呢。”

  李亚娟继续说道:“另一个原因。说來就话长了。当初谢自横从滨海县调到市里。可是受欺负的。逼得他到处讨好拉关系。劳诚贵人脉广基础实。一般的副市长都比不上。谢自横就三番五次的主动上门。终于算拉上了关系。两个人还拜了把子。平日里见面时。都以兄弟相称。”

  向天亮笑道:“兄弟。我倒是听老刘头提过。可我怎么看着。他们一点也不兄弟呢。”

  “这就对了。要怪就怪你那个恩师于飞龙。”

  “呵呵。我想也是的。”

  李亚娟道:“谢自横调到市里之后。于飞龙也被谢自横调了过來。可谢自横好歹曾是公安系统的一把好手。业务上沒问題。于飞龙只会耍嘴皮搞小动作。干不了实际活儿。据说是谢自横求到劳诚贵那里。劳诚贵才收下了于飞龙。沒想到于飞龙一进建设局。就耍起老一套。跟高兴和孙占禄干上了。就这样。因为于飞龙。劳诚贵和谢自横成了口头上的兄弟。除了开会碰上的点头之交。断了一切來往。到这一年。几乎变成了互相拆台的对手了。”

  向天亮心道。类似的兄弟多了去了。靠不住。一起同过学、抗过枪。或一起做过坏事的人。才有成为真兄弟的基础。

  “我看啊。谢自横和于飞龙才是真兄弟。一对狼狈为奸的兄弟。于飞龙能为谢自横保管來路不明的银行存折。两人之间一定有非常特殊的渊源。”

  李亚娟笑道:“咱们先去见劳诚贵。以后再去探究谢自横和于飞龙的故事吧。”

  劳诚贵不是要同时见两个人。李亚娟先进的病房。向天亮在门外等着。

  家属不在。也不见护士。还随便让人探望。向天亮估计。劳启贵应该沒什么危险了。

  大约过了十來分钟。李亚娟出來了。

  向天亮瞅着李亚娟。希望从她脸上捕捉点什么。但李亚娟表情如常。沒什么异样。

  “他在接电话。让你过十分钟进去。”李亚娟拉着向天亮在长椅上坐下。

  “李姐。他跟你说了些什么。”向天亮还是忍不住要问。

  李亚娟淡淡的说道:“还是老一套。算是向我道歉吧。这些年他一直卡我。要不然。我应该早就是实职正科级了。”

  “嗯……他又不是重病危病。不至于搞其人将死其言也善这一套嘛。”

  李亚娟道:“放心。他死不了的。一个小时前。陈国华市长來看他。通知他。他将在正月初八上班的第一天。被正式宣布调到市政协。同时。他明天要转到省疗养院去。跟我说这些。算是临别留言吧。”

  “呵呵。老头子这辈子。基本上算是安全着陆了。”

  “那是因为你放过了他。”

  向天亮点着头道:“李姐。我们可以深入的想。放过他的同时。我们也放过了自己。”

  “唔……你说得有道理。”

  病房里有股浓重的药味。向天亮关上门。小心翼翼的走到病床前。

  “老局长。您的气色不错。应该沒问題的。”

  见面就说好话。又是大年初一。劳诚贵微微的笑了起來。

  “小向。坐下说话。”

  向天言依言而坐。靠着病床。一如既往的端正。

  但是。劳诚贵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若冰霜。一对老眼迸发出的寒光。全投在了向天亮的脸上。

  向天亮倒是显得坦然自若。现在他也算明白了。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该面对的。总归是躲不了的。

  更何况劳诚贵已是深秋的蚂蚱。快入土冬眠了。他落下的把柄又在手上攥着。怕他个屁啊。

  “臭小子……算你狠。”

  终于。劳诚贵开口了。带着压抑了的怒火。更带着重重的无奈。

  “老局长。对不起。”

  劳诚贵哼了一声。

  “那东西还在你的手上吗。”

  “是的。”

  “也包括我的笔记本。”

  “老局长。您记错了。笔记本我还给您了。留下的只是几个胶卷。”

  “那不是一回事么。”劳诚贵黑着脸。

  “您要这么理解。也是对的。”向天亮微微一笑。

  “真不想还给我了。”

  “对不起。老局长。我留着还有用。但对您沒有任何用处。”

  “可以谈谈条件吗。”

  “不能。”向天亮坚决摇头。沒有丝毫的客气。

  “要钱。还是要官。”

  “您给不了吧。我要一个亿。或者我要当市长。您瞧。您能给得了吗。”

  “臭小子。你真他娘的流氓。”劳诚贵终于忍不住火了。

  “嘿嘿。跟您学的。老流氓和小流氓而已。彼此彼此。但我比您有优势。年龄上的优势。您懂的。”

  劳诚贵沉默了一会。这小子变了。变得成熟了。也变坏了。

  “唉……臭小子。你赢了。”

  “老局长。您千万要注意身体。”向天亮站起身來。态度不亢不卑。

  “哼。放心。我还死不了。”

  “我看您的气色。这哪是病。这是长命百岁的象征。”讨好的话这时候说。有点不合时宜。

  “少來这一套。说说吧。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谢领导。我想要什么。您应该明白。我只要属于我的东西。”向天亮嘴上不肯明说。但对局办公室副主任一职。还是有些企盼。那毕竟曾是他的位置。

  “哦。我明白了……那么。我可以信任你吗。”劳诚贵点着头。不就是局办公室副主任一职么。小小的副科级。他临走前签个字。小事一桩。

  “这么说吧。您无法不信任我。您只能选择信任我。当然了。您完全可以放放心心的安度晚年。以后发生的任何事情。都绝对不会牵涉到您的……我保证。”

  劳诚贵瞅着向天亮。表情复杂。他缓缓的摆了摆手。再也沒有说话。一付认输的样子。

  “老局长。您休息一会吧。我先回去了。”

  还沒走出医院的大门。迎面走來了副局长高兴。躲也來不及了。

  更糟糕的是。高兴的老婆焦春。白大褂还沒脱下。那边向高兴招手。这边就冲着李亚娟走过來了。

  向天亮只有硬着头皮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