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相互报复
2013-12-23 作者: 骁骑校
随着笑声。一个英俊的青年走了进來。正是陈子锟的小舅子林文龙。林文静欣喜道:“文龙。 什么时候到的。也不提前发个电报。”
林文龙穿着大衣提着行李。风尘仆仆。坐下來道:“怕给你们添乱。就沒事先打招呼。我从昆明过來的。刚下车就听说姐夫的壮举了。打得好。对这种祸国殃民大发国难财的家伙。就应该怒斥痛打。”
陈子锟道:“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看來和孔祥熙的梁子是结定了。”
林文龙道:“不用担心。老百姓是分得清善恶美丑的。我看这回姐夫不妨先下手为强。把孔祥熙给扳倒。”
陈子锟道:“我无权无势。怎么扳倒这尊财神爷。”
林文龙说着扬了扬手中的大公报道:“这趟飞机上本來应该有大公报的资深报人胡政之先生。结果被孔二小姐的洋狗占了位置。大公报的记者朋友愤然揭露此事。媒体先行。舆论继续。再把学生们组织起來上街游行。何愁孔祥熙不倒。”
陈子锟道:“那我能做点什么。”
林文龙道:“姐夫不是监察委员么。何不去找任公出面。弹劾孔祥熙。”
陈子锟如梦初醒。他是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会的委员。有弹劾官员之权力。只不过多年不行使权力。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于右任是同盟会元老。国民党内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身为监察院长。刚正不阿。一身正气。找他出面弹劾孔祥熙。胜算更大。
陈子锟赋闲在家。早已满腹怨气。再加上岳父母的事情。对这些贪官污吏恨之入骨。林文龙给他指了明路。自然照做不误。立刻去找监察院长于右任商量弹劾之事。
……
重庆郊外某座豪华别墅。壁炉内燃着松木。温暖如春。民国财政部长孔祥熙只穿着西装背心坐在宽大的沙发椅上看报纸。嘴里叼着他的大烟斗。
孔令俊蹑手蹑脚从楼上下來。走到父亲背后捂着他的眼睛道:“猜猜我是谁。”
孔祥熙道:“詹妮特。别闹了。都是大人了还这么调皮。”
孔令俊放开了手。撅起嘴:“沒意思。爹地你真无聊。你一点也不疼我。”
孔祥熙放下报纸道:“是不是还在为两条狗的事情不高兴啊。别难过。爹地帮你报仇。”
“真的。”孔令俊瞪大了眼睛。做天真可爱状。
“爹地什么时候骗过你。陈子锟不是负责遗孤烈属安置的么。现在经费这么紧张。卡他一下。几千张嘴就得活吃了他。到时候看他不乖乖來道歉。”
“就知道爹地最厉害了。”孔令俊兴奋的直跳。
宋霭龄走了过來。呵斥女儿:“别打扰你爹。自己玩去吧。”
“是。”孔令俊很听话的离开了客厅。到了外面。一张天真纯洁的乖乖女面孔瞬间变得狰狞起來。院子一侧是她的犬舍。里面大群猛犬看到女主人出來都嗷嗷狂叫着。扑打着铁栏杆。
下人拿來一盆生肉。孔令俊亲自喂狗。看着猛犬们撕咬着血淋淋的肉。她似乎有种别样的快感。犬舍的尽头是两个空笼子。里面供着木制牌位。一写爱犬萨利。一写爱犬杰克。还有一张孔令俊和两只狗的合影贴在里面。
“萨利。杰克。妈咪一定要让陈子锟为你们偿命。”孔令俊念念有词。
客厅内。宋霭龄埋怨孔祥熙:“女儿都是被你惯坏的。三妹刚才打电话來说了。坐飞机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很不好收场。”
孔祥熙道:“大公报的报道不用担心。委员长自会处理。骂我孔祥熙就等于打他的脸。维持现在这个残局。财政是第一要务。离了我。谁能帮他。难道指望宋子文那个败家子。”
宋霭龄道:“这个我自然不担心。报纸敢造谣。大不了封报馆抓主编。可是就怕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啊。你是沒看见。那个陈子锟在机场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令俊和他讲道理。反被他欺负。这个人真是太坏了。野蛮。无礼。沒教养。”
孔祥熙冷笑道:“上次物资管理委员会的事情。也是他给我上眼药。这笔帐我记着呢。陈子锟是丢了地盘的军阀。就像沒牙的野狗。不用怕他。随便找个由头都能捏死他。”
忽然电话铃响了。孔祥熙拿起话筒应了几句。面色渐渐难看起來。放下电话起身穿西装。宋霭龄道:“要出去。”
“嗯。有事情。监察院启动弹劾程序。想动我。”孔祥熙道。
“是谁。”宋霭龄大惊失色。
“是于右任。监察院长。”孔祥熙匆匆出门。汽车就停在门外过道上。司机拉开车门。伺候孔部长坐好。这才关门开车。
汽车行驶在山城的道路上。迎面过來一队学生。手举标语气势汹汹。司机不耐烦的按响喇叭。却被震耳欲聋的声浪淹沒:“严惩孔祥熙。打倒贪污犯。”
游行队伍浩浩荡荡。足有几千人。孔祥熙不是沒见过学生运动。这些年游行示威集会极多。隔三岔五就能碰见一回。但是针对自己的还是头一回。饶是他见惯了大场面。面对众怒也不禁为之心惊胆战。拿出手帕不停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其实车内的温度并不高。
好在学生们并沒有认出这就是孔祥熙的座车。潮水般从旁边经过。司机也吓得面无人色。不敢乱动。等大队通过后才开车离去。
蒋介石召见了孔祥熙。开门见山说监察院在弹劾你。学生们游行示威要打倒你。我也沒办法保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孔祥熙沉默了一会。道:“我教子不严。理应承担责任。我这就引咎辞职。”
蒋介石眉头一展。道:“你为党国作出的牺牲。我都会牢记在心滴。”
孔祥熙回到家里。把事情一说。宋霭龄大为埋怨。说蒋介石卸磨杀驴。孔令俊更是要去找三姨夫问个究竟。孔祥熙道:“不能怪他。委员长也要顾全大局。当下正是抗战的关键时刻。出不得乱子。其实作祟的小人是谁。我清楚的很。”
孔令俊道:“爹地。你告诉我是谁。我立刻宰了他们。”
孔祥熙道:“你一个也动不了。大公报背后站着的是陈立夫。陈家兄弟素來与我不和。凡是对我不利的事情。绝少不了他们。至于监察院方面我已经打听过了。于右任不过是被人蛊惑了而已。提出弹劾的其实是陈子锟。我倒忘了。他还顶着一个监察委员的头衔。再有就是那帮学生的幕后指使。肯定是共产党。他们惟恐天下不乱。不会放过任何给党国抹黑的机会。”
孔令俊眼珠子转转。心道陈家兄弟我是招惹不起。共产党更是虚无缥缈。抓不到实际的人。但陈子锟好对付啊。他一无权无职的虚衔上将。还不随便摆弄。回头找几个袍哥。把他揍个半死。谁不知鬼不觉的。谁能奈我何。
仿佛猜到女儿所想。孔祥熙道:“俊儿。你切莫不可胡來。乱了爹地的安排。”
“嗯。知道了。”孔令俊随口应道。
……
傍晚。陈宅。离得老远就能听到一阵阵笑声。陈子锟和林文龙开怀畅饮。笑谈孔祥熙下台的开心事。
林文龙道:“孔祥熙下台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蒋宋孔陈四大家族。同枝连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蒋介石不会真的责罚他这个连襟的。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启用他。”
陈子锟道:“想扳倒他太难了。不过好歹能给他提个醒。做人不要太猖狂。”
林文龙道:“名为民国。实为蒋家的家天下。这个世道烂透了。”言语中已有醉意。
陈子锟道:“文龙喝多了。”
林文龙道:“我倒是宁愿喝醉。那样才能忘记社会的黑暗。民族的灾难。可惜啊。越是喝多。这头脑越是清醒。”
忽然房门打开。遗属抚恤委员会的一位工作人员带着满身雪花进來。向陈子锟禀告。今天下午检察官带着警察到他们办公室查封了账本。扣押了刘婷。
陈子锟忽地站起:“凭什么抓人。”
“说是刘秘书长贪污抚恤金。”
“简直血口喷人。备车。去检察厅。“陈子锟知道这是孔祥熙在报复。对方抓不到自己的把柄。就对刘婷下手了。
林文龙摇摇晃晃站起來道:“我跟你一起去。”
陈子锟道:“你喝醉了。今晚就住下吧。”
林文龙道:“你不让我去就算了。我回去。找朋友帮忙曝光这件事。他们公报私仇。公道自在人心……”他是喝多了点。说话都口齿不清了。
陈子锟惦记着刘婷的安危。匆匆出门走了。林文静也劝弟弟住下。却拗不过他。只好给他一把伞。让他自己回去。走了几分钟。又担心路上不安全。派下人在后面跟着。
过了十分钟。下人一脸惊慌的回來。说:“夫人。不好了。舅老爷被人绑票了。”
林文静大惊:“什么。怎么回事。”
下人道:“我远远的看见。舅老爷在墙角小解。后面忽然跳出两个人來。一闷棍砸倒他。装进麻袋就走。上了一辆汽车。”
“汽车的牌照看见沒有。”
“看见了。号码224。”
林文静心中稍定。只要有线索就好。回头找林文龙的同学沈开想办法。沈开是军统特务。路子野的很。
她更担心的是刘婷。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想把陈子锟扳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