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两个媒婆
2013-12-23 作者: 骁骑校
刘婷。这个名字对姚依蕾來说简直太熟悉了。江东大学毕业生。督办公署秘书。陈子锟一度很信任她。几乎所有文件、命令都经她的手。后來不知咋滴。就突然辞职到江大当助教去了。
现在鉴冰提起这个人來。姚依蕾自然明白原因。陈子锟子嗣不旺。事务繁忙无瑕顾及。若是换了别人。早娶一大群女学生、女戏子來充实后宫了。家里老爷不热衷此事。做大房的就得把这个责任担起來。刘婷就是最好的人选。把她收进门。起码能把老爷的魂勾回來一点。若是能生个一男半女。就更好了。
“可是……刘婷未必同意啊。”姚依蕾迟疑道。她心里明镜似得。这丫头肯定心里有陈子锟。但是出于某些自己不知道的原因不得不离开。这里另有隐情。
鉴冰心里也清楚的很。却道:“别管以前有什么事。都过去好几年了。该忘的也就忘了。再说这门亲事不一定通过刘婷啊。刘存仁不是在省政府做事么。直接找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能违背。”
姚依蕾有些担忧:“我怎么觉得咱俩那么坏啊。在这儿包办人家的婚姻。”
鉴冰道:“也不是包办。是顺水推舟。回头我先去江大打听一下。如果刘婷心里有了别人。这事儿就算了。如果对咱家老爷念念不忘。这事儿就能成。”
事不宜迟。鉴冰立刻着手。先跑去江大校长室。侧面了解刘婷的近况。校长邵秋铭对陈夫人的突然來访有些吃惊。询问起原委來。鉴冰也不隐瞒。说要给刘婷做媒。不知道她是否谈了恋爱。
邵秋铭道:“小刘这孩子在江大很低调。先当了一段时间的助教。后來主动申请去图书室做管理员。平时素颜打扮。甚少和同事交往。到是听说有几个年轻教员追求她。却都吃了闭门羹。由此还给她起了个绰号。叫冰山美人。”
说罢。邵校长哈哈大笑起來:“我这个校长也够八卦的。夫人切莫见笑。”
鉴冰道:“关心下属。邵校长是个好校长。哪天我闲了。也到贵校当个助教玩玩。”
邵秋铭道:“那咱们可就一言为定了。哈哈。”
鉴冰道:“哪里能看到刘婷。我有几年沒见她了。不知道变样沒有。”
邵秋铭道:“夫人站在窗口即可。这会儿食堂正在打饭。刘婷一定会來。”
果然。食堂差不多要关门的时候。刘婷來了。一袭简朴的棉裙子。白围巾。皮肤白皙身段苗条。孤零零走在路上。宛如一只落单的燕子。
“我见犹怜。何况老奴……”鉴冰叹息道。
邵秋铭在背后暗笑。
落实了此事。鉴冰又打了个电话。把省政府秘书科的刘存仁叫到了府里。
刘存仁接到通知。心里忐忑无比。虽说早年和陈主席打过交道。但这两年沒见过面。更沒去过陈主席的府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将手头的活儿拜托给同事。叫了一辆黄包车匆忙赶往枫林路官邸。
门岗已经接到命令。直接将刘存仁放了进去。两位夫人已经等在客厅里。见老刘來了。急忙起身相迎。看座。倒茶。嘘寒问暖。问他家里几口人。薪水够不够用。小孩子上学沒有。刘存仁据实以告。说自己薪水很足。大女儿在江大上班。两个人的钱足够养活一家人。小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还算滋润。
刘存仁今天穿一件蓝布棉袍。大襟上别着自來水笔。挂着银怀表链子。头发打理的很干净。言谈举止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身。姚依蕾和鉴冰对视一眼。均觉满意。
姚依蕾道:“刘科长。冒昧请您來。其实是一件私事。我和鉴冰妹妹。想帮您女儿做媒。”
刘存仁豁然开朗。搞了半天是为了这档子事儿。便道:“多谢两位夫人。只是这儿女的婚事。我做爹的未必能做主。您也知道。婷儿是大学生。又在大学教书。自由惯了的。不比那些小户人家的闺女……”
鉴冰咯咯笑道:“做媒而已。又不是包办婚姻。刘科长多虑了。”
刘存仁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些。在他心目中。大女儿是家里的骄傲。知书达理。虽谈不上赛西施貂蝉。但也清丽婉约。如果两位夫人想给某位脑满肠肥的大官做媒。让女儿去做姨太太。哪怕丢了这份工作。自己也不会答应。
“那么。不知道对方是哪家。”刘存仁小心翼翼提出这个问題。已经做好了婉言谢绝的准备。
姚依蕾和鉴冰再次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我们陈家。”
“陈家。”刘存仁糊涂了。难不成陈主席还有兄弟。沒听说啊……忽然间他恍然大悟。夫人说的陈家。不就是指陈子锟本人么。搞了半天。两位夫人是要给自己丈夫娶姨太太。
即便是前任省主席。现任中央部长。刘存仁也不愿葬送女儿的幸福。姨太太低人一等。自家女儿堂堂江大毕业生。岂能干这个勾当。不过话有说回來。既然对方是陈子锟。那就不一样了。
女儿的心思。做爹的何尝不清楚。刘婷早就喜欢陈主席了。只是迫于各种压力不敢吐露而已。这几年來。她在江大不是沒人追求。面对那些青年才俊。刘婷一概拒绝。家到学校。两点一线。从不梳妆打扮。眼瞅都二十六岁了。搁一般老百姓家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刘存仁何尝不急。
见刘存仁久久不答。姚依蕾还以为他不愿意。便道:“刘科长。不怕您笑话。我们姐妹肚子不争气。就想给老爷再娶一个妹妹。别人我们还看不上眼呢。刘婷在公署的时候。办事仔细妥帖。我们都喜欢他。虽说是后进门的。可我们陈家沒有姨太太的说法。都是平等的……”
鉴冰也道:“刘科长。我们家老爷对刘婷一直有好感。想必令嫒对老爷也情有独钟吧。只是他们两个都是闷葫芦。有话憋在心里。好端端的一桩姻缘就这么飞了。知道的清楚是他俩脾气太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姐姐棒打鸳鸯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存仁只好道:“承蒙两位夫人看得起。我和家人商议一下吧。”
姚依蕾道:“事不宜迟。管家。备车送刘科长回去。”
鉴冰道:“我这里准备了一包给小孩的衣服和零食。一并带回去吧。”
刘存仁道了谢。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忽然停住。扭头问道:“请问。此事乃陈部长的意思。还是……”
姚依蕾笑道:“沒他的首肯。我们敢做这个媒么。”
……
刘存仁回到家里。把这事儿和老婆一说。出乎意料的是。老婆居然立刻同意了。
“当家的。你跟我來。”老婆领着刘存仁來到大女儿住的西厢房。用钥匙打开了门锁。
“你哪來的钥匙。”刘存仁奇道。
“这个你别管。”老婆推门进去。走到女儿的书桌旁。打开抽屉。翻出一大摞剪报來。尽是关于陈子锟的报道。
刘存仁震惊了。只知道女儿对陈部长有好感。沒想到竟然到了痴迷的地步。
老婆道:“闺女单相思可好几年了。你这个当爹的竟然不知道。按说婷儿是该嫁到高门大户当正房的。可她不愿意啊。这么耗着不是办法。既然人家陈家提了。咱们也别矫情。赶紧答应吧。尽快把婚事办了。咱也好等着抱外孙子。”
刘存仁还有些迟疑。
“还想什么呢。陈主席年轻有为。相貌堂堂。又是中央大员。对得起咱女儿了。”老婆倒比他果断的多。
刘存仁摇摇头:“还是等婷儿回家再说吧。”
等到傍晚六点半。刘婷才下班回來。一进家就钻进自己厢房里。刘母喊她吃饭。回答说在学校吃过了。
刘母亲自出马。将女儿拉到了堂屋。刘存仁把几个孩子都赶了出去。很严肃的说道:“婷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刘婷面无表情:“我一辈子不嫁人。”
刘母急了:“女儿。你都二十六了。不能在家住一辈子啊。现在有户人家。还不错。娘觉得挺合适的……”
“我死也不嫁人。你们再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平时很柔顺的刘婷竟然无比强硬。声音也凌厉起來。
门缝上趴了几只眼睛。弟弟妹妹在偷看。
刘存仁干咳一声道:“婷儿。这户人家你认识。就是陈部长。”
刘婷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愕。
刘母趁热打铁道:“陈主席三十來岁正当年。为人正派那是沒得说。你嫁过去也不吃亏。咱又不是窑姐儿、戏子那种肚里沒墨水。光靠狐媚哄男人的主儿。我家婷儿是江大高材生。又做过秘书。进家之后就是贤内助。谁也比不得你啊。”
刘婷低头不语。
刘存仁知道女儿面皮薄。刚才反应如此激烈。现在突然答应怪不好意思的。便道:“婷儿。你也为爹娘弟妹考虑一下。弟弟妹妹越來越大。家里房子不够住。你早点嫁出去。爹娘了一个心愿。再说了。陈部长家两位太太都贤惠的很。这桩婚事。说起來还是两位太太主动提起的呢。”
刘婷忽然抬起头來:“陈子锟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