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4.第664章 我不等你了,你来等我

2016-06-07 作者: 小熊要远游
  江局长抽一口烟,继续说:

  “后来这姑娘的大脑慢慢恢复正常,医生说她只是身体和大脑,同时受到了刺激,又加上了跳河感染了风寒,没有及时治疗,所以导致神志不清。

  一个月后,我再问起她叫什么名字时,她已经可以告诉我她叫郝萌了。

  她和我讲了很多事情,但是她的记忆,大部分停留在十三岁之前。

  她说她和父母一起住在一间屋子里,每天都和她的同桌一起上学;她写作业的速度是全班最快的,所以她每天都帮她同桌写作业;每次她为她的同桌写完作业,她就可以得到零食作为奖赏。

  她讲了很多事情,零零散散的,可是当我问起她父母住在哪里时,她却忽然哭了起来。

  我问她为什么哭。

  她才告诉我,她忽然想起她的父母都死了,死于车祸。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才告诉我,她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家。

  于是,我便把她带回了家。

  见到了她的姑妈。

  我从她姑妈口中得知,她一年前考上了大学,却错过了大学报道的时间。

  我当时也认识教育局的一些人,就想办法给她出了个患病证明。

  后来,她终于可以去上学了,我心里也就放下了一块大石。

  她读大一的时候,我常常去看她。

  我知道她经常去勤工俭学,成绩也非常好,心里头就更加放心了。

  可是我不敢再去找她了,医生说,她并不是丧失记忆,只是不敢去揭开那部分记忆。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慢慢忘记,不要提起这件事情,她就会慢慢恢复。

  到了后来,我升了局长,就更没有时间去看她了。

  没想到今天会在报纸上看见她。

  哎,小姑娘也是命苦,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不懂得保护自己呢……”

  说着,江局长叹息了一声,眼底隐隐泛着泪光。

  *

  城市高速公路上,每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仿佛流星坠落。

  就像一条泛着灯影光的河,五颜六色,光怪陆离,显得不真实。

  陆之谦的手掌控着方向盘,耳朵里不停响起郝萌说的话。

  她说:“阿谦,你看那些灯多漂亮。”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要和我分手,就想起爆米花的日子。”

  她说:“我不想等你了,以后换你等我!”

  我不想等你了,以后换你等我。

  这句话多么像是诅咒。

  陆之谦的眼前,不停晃动着郝萌的小脸。

  那个穿着校服扎两根辫子,稚气又可爱的郝萌。

  那个等待他下班回家,像个勤劳小妇人的郝萌。

  那个睡到半夜,做恶梦喊救命的郝萌。

  那个听到“海边”,就会惊慌失措的郝萌。

  那个看着他,眼底含泪,仿佛有诉说不尽哀愁的郝萌。

  ……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残忍。

  陆之谦心里头乱糟糟的,一路飞车加速回到公寓。

  门口的保安却忽然拦住了他,说有事情想告诉他。

  陆之谦一心只想回家见郝萌,告诉保安,有话明天再说。

  保安一脸的木讷,呆呆站在他身后,手里抓着一串钥匙,不知所措的看着陆之谦离开。

  陆之谦站在空荡荡的电梯里,疯狂的摁着按键。

  忽然觉得今日的电梯真是慢得可以。

  他已经想好了待会遇见郝萌要说的话。

  他会告诉她,以后他会好好保护她,绝不让她再受人欺负。

  他会告诉她,以后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属于她的,绝不让她挨饿受苦。

  他会告诉她,不管以前发生什么事,以后他都会好好爱她,不再和她玩什么冷战。

  ……

  ……

  等他终于站在了自己的门口,他却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紧张。

  莫非这就是别人常说的“近乡情更怯?”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回来过了。

  他想郝萌一定等他等得很着急。

  他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打算待会要好好和她道歉,好好和她解释自己这两天为什么没有回来……

  他故意放慢了转动钥匙的速度。

  以往郝萌只要听到门口有钥匙转动的声响,总会穿着拖鞋,“咚咚咚”的跑到他眼前。

  可是这一回,不管他如何放慢手中的动作,郝萌都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陆之谦有些绝望的打开门,关上门,走至玄关处换鞋,才发现室内一片黑暗。

  他的心蓦地微凉。

  但是他告诉自己,郝萌应该是在卧室睡着了。

  于是他轻手轻脚的走入卧室,卧室内依旧是一片黑暗。

  他的心骤然一沉。

  他高声喊着郝萌的名字,可是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他翻遍了整个房间的角落。

  什么都在。包括他给郝萌的那一只白色触屏手机,也静静的躺在桌上。

  唯独郝萌,不在了。

  陆之谦忽然想起刚才那个保安。

  他重新返回去找那个保安。

  那个保安见他返回来,眼眸一亮,笑嘻嘻的说:

  “先生,您总算来了,郝小姐放了点东西在这里,让我亲自交到你手里。”

  说着,保安递过来一串熟悉的钥匙。

  陆之谦手有些僵硬的接过那串钥匙。

  那是……打开公寓门的钥匙。

  郝萌现在把钥匙还给他了。

  她再也不想回来了……

  陆之谦捏着钥匙,一直将铜质的尖利钥匙插入皮肤。

  疼得手开始微微沁出血水。

  他往回走,走入电梯的时候,发现鲜血正沿着他的手,一点一点的滴落在地板上。

  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最疼的位置,在左胸口第二根肋骨的地方。

  *

  陆之谦从来没有想过郝萌会这样就走。

  在他完全措手不及的时候。

  他回到他们曾经一起居住过的公寓。

  空气里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其实他一直记得他说过的话。

  哪怕是在看到她和易向北那些照片时,他感觉自己对她的恨意,远远多过于爱意。

  但是他依旧记得自己与她说过的每一句承诺。

  “你是我花了十几年才追回来的,以后就算分手,也是你和我分手,我绝对不与你分手。”

  是的,他虽然没有说分手,却做了比分手更残忍的事情。

  长达一个星期,他一直对她的示好直接无视。

  转眼,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他的婚期,将至。

  而她,忽然走失。

  连个联系的方式,她都舍不得意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