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不想当第一夫人

2013-12-23 作者: 骁骑校
  陈子锟使用霹雳手段迅速解决恶霸欺压难民的难題。威信更高一层。紧跟着他又实行了几条政策。从难民青壮中抽取健康识字的充入军队。强行推行识字班。适龄男童必须读书。

  有人问了。既然开识字班。为何不让女娃娃也去读书。陈子锟的解释是。重男轻女的思想很难扭转。女娃又是家里的劳动力。强行逼迫上学事倍功半。不如顺其自然。想上学的不拦着。不想上的不强迫。

  征兵工作开展的很失败。不是报名不够踊跃。这年头吃粮当兵。尤其是在江东吃粮。那是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好事。招兵处前人头攒动。入选者寥寥无几。因为选拔要求太高。要做五十个俯卧撑。认识五十个方块字。前者还勉强凑乎。后者把大多数人都拦在外面。目不识丁的农民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不过这也带來另一个好处。那就是男童入学率显著提高。

  后來车秋凌曾去难民营探望过杨树根。他母亲现在替政府缝鞋垫。每月有一笔收入糊口。杨树根则进入识字班读书。中午还有政府管的一顿饭。面黄肌瘦的小男孩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不过还是不会笑。

  北泰县的新市民素质堪忧。让陈子锟很担忧。又实行另一项大举措。在北泰兴建江北师范学校。学杂费全免。还包吃住。另将陆军学校也迁到北泰來。原江北陆军速成学堂。现在更名为陆军军官学校江北分校。名义上是黄埔军校的分校区。毕业生都是正儿八经的中央军。

  北泰建设如火如荼。一座城市的雏形拔地而起。到了來年春天。地标性建筑江北火车站主体部分已经落成。考虑到和周边景物的搭配。并未采取林徽因的构思。而是按照陈子锟的意见。由美国设计师设计。仿照纽约中央火车站建成。当然规模小了好几号。配套设施也不够完善。但放眼全国。足以和北平正阳门东车站、上海闸北火车站、济南火车站相媲美。

  省主席陈子锟一半时间在省城。另一半时间尽在北泰。这座城市就像他的孩子一样。一草一木。一块砖一片瓦都倾注了他的心血与感情。更是耗用了江东实业银行和江东省财政的家底。原本富裕的财政已经出现了赤字。

  正当财政无力为继之时。雪上加霜的事情來了。有一次声势浩大的反蒋战争拉开了帷幕。

  这次反蒋。声势远胜从前。军事上是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张发奎。政治上是汪兆铭的改组派和一贯保守的西山派。可谓阵容强大。兵力高达六十万。河北、山西、陕西、甘肃、青海、宁夏、绥远、察哈尔、广西;北平、天津以及河南、安徽一部。尽是反蒋地区。

  反观南京方面。却是蒋介石单打独斗。苦苦支撑。

  江东省城。枫林路官邸内。陈子锟召集军政首脑开会。商量对策。众人皆认为这次蒋介石必败无疑。

  “蒋中正走到今天。已属万幸。现在党内军内不满他的人太多。这一关怕是过不了啦。”参谋长阎肃是老北洋出身。眼光毒的很。他一句话。下面两个军长都附和。

  “大帅。咱们在江东蛰伏这么久。也该扩张一下了。拿下山东江苏两省。兄弟们也弄个省主席干干。”盖龙泉摩拳擦掌道。

  陈寿也道:“是啊。咱们厚积薄发。后发制人。等他们自相残杀的差不离了。一举拿下南京。再举拿下上海。大帅你也是国民党元老了。咱兄弟也都在了党了。咋就不能立个中央耍耍。”

  陈子锟道:“你们的意思是。先倒蒋。再和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他们火并。”

  “有何不可。早先咱们韬光养晦。现在时机已经到了。”阎肃笑吟吟道。

  “大帅。富贵险中求。干吧。弟兄们都等不及了。”曾蛟也嚷嚷道。

  陈子锟拿出一张报纸递给阎肃。阎肃看了一言不发。又递给盖龙泉。

  盖龙泉嚷道:“都是洋字码。老子看不懂。”

  陈寿比他灵光一些。骂道:“蠢材。让你看画。谁让你看字了。”

  这是一张天津出版的《英文时报》。二版上有整版面的漫画。画上有三个人。军装马靴头顶青天白日的小胡子是蒋介石。一手机关枪。一手捧银元。穿二等兵制服破破烂烂像个叫花子的是冯玉祥。一手握大刀。一手拿着窝窝头。还有个矮墩墩的富态员外是阎锡山。一手执手榴弹。一手托着算盘。

  漫画寓意很简单。每个人都能看懂。蒋介石虽然势单力薄。但是兵精粮足。武器先进。冯玉祥占据的西北地盘贫瘠困苦。难以维持这么庞大的军队。阎锡山为人擅算计。朝秦暮楚的事情干的多了。根本不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盖龙泉还不死心。道:“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江东地势绝佳。在上海还有一支奇兵。关键时刻來个窝里反。蒋介石不是全靠上海的财政支持么。给他断了根。看他怎么打仗。”

  陈子锟道:“即便是如你所说。打败了蒋介石。接下來怎么办。”

  盖龙泉满不在乎的一撇嘴:“接着打呗。把阎老西和冯玉祥都干趴。咱们弟兄推举大帅当主席。”

  陈寿道:“对。逐鹿中原。问鼎天下。别人干得。咱们如何干不得。”

  说着。两位军长对视一眼。素來不和的两人此刻竟有深深默契。

  曾蛟也按捺不住。道:“大帅。干吧。机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阎肃干咳一声道:“昆吾。还记得当初我从陆军部辞职。跟你到江北南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上任的事情么。”

  陈子锟默默点头。

  “咱们兄弟熬了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天么。带弟兄们动手吧。打破这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中华。”阎肃极具蛊惑力的话让陈子锟心中一动。

  “咳咳。”一直沒说话的省府秘书长柳优晋发言了。“列位。你们忘了一个人。东三省边防军总司令张学良。他手下五十万人马。都是虎狼之师。奉军一入关。这形势可就复杂了。蒋介石未必会输啊。”

  大家都不言语了。低着头抽烟。柳优晋所言不虚。奉军实力庞大。又有工业基础。张学良倒向蒋介石的话。冯阎必败。

  陈子锟一拍扶手站了起來:“再议吧。”

  众将悻悻散去。陈子锟走出会议室。到办公室签署了一项命令。沒有自己的亲笔手令。不许调动一个班以上的武装士兵。否则以谋反论处。

  又调了一个营的兵力加强官邸防务。从英国进口的卡登罗伊德MK轻型装甲车部署到了大门两侧。门内垒起沙包。架起机枪。

  恰巧两位夫人购物归來。见如此阵仗不禁大吃一惊。往日叛军攻打公署的噩梦回忆涌上心头。姚依蕾不禁打了个寒颤。找到陈子锟询问为何加强防务。

  陈子锟赶紧安抚说沒事。例行演练罢了。

  姚依蕾道:“你骗不了我。肯定有事发生。”

  陈子锟这才叹口气说:“我也是一朝被蛇咬啊。参谋长以下。全都主张参与倒蒋。几位老兄弟尚且如此。下面的官兵可想而知。我怕有头脑不清醒的少壮派搞兵谏啊。”

  姚依蕾哼一声道:“这帮丘八。就知道打打杀杀。从光绪年到现在。打了多少年仗。死了多少人。多少大帅下野去做寓公。上海天津的租界房价都被这些人炒高了。他们哪是逼你反蒋啊。分明是想让你去做寓公。”

  陈子锟苦笑道:“兄弟们的意思我明白。想让我更进一步。这些年來我的事业停滞不前。让他们失望了。”

  姚依蕾沉默了一会。平静道:“子锟。我不想当第一夫人。也不想你当国家元首。蒋介石资历比你老。兵力比你强。财政也比你富裕。尚且有这么多人反他。如你当政。肯定有更多人反你。这些你想过么。”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让拿不定主意的陈子锟坚定了信念。依然把宝押在蒋介石这边。

  次日。陈子锟雷厉风行下达几道命令。通电全国支持南京政府。麾下两个军开赴河南省界。作出防御态势。

  陈子锟召集麾下团以上军官开会:“当前形势大家都知道了。冯玉祥阎锡山等联名反蒋。大战一触即发。此前有人劝我参与反蒋。我想清楚了。冯玉祥惯于背后捅刀子。阎锡山反复无常。这两个都是小人。和小人为伍。岂有好处。倘若此二贼反蒋成功。肯定又要自相残杀。到时候军阀割据。混战连连。老子辛辛苦苦北伐。就换來这个结果么。”

  说着将手枪掏出重重拍在桌子上:“谁反对中央。就是和我过不去。”

  话说到这份上。阎肃等人无可奈何。军令如山倒。盖龙泉陈寿等不得不服从命令。率军开拔。

  隔了两日。蒋介石风尘仆仆乘火车抵达江东与陈子锟会面。数月不见。蒋主席愈加清瘦。武装带都往里多扣了一个眼。不过精神还算振奋。他给陈子锟带來了五十万军费和十车皮的汉阳兵工厂造武器弹药。

  “子锟老弟。患难见真情啊。中央财政吃紧。只能拿出这么多了。”蒋介石说的情真意切。眼角似有晶莹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