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铁路游击队

2013-12-23 作者: 骁骑校
  出乎意料的是。陈子锟竟然一口答应下來。还帮八路军安排了八匹骡子把大炮拉回牛马庄。老张欣喜若狂。还得装着愁眉苦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絮絮叨叨跟着骡车回去了。

  老张是个实诚人。装的不像。那点小心思早被陈子锟察觉了。但他根本不在乎。一门报废的88炮而已。何足挂齿。想当年咱也是玩过一个炮兵营的88炮。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土八路虽然沒见过世面。但土的可爱。土的厚道。陈子锟决定弄到新武器之后。支援他们一些。省的整天捡子弹壳。修理破枪。跟叫花子似的。

  初步计划是抢劫运送武器的列车。这个活儿非赵子铭莫属。他当年在江北铁路局干过。司炉、司机、扳道工、检修工样样精通。由他挑选十几个身手矫健的前铁路工人。组成铁路游击队。不但要从铁路上获取物资。还肩负着破坏铁路支援战斗的重任。

  陈子锟有心培养赵子铭。问他作战计划。

  赵子铭指着地图道:“这儿铁路有个转弯。速度会减慢。我带弟兄趁机跳上去。闷罐子车门都是用八号铁丝捆起來的。我们一人带把钢丝钳。把门弄开。用铁钩子往外扒拉。安排百十号人带着骡车在沿线只管拾。叔。你看咋样。”

  陈子锟轻笑:“子铭。你的魄力比你爹差远了。”

  赵子铭恼羞成怒。想了想一拳砸在地图上:“在这儿埋雷。把狗日的火车炸翻。把押车的都打死。找一千个人在旁边侯着。把车上的东西全他娘的搬走。一根头发都不留。”

  陈子锟点头满意的笑了:“有点意思了。”

  淮江铁桥南岸。十几个穿黑色劲装的汉子趴在枯草丛中严阵以待。几个背枪的伪军慢吞吞的游荡过去。他们是负责铁路沿线治安的部队。每晚上象征性的出來溜达一圈就算交差。主要是震慑那些从火车上扒窃物资的毛贼。

  月光下。两条闪亮的铁轨如同长蛇般通向远方。北面淮江铁桥宏伟的身影若隐若现。四下静寂无比。赵子铭飞身上前。趴在铁道上听了一会。吹了声唿哨。几个人背着炸药下來。迅速将炸药包埋在路基上。远处火车汽笛声传來。几个人再度消失在黑暗中。

  一列火车喷着蒸汽从南面开來。黑漆漆一片。不会是票车。应该是拉武器的货车。赵子铭摸出怀表看看。时间正好。按住起爆器等火车头驶过地雷的时候用力向下一压。

  一声巨响。火车出轨倾覆。押运宪兵死的死伤的伤。车厢里的货物翻出來。有印着外文的长条木箱子。还有粮食口袋和捆扎起來的棉被毛毯和冬装。

  赵子铭拔出驳壳枪大喝一声:“上。”

  路基两侧。黑压压一片人扛着扁担抓钩子推着独轮车就冲了上去。一个血头血脸的宪兵伍长从地上爬起來。晃晃悠悠举起南部手枪。早被一个青年农民一锄头放倒。随即被无数双脚踩过。浑身骨头都踩碎了。

  上千农民蚂蚁搬家的本事不是盖的。物资被迅速搬走。在游击队的指挥下。优先搬运枪械弹药。粮食被服次之。爆炸发生后。守卫淮江铁桥的一个分队日本兵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來。坐着巡道车赶过來。刚过桥就被伏兵一阵乱枪打死。枪支弹药连棉袄都被剥了个精光。

  负责铁路沿线治安的伪军夜里不敢出动。只敢在据点里拼命的开枪壮胆。北泰城里的守军得到消息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田路少将急令铁甲车出动。日军一个大队开到南岸事发地点。但见火光熊熊。火车倾覆路基下面。沒來得及搬走的物资都被付之一炬。时不时有引爆的流弹划过夜空。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这个陈子锟果然大手笔。初到江北就劫了列车。绝不能让他如此嚣张。田路少将下令寻踪追击。可是杂乱的脚印和车辙都消失在江边。想必是走了水路。

  日军损失惨重。丢了整整一车辎重被服。还死了八个押车的士兵。这么庞大的运力。沒有周边老百姓的帮助是做不到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田路朝一将怒气撒向铁路沿线的几个村落。派兵进村扫荡。但凡搜到一粒子弹。一件被服。就全村杀光。

  尽管此前游击队已经警告过这些村民。让他们坚壁清野。暂避一时。仍有一些死脑筋的百姓觉得自己沒参与劫火车。日本人不会滥杀无辜。结果却枉做了枪下鬼。铁路沿线几个村子全被烧成了白地。死者数百。哭声震天。

  ……

  火车上劫來的物资被农民们肩扛担挑运到淮江岸边。曾蛟的船队早已等候。上百条舢板载满了货物飞一般走了。参与运输的百姓也沒白忙。粮食布匹尽管拿。个个喜气洋洋。还不知道回家后会面临怎样的惨剧。

  物资先被运到了苦水井。长条木箱子堆得小山一样高。正是黎明时分。彻夜战斗的士兵们丝毫沒有困意。赵子铭拿着撬棍跳上箱子堆。撬开一口箱子。从里面提出一挺油脂包着的捷克造轻机枪來。哗哗的摆弄着。

  陆续有箱子被撬开。惊叹声一片。大伙儿可算见着好玩意了。崭新的捷克式七九步枪。锃亮的核桃木枪托。枪管瓦蓝。拆开纸包。黄澄澄的子弹撒了一地。还有成箱的小甜瓜手榴弹。这玩意可比巩县兵工厂出的木柄手榴弹好使。扔的远。炸的范围大。平时只能靠缴获。弄一两个跟宝贝似的揣着不舍得用。现在可好。几十箱子小甜瓜。可劲的造吧。

  次日晌午。几十辆骡车驶出苦水井。吕三里听到消息赶过來。迎面遇到车队。大声问道:“哪去啊。”

  “搬到龙王寨去。”赶车的人答道。

  吕三里看到深深的车辙印。知道货物很重。急忙转身回去。直奔县城。找到县长夏景琦向他报告:“县长。您老让我打听的事儿有眉目了。游击队劫了皇军的东西。运到龙王寨去了。”

  夏景琦从椅子上跳起來:“你沒看错。”

  “千真万确。我敢拿脑袋担保。”吕三里信誓旦旦道。

  夏景琦來回踱了两步:“你跟我來。”

  來到山田大尉办公室。夏景琦请翻译官转达了自己的报告。山田很震惊。当即拿起电话摇了摇。可是沒音。电话线又被可恶的游击队切断了。派通讯兵的话一來一回太贻误战机。山田当机立断。出兵进攻龙王寨。不但要把把皇军丢的东西拿回來。还要消灭游击队。

  皇军出击。守卫县城的重任就交给夏景琦了。夏县长拍着胸脯保证。人在城在。决不让游击队踏进县城半步。

  夏景琦并不担心。按照他的估算。游击队干了这么一票大买卖之后肯定要消停一段时间。找个山沟沟把吞进去的大肥肉好好消化一番。刚捅了马蜂窝的人是不会再捅下一个的。

  但他猜错了。游击队的主力已经渗透到了县城附近。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县城四门大开。卖菜的卖柴的卖山货的满街吆喝着。一辆装满山楂的平车拉进城门。守门的四个伪军喝令车辆停下。用刺刀乱戳一气。拉车的农夫陪着笑脸将山楂往伪军手里塞:“老总。拿着。”伪军不买账。非要把整车山楂翻遍。车夫笑容渐渐僵硬。后面几个挑着柴火的年轻人慢慢将手伸向了腰间。

  忽然。一个啃着山楂的伪军看见城门外走來一个大姑娘。两条麻花辫。小脸白生生红扑扑。小腰那叫一个细。伪军嘴里的山楂掉了也不知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大姑娘。魂都丢了。

  拉山楂的农夫趁机道:“老总。你看我……”

  “快走快走。”伪军沒好气的打发他滚蛋。农夫松了口气。山楂车里藏着几十枚小甜瓜手榴弹呢。

  挑柴火的汉子也悄悄将刺刀塞了回去。走进了城门。

  这是叶唯第一次参加战斗任务。心里紧张的砰砰乱跳。在她身后扮作农村大嫂的白玲却很镇定。她已经注意到伪军盯着叶唯的眼神。低声提醒她:“别慌。同志们都在呢。”

  叶唯还是有些害怕。羞涩的低下头去。伪军嘿嘿一笑。勾勾手:“小大姐。过來。哪村的。怎么沒见过你。”

  忽然一阵嘈杂声。皇军又出动了。几十号大兵背着长枪跟在山田中队长的大洋马后面开过來。城门口的四个伪军赶紧用步枪将老百姓拦在两侧。皇军们目不斜视昂首阔步。大皮鞋踩着整齐的鼓点出去了。

  恢复平静之后。伪军继续嬉皮笑脸道:“小大姐。你的良民证呢。是不是藏身上了。让哥哥摸摸。”

  游击队员哪容他猖狂。几个农民打扮的汉子挤上去。抽出匕首一刀捅进心窝。四个伪军同时被放倒。步枪沒落地就让人一把抄在手里。尸体拖走。游击队员戴上伪军帽子。继续在门口执勤。

  城内依然平静如常。谁也猜不到游击队已经渗透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