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谁才是最大的地主

2013-12-23 作者: 骁骑校
  看小丫头楚楚可怜的样子。陈子锟心生怜悯。伸手去扶她。刚一碰到肌肤。她便如同触电般跳了起來。随即又镇定下來。深深低下了头。

  “丫头。是你爹逼你來的吧。”陈子锟道。

  “是……不不不。是我个人愿意來服侍主席。能侍奉主席是俺们全家的荣耀。”小丫头像背书一样念叨着。

  陈子锟可不打算吃这盘送上來的小菜。反而对陈贵的险恶用心痛恨之际。明知道自己要查陈家。就用这一招美人计。把自己的女儿献上來。若是伺候的满意。不但罪过可以赦免。兴许还能攀龙附凤呢。

  这丫头算起來可是自己侄女一辈的。就算再鲜嫩。陈子锟也下不了这个口。若是留她服侍自己洗澡。就算啥也沒干也不行。那叫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你回去吧。我不用你伺候。”陈子锟道。

  小丫头急道:“请主席千万不要嫌弃。人家还是清白之身……”

  陈子锟笑了:“这都哪学來的。一套一套的。你不走是吧。不走我走。”说罢起身欲走。小丫头却跪在他面前:“陈主席。求求您。就让我伺候您吧。”

  “你爹太不像话了。我找他去。”陈子锟隐隐有些怒了。

  小丫头磕头如捣蒜:“千万别告诉我爹。不但国哥更活不成了。”

  陈子锟狐疑道:“国哥是谁。”

  小丫头知道失言了。打死也不肯开口。只是不停抽泣。

  陈子锟拂袖而去。刚出门就看到刘婷站在树下。

  “你什么时候來的。”陈子锟笑吟吟问道。

  “來了一会了。怕打扰你就沒进去。”刘婷也很默契的一笑。

  “你去哄哄她吧。貌似有什么隐情。”陈子锟道。

  刘婷走进屋子。过了一会儿。抽泣声慢慢停止。半小时后。刘婷拉着小丫头的手出來了。摸着她的头说:“回去就照姐姐教你的回答你爹。懂了么。”

  小丫头点点头。瞥了陈子锟一眼。小脸飞红。低着头走了。

  天色渐晚。红霞漫天。凉风阵阵。良辰美景如斯。陈子锟被搞坏的心情又好了一点点。和刘婷坐在池塘边的石凳子上聊起了天。

  刘婷说:“陈贵的二女儿叫陈香香。自小和邻居孟宪国青梅竹马。后來陈家风生水起。孟家却家道中落。仅有的二亩地也卖了。孟宪国给陈家当了长工……呵呵。很老套的故事。不过却活生生发生在身边。陈贵拿孟宪国的性命要挟女儿。逼他來伺候你。可惜啊。碰到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陈主席。”

  陈子锟道:“我可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刚才差点动了凡心。这天热啊。虚火也旺。”

  刘婷道:“您要是有心照顾陈家。收了香香也未尝不可。”说罢扭转了头。一副生气的样子。

  陈子锟笑道:“真生气啊。和你开玩笑呢。小毛丫头我才沒兴趣。”

  刘婷道:“那是。您口味多高啊。要么就是花界头牌。要么就是名媛千金。再不济也是个巾帼女侠什么的。”

  陈子锟讪笑:“你取笑我呢。”

  刘婷道:“多情未必不丈夫。我可不敢取笑您。桶里水还沒凉。觉得热就去洗个澡吧。”

  “沒人伺候。沒法洗。”

  “要不我伺候主席大人沐浴。”

  “好啊。”

  “想得美。”

  ……

  香香在后花园里沒待多长时间就出來了。陈贵和大小老婆们还在堂屋里等着呢。见女儿回來。步态正常。不像是开-苞后的样子。陈贵顿时失望:“香香。你伺候完主席洗澡。沒留下來陪他说说话。”

  “爹。我沒伺候陈主席洗澡。”香香嗫嚅道。

  陈贵眉毛竖了起來。陈康正也乍舌叹息。多好的机会啊。糟蹋了。自己若是女儿身。这种好事儿哪能轮得到妹子。唉。不知道陈主席有沒有龙阳之好……自己这菊花洗净了倒也堪用。

  他这儿胡思乱想着。陈贵已经在发脾气了:“养你个赔钱货有什么用。伺候人都不会。”

  香香委屈道:“刘秘书说男女有别。不让我服侍陈主席洗澡。我伺候刘秘书洗澡的。”

  陈贵一惊。刘秘书。怎么把她忘了。看起來这位秘书和陈主席关系不简单啊。失策啊失策。

  一计不成还有一计。陈贵回屋打开柜子。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盒子。亲自捧着去了后花园。离得老远就看见陈主席和刘秘书在树荫下乘凉。好像很亲昵的样子

  果然有奸情……陈贵暗暗懊悔。捧着盒子一溜小跑过去:“陈主席好。刘秘书好。”

  “陈老爷。这么晚了。有事么。”刘婷道。

  “呵呵。一点心意献给陈主席和刘秘书。不成敬意。不成敬意。”陈贵打开盒子。里面是黄金做的十二生肖。每个大约十两重。做工精巧。熠熠生辉。

  “这怎么好意思。”刘婷笑道。

  “乡下沒什么好东西。胡乱打了点金器。给孩子们玩耍挺合适的。”陈贵低眉顺眼。做足了姿态。

  陈子锟矜持的点点头。

  刘婷落落大方道:“陈老爷有心了。我替主席谢谢你。”

  陈贵心里乐开了花。道:“不打扰陈主席和刘秘书休息了。”说罢颠颠的去了。今夜注定会做个好梦。

  望着陈贵背影远去。陈子锟如同吞了只苍蝇一般难受:“出手就是一百多两黄金。这手笔也太大了吧。南泰寻常小户人家连银元都难得见一回。他家里金山银海。查。一定要查清楚。”

  ……

  第二天下暴雨。道路湿滑难行。北泰來的一营军队乘船抵达大王河码头。冒雨开进了城里。在县衙周边设岗警戒。陈子锟的安全得到保证。开始大刀阔斧的查案了。

  可是昨天递状子的苦主们一个都沒來。地保披着蓑衣敲锣喊了三圈也沒人出來。衙门口冷冷清清。周县长故作纳闷:“这是怎么搞的。”

  陈子锟当然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到陈家大院住了一晚。县里不知道多少风言风语呢。微服私访是沒可能了。只能让事实说话。让老百姓知道有人替他们做主。

  刘婷办事也很果决。县府的人出工不出力。她干脆从县中请了几个教员和学生來帮自己统计整理地契文书。效率果然提高许多。经查陈贵名下有水浇地三千五百亩。旱地五千亩。宅子八处。县城沿街门面十二处。煤窑五座。铁矿山一座。值得注意的是。八成的地产都是去年交割的。

  “去年南方水灾。淮江也决口泛滥。南泰的耕地涝灾严重。颗粒无收。很多自耕农出外逃荒。想必陈家就是趁此机会低价购入土地的。”刘婷作出很合理的判断。

  陈子锟说:“单凭这个是沒法定罪的。还得从刑事案上入手。昨天那个要滚钉板的大嫂呢。把她找出來就行。”

  双喜带人去找。一个钟头后才回來。表情很不自然:“苦主上吊死了。两个孩子不知去向。”

  陈子锟心中一凉。很不是滋味。亲自冒雨前往现场查看。尸体身上多处淤青。分明是被打死后吊上绳子作出自杀假象的。她家的房子是个破草棚。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家徒四壁。连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沒有。

  顺便在村子里转了转。几乎全是土坯和茅草建的房子。除了穷困还是穷困。凄凉景象甚至比当年闹土匪时还惨些。

  回到县府。陈子锟先把周县长给逮捕了。然后直接派一个连的兵。把陈家大院的所有护院家丁全抓了。陈家人禁止外出。听候处置。

  陈贵沒想到暴风雨來的这么突然。昨天还好好的。怎么转天就翻脸了。赶紧问儿子:“小祖宗。你又干什么好事了。”

  陈康正一脸委屈:“沒干啥啊。就是料理了一个想告状的泼妇。”

  陈贵一个耳刮子抽过去:“等人走了再下手不行么。非得这个节骨眼上杀人。你嫌命长啊。”

  陈康正捂着脸道:“爹。陈主席不是收了咱家的金子么。怕啥。”

  又是一耳刮子:“蠢货。”

  经严刑拷打。陈府管家承认是自己带人杀了人。并把小孩卖到邻县。但整件事都是陈少爷指使自己干的。

  陈子锟立刻派人将陈氏父子缉拿归案。交有司审问。周县长涉嫌渎职。一并发落。

  军队在县保安团的配合下展开大搜捕。在大青山上抓到了所谓的共产党游击队。居然只是几个乡民组成的团伙。有一支手枪。几把大刀而已。为首的正是陈香香的情郎孟宪国。

  陈子锟亲自审问孟宪国:“那天是你打我的黑枪。”

  “是我。”孟宪国虽然只有十八岁。却是响当当一条汉子。

  “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该死。被你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都盼着你早死。”孟宪国双目通红。睚眦欲裂。

  “押下去好好审问。”陈子锟意兴阑珊。

  人被带了下去。刘婷拿着一张纸走了进來。忧心忡忡道:“统计结果初步算出來了。陈贵并不是南泰最大的地主。他只能排在五名以后。”

  陈子锟奇道:“他家有近一万亩地。居然只能排在五名以后。”

  刘婷道:“是这样。南泰县的大地主有龚家、陈家、李家、盖家、梁家等。其中龚陈两家的土地均在五万亩以上。这里的陈家指的是陈寿。而非陈贵。不过陈寿也不是最大的地主。”

  “那最大的地主是谁。”陈子锟恶狠狠问道。

  刘婷平静的直视他的双眼:“最大的地主是你。你名下的土地比他们加起來都多。而地主豪门占据的田亩。占到南泰耕地总面积的七成以上。也就是说。不到人口百分之零点零一的人。却占有了百分之七十的生产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