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女护院

2013-12-23 作者: 骁骑校
  鉴冰本以为以夏小青如此泼辣的脾气。定会和村民们干上一仗。然后卷铺盖跟自己扬长而去。哪知道她竟然四下拱手。向村民赔礼道歉起來。

  村民们嚷嚷道:“你家孩子下手咋那么重。那俺家小孩头上打了个老牛。”

  夏小青脸一沉:“小北。”

  小北低着头走过去。

  “抬起头來。”夏小青厉声道。

  小北怯生生抬起小脸。夏小青扬手就是一巴掌。五条指痕立现。吓得嫣儿小嘴一扁就要哭。鉴冰心头也是一疼。抱住嫣儿哄她:“乖。别怕。青姨沒真打。”

  这一巴掌真够狠。可小北硬是咬紧牙关不吭声。夏小青揪住他的耳朵道:“给人家赔礼道歉。”

  小北不说话。

  夏小青怒了。将小北撂翻在地。扒下棉裤露出小屁股。啪啪的猛打。她是练武出身。手劲大的很。不一会儿小屁股就肿了。可小北还是倔强的闭着嘴。就是不道歉。

  村民们鸦雀无声。几个心软的村妇小声道:“大妹子。别打了。这大过年的。打伤了孩子可不好。”

  可几个男村民却不依不饶:“娘们别瞎插插。这小瘪犊子不教训不行。”

  夏小青脸色更寒了。冷冽的目光扫射过去:“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男村民打了个寒颤。不敢重复刚才的话。

  恰巧鉴冰将火堆里的烤鸭扒了出來。往地上一摔八瓣。香气四溢。鸭毛被泥壳沾掉了。好一只叫花鸭出炉。

  男村民眼睛一亮。指着鸭子道:“我说老张家怎么丢了一只鸭子。原來被你们偷去了。快报告地保。这里有贼。”

  村民们又被挑唆起來。纷纷指责夏小青母子手脚不干净。有一个白胡子老者用拐杖戳着地道:“俺们看你们母子可怜。才收留你们在这土地庙里暂住。你们竟然作出这等偷鸡摸狗之事。这里留不得你们了。快走快走。”

  夏小青百口莫辩。气得乱颤。可又无可奈何。难道一身武艺用在这帮乡民身上不成。

  村民一片骂声。鉴冰袅袅婷婷出來了。瞟了众人一眼。说话了:“哟。这位大哥。这沒毛的鸭子你都能一眼认出來。你这眼睛可通了神不成。”

  那男村民被噎的说不出话來。张口结舌半天才道:“老张家的鸭子少了一只。俺们住邻居。咋不知道。怎么恰巧你这里就有一只熟的。”

  鉴冰道:“那我倒要问了。老张家的鸭子什么颜色。”

  村民们七嘴八舌答道:“白的。对。就是白的。他家二十六只鸭子都是白羽的。”

  鉴冰冷笑。从地上捡起泥壳。剥掉几块干燥的泥巴。露出灰色鸭毛來展示给众人看:“分明是只野鸭子。你们凭空污人清白。这话怎么说。”

  村民们理屈词穷。再说夏小青已经教训了儿子。再无找茬的理由。便悻悻的散去了。

  夏小青抱拳道:“夫人。多谢了。”

  鉴冰咯咯笑道:“咱姐妹客气啥。快趁热吃吧。”

  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在这破庙之中。喝酒吃鸭子。不亦快哉。鸭腿两孩子一人一条。吃的满嘴流油。夏小青和鉴冰对饮了三杯。这才问儿子:“娘说过多少次。不许打人。你是练武的。下手沒轻重。打伤了人。娘包不起。”

  小北吃着鸭肉。点点头。

  夏小青又道:“娘知道你心性善良。不会欺负别人。定是那帮孩子欺辱你了。给娘说。到底咋回事。”

  小北道:“他们骂我是沒爹的野种。”

  夏小青一愣。随即转过脸去紧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出來。克制了一会儿才回过头來。柔声问道:“儿子。让娘看看。还疼不疼。”

  小北有些害羞。挣扎着不让娘看。咕哝道:“不疼。都好了。”

  一旁鉴冰低头擦了擦眼角。道:“小青姐。我先前说的话。你考虑好了么。”

  夏小青略一思忖。道:“你说的有理。这张家庄也委实住不得了。”

  鉴冰喜道:“那咱们这就搬吧。先搬到城里旅社里住着。有暖气有热水。生活便利。我再慢慢帮你找活儿干。”

  夏小青道:“不急。先把这壶酒喝完。”

  喝完了酒。鉴冰帮夏小青把家当收拾收拾放进汽车。开进省城。直接奔中央大旅社。掌柜的见住客带着刀枪剑戟便知道是跑江湖卖艺的。这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推诿道:“对不住。沒客房了。您别家看看去。”

  夏小青脸一寒就要走。鉴冰拉住她。走到柜台前颐指气使道:“天字号房也沒有。”

  掌柜的瞅瞅鉴冰。一身绫罗。银狐披肩。手上一枚祖母绿的戒指。那可是价值连城的玩意儿。顿时改了笑脸道:“我看看啊。您稍等片刻。”

  装模作样翻了翻登记簿子。作恍然大悟状:“哎哟。还有一间上房。上午才退的。”

  鉴冰心说这大过年的。旅社哪有生意。也不揭穿他。道:“就要天字号上房一套。”

  掌柜的陪笑道:“这位太太。小店天字号上房可要三块大洋一天。”

  鉴冰冷笑:“你这什么意思。以为我们住不起。”

  掌柜的赶紧摆手:“不是不是。这押金……”

  鉴冰从坤包里摸出支票簿來撕下一张丢过去:“花费多少。自己填。”

  掌柜的双手捧起一看。眼睛都直了。江东实业银行的现金支票。盖着将军府鲜红的财务章。敢情这位太太是住枫林路官邸的。

  再无悬念。掌柜的跑堂的像迎财神一般将夏小青母子迎进來。送入天字号上房。打热水。送酒饭。绝对贵宾级的招待。

  把母子俩安顿下來。鉴冰给夏小青留了官邸的电话号码。又给掌柜的交代了一句。这是陈主席的客人。务必招待好。但凡有一丝闪失。就等着关张吧。掌柜的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把客人伺候好了。

  回去的路上。嫣儿问鉴冰:“二娘。小北哥哥怎么沒有爸爸。”

  鉴冰说:“可能去世了吧。”

  嫣儿道:“什么叫去世。”

  鉴冰道:“就是再也沒有了。”

  嫣儿沉默了一会。忽然道:“二娘。让爸爸也当小北哥哥的爸爸好不好。”

  鉴冰笑了:“嫣儿乖。回头你自己问爸爸好了。”

  回到家里。鉴冰把经过给姚依蕾讲述了一遍。又道:“这女子脾气太倔强。我就沒敢往家里领。安排在中央大旅社了。”

  姚依蕾道:“就她那臭脾气。我是忍不了的。再说了。住在破庙里肯定很久沒洗澡。又脏又臭还有虱子。可不敢传给咱们。嫣儿。赶紧去洗手。”

  ……

  天字号客房果然高级。客厅卧房洗澡间一应俱全。伙计打了一桶热水。夏小青把儿子剥光洗了个热水澡。搓掉不少泥球。

  “娘。洗澡真舒服。我有多久沒洗澡了。”小北躺在热水里幸福的说道。

  “有三个月。上次不是在河里洗过了么。”夏小青笑着给儿子头上打肥皂。

  好不容易把儿子收拾干净了。扔到床上去睡觉。又大又宽的架子床。干净柔软的被褥。小北很快就睡着了。望着儿子睡的香甜的模样。夏小青不禁叹了口气。

  夏小青在镜子前脱光了自己。身材和十年前一样。一点沒走形。皮肤紧致。小腹平坦。胸前坚挺。只是红颜易老。镜子里再沒有北京龙须沟那张活泼俏丽的面容了。肤色也很晦暗。两鬓有几丝白发。

  她又叹了口气。对着镜子薅掉白发。跨进木桶好好的泡了个热水澡。

  第二天下午。鉴冰來到旅社。还带了几套衣服。

  “姐姐身量太高。沒有合适的成衣。我让家里裁缝连夜做了两套。小北的衣服倒是好找。踅摸了两件拿过來。可能有点大。不过孩子穿大点也无妨。”鉴冰笑嘻嘻的说。

  夏小青很高兴。试了衣服。果然合身。小北也穿上了藏青色的立领学生装。戴着学生帽在镜子前左顾右盼。显然很喜欢这身衣服。

  鉴冰道:“小青姐。我都安排好了。先给小北找了个学堂。你到区公馆后宅保护太太小姐。现在采花贼闹得厉害。家家户户都请护院保镖。可镖局都关张几十年了。女镖师实在难找。你就客串一回吧。价钱我帮你谈好了。一个月四十块钱。你看咋样。”

  夏小青满不在意:“行啊。价钱无所谓。只要能逮到这个采花贼。就是不给钱我都干。”

  鉴冰奇道:“小青姐和这个采花贼有过节。”

  夏小青道:“妹妹。难道你真觉得姐姐我就只是一个卖艺的江湖女子而已。”

  说话间。门口衣帽钩上的一条擦手毛巾滑落。夏小青一扬手。嗖的一声。毛巾被一枚金钱镖钉在了墙里。

  鉴冰瞠目结舌:“姐姐。原來你是一位女侠啊。”

  夏小青得意的笑了。露出两边的小虎牙。

  区公馆的主人是国民党江东省党部主任委员区广延。全省的党务工作由他负责。孙中山的建国大纲中说。统一之后即施行训政。由国民党训练人民、代表人民。以党治政。以党治军。所以这位区主任的权力极大。虽然及不上省主席。但也能分庭抗礼了。

  区公馆不在枫林路上。而是位于省城中心区域的三进大宅子。门口有石狮子和照壁。气派非凡。后宅住着太太。姨太太和小姐少爷。都是内眷。让警察厅派人保护不方便。区太太一直想找个女保镖來着。所以鉴冰一提她就满口答应了。

  先前鉴冰还不知道夏小青的身手。现在看她暗器工夫如此了得。悬着的心便放了下來。

  “事不宜迟。那咱们这就过去吧。顺带着送小北去学堂。”鉴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