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工业基地
2013-12-23 作者: 骁骑校
沈开这边人少。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冷哼一声道:“姓徐的。别让我找到你的把柄。”
徐庭戈肆无忌惮的将一口烟喷在沈开脸上。幽幽道:“小子。和我斗。你够料么。我搞特工的时候你还是中学生呢。”
沈开一摆手:“撤。”率领保密局特务们灰溜溜走了。
徐庭戈道:“好走不送。”身旁小特务们都得意洋洋笑起來。
回过头再看王泽如。一瘸一拐的身影在巷口头一闪不见了。
“回去。”徐庭戈把烟一扔。大踏步的走了。风衣下摆在寒风中卷动。那叫一个气派。
沈开回到办公室。把手下干将都叫來想办法找徐庭戈的麻烦。一个组长道:“姓徐的和省府关系密切。从这方面入手兴许会有发现。”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來了。”沈开脑子转的很快。“江东时报社被砸一事。警察厅至今查不出眉目。想必和中统有牵扯。马上给我调查此事。”
特务们立即行动起來。开始盯中统人员的梢。很快就被他们瞅准机会逮到一个外围人员。押到地牢里把刑具一亮。根本不用动刑就招了。砸报社确实是徐庭戈派人干的。目的是给陈子锟泼脏水。
不过仅此一件小事根本扳不倒徐庭戈。必须借力。江东势力最大的当数陈子锟。沈开当即带着口供前往枫林路官邸。
來到官邸才知道陈子锟去北泰视察了。不过老同学林文龙在这儿。沈开与他聊了起來。聊着聊着提到一个人。江大的王泽如。
“泽如兄只是兼职教授。平时不怎么在学校授课。想找他不大容易。怎么。你认识他。”林文龙不清楚沈开的身份。还以为他是单纯的通讯技术官员。
沈开道:“王教授是交通大学出身。在无线电领域颇有造诣。我很想找他请教一下。”
林文龙道:“好。我见了他帮你约一下。对了。我想起來了。他和省高级中学的一个年轻老师有亲戚关系。”
“哦。那人叫什么名字。”
“忘记了……”
沈开也就沒再追问。只是默默记住这条线索。
林文龙道:“过几天我去上海。你不一起回么。”
沈开借口工作忙暂时不回家过年。又闲扯了一阵。告辞而去。立刻着手调查省高级中学的所有年轻男教师。
……
1947年的春节就快到了。解放军在歼灭265师之后并沒有乘胜进攻北泰。而是带着大批战利品退回原防。交警总队迅速填补空缺。占领了几座重要矿山。确保了北泰炼铁厂的原料供应。形势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省城到江北的铁路经常被小股游击队破坏。运输处于中断状态。陈子锟乘专机抵达北泰机场。开始视察自己亲手建设的城市。
车队在沿江的自由大道上行驶。四下已经看不到战争留下的痕迹。江堤上是成片的香樟树。陪同的萧郎市长说:“夏天的时候香樟树郁郁葱葱。江边一大美景。百姓都喜欢到这儿來纳凉。”
陈子锟满意的点点头。指着远处的烟囱道:“那是什么地方。有些眼生。”
萧郎道:“那儿以前是江北电灯厂。后來日本人建了一个军械修理厂。现在被我们改建为江北联合机械公司。能仿造日式山炮、炮弹。以及轻武器生产线。子弹手榴弹都能自给自足。”
陈子锟道:“民用的东西能生产么。”
萧郎道:“江北联合机械公司的三轮车。行销北平上海南京。供不应求。我们正在研发汽车。争取明年试制成功。”
陈子锟來了兴趣:“走。去看看。”
车队來到江北联合机械公司大门前。只见门口一队穿蓝色帆布工作服的工人正鱼贯而入。每人手上拿着一张硬纸卡。插在门口的机器里按一下才进门。
“这是打卡机。可以记录上班时间。迟到早退的。都有记录。”萧郎介绍道。
进入厂区。整洁干净。一尘不染。机器轰鸣。车间玻璃明亮无比。工人穿着统一制式的帆布工作服忙碌着。有专门的轨道车将半成品拉到邻近的组装车间。一门门迫击炮冲着天空。炮筒锃亮。
冲压车间里。生产线同时在生产钢盔和铁锅。反正工序差不多。军用民用都不耽误。陈子锟拿起一口炒锅弹了弹。厚薄均匀。用料扎实。比民间作坊生产的炊具强多了。
参观完了联合机械公司。陈子锟一行又去了东部的炼铁厂。这里的基础设施本來在战争中损毁。是日本人重建了铁厂。高炉、焦炉都是日本川崎重工出产的。年生产二十万吨优质铁。钢材五万吨。占全国钢铁产量的十分之一强。
看着一炉火红的铁水。陈子锟问道:“铁矿石和焦碳的供应怎么样。”
炼铁厂的总经理慕易辰答道:“战争期间。多少都受到一些影响。不过我们有办法确保铁矿石的供应。焦碳就近就有炼焦厂。也不成问題。”
“办法。什么办法。不会是和共军达成什么协议了吧。”陈子锟忽然停步。
慕易辰是他多年老友。自然丝毫无惧。坦然道:“对。我们和江北纵队有协议。按铁矿石的吨数给他们抽头。他们不要法币。要钢铁。可钢铁是军事物资怎么能给。最后各退一步。我们以民用物资抵账。比如铁锅什么的。”
在场的都是嫡系。慕易辰说这话沒有任何顾忌。陈子锟脸色也多云转晴。道:“江北原是不毛之地。我们这些人用了几十年的汗水才把它建成江东的重镇。国家的工业基地。不管战局如何恶化。北泰是一定要保住的。这是一座工业城市。要乱肯定先从工人乱起。一定要防范共产党组织的工会活动。他们蛊惑人心很有一套。”
大家都拿小本子记录着。不时点头。
陈子锟道:“对了。工人待遇怎么样。有沒闹事的。”
慕易辰道:“物价飞涨。货币贬值。现在普通工人的月薪已经达到十五万左右。仅合十美金。养活一家人勉勉强强。好在我们企业的福利好。工人包吃住。食堂从乡下买米买肉。成本可以控制住。工人每月有三十张饭票。可以兑换成现金。也可以兑换成大米。”
萧郎插言道:“炼铁厂的饭票在黑市上的价格堪比美金。可给我们的金融工作带來不少麻烦。”
众人哈哈大笑。陈子锟兴致勃勃道:“走。去食堂看看。”
正好遇到食堂开晚饭。偌大一个厅堂。里面几百张桌子。一排窗口供应各种饭菜。工人可以用铁质餐盘在窗口打了菜饭坐下來慢慢进食。也可以用饭盒把饭菜带回家去。陈子锟拿了一个餐盘。与工人们一起在窗口打饭。慕易辰帮他付了饭票。打了一份米饭和一荤一素两个菜。墙角有几个大保温桶。盛的是稀饭和鸡蛋汤。可以不限量的自取。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所有用具都是钢铁的。包括桌椅餐具。连筷子都是铁的。
吃完了饭。正要结束参观。忽然陈子锟发现大门口聚集一帮工人。似乎要闹事的样子。便让慕易辰过去问问。原來是工人们为一个年轻工友打抱不平。抗议厂方肆意开除工人。
“这个小工偷窃厂里的废铁卖钱。按照厂规予以开除。沒什么不对的。工人们的同情心用错了地方。”慕易辰这样解释。
陈子锟道:“还是了解一下事实比较好。权当吃饱了消遣吧。”说着率先走过去。一干人等赶紧前呼后拥的过去。
工人们见呼啦啦來了一大帮衣冠楚楚的大人物。气焰就有些消减。陈子锟和颜悦色问什么事。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工人说:“二喜为了养老娘。就拿了点厂里的下脚料。开除了他。他娘俩都沒活路。俺们想请厂长大人开恩。饶了他这一回。”
陈子锟看了看人群中跪着的年轻工人。道:“是你拿了厂里的废铁。”
小伙子不过二十岁年纪。穿一年脏兮兮的工作服。哭丧着脸道:“俺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厂卫队的领班喝道。长满汗毛的粗胳膊里拿着皮鞭。虎视眈眈。
陈子锟以眼神制止了领班。和颜悦色道:“小伙子。你叫什么。住哪儿。”
“我叫陆二喜。住江边。”
“走。去你家看看。”
陈子锟突发奇想。要去工人家走访。可忙坏了铁厂的大小官员。忙前窜后恨不得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可时间太仓促。任何安排都來不及了。只能任由陈子锟深入北泰最黑暗的角落。
铁厂雇佣了大量临时性质的苦力。不可能做到每个工人都待遇优厚。二喜就是这样的临时工。他们的工资比技术工人低很多。还要被层层克扣。勉强混个肚圆而已。家里依然吃不饱穿不暖。
淮江岸边搭着一大片低矮的窝棚。工人家属都住在这里。正值冬季。家家户户都烧煤取暖做饭。远远望去雾霭弥漫。呛的人喘不过气。
陆二喜的家是一个苇席搭建的棚子。四面透风。寒如冰窖。一个花白头发的妇人躺在砖头搭的床上。迷迷糊糊哼哼唧唧。看起來病得不轻。
“娘。我回來了。”陆二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馍馍來。
陈子锟回望慕易辰、萧郎等人:“这就是你们说的好福利。”
……
《晚清神捕》这本书不错。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