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原来他是

2014-11-29 作者: 含钰
  【公元前210年五月。】

  吴中一年一度的庙会到了,那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

  这一天,风和日丽,阳光晴媚。紫嫣在街上漫不经心地走着。她恍然意识到:如今已是五月,再不久,秦始皇就要死在巡行途中的沙丘,可她到现在都还没找到项羽……

  集市上的车马络绎不绝,赶会者川流不息,热闹非凡。紫嫣看到一个摊位上,摆着许多漂亮的饰品,便想着为自己选个头饰。她走过去,在众多的饰品中,选了一个紫色的珠花,便听那摊位上的大娘赞道:“姑娘,你若戴这珠花,那可真是要羞了那嫦娥。”

  紫嫣不禁莞尔一笑:“婆婆真会说笑。”

  她才说完,便听到周围有人大叫一声:“让开,快让开!”

  她回头一看,就见远处有一众黑甲秦军在追赶着一个骑马的男子,所经之处,惊得众人慌忙退避。陡然间,集市大乱,商贩、路人、男女老少都乱作一团。

  紫嫣被挤到了马路中央,脚下不知什么东西将她绊了一下,她便一个趔趄摔倒在了路中央。抬眼便见那匹马正急速向她奔来,她心一惊,面色一片煞白,她想要爬起来,奈何那双腿却怎样都不听使唤,她怎么也爬不起来。

  就见那匹马转眼已至眼前,她的身体和思维已完全不受控制,竟吓得慌然间闭上了眼睛。

  这千钧一发之际,那身子陡然一轻。再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自己竟坐在了马背上,身后的男子用力挥舞着马鞭,口中不停地道:“驾!驾!”

  那声音淳厚,在紫嫣听来,竟有着某种熟悉的磁性,是那样迷人。

  他们甩过了追兵,总算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那人利落地翻身跳下了马,又抱了紫嫣下马,紫嫣才一站稳,刚要言谢,彼此却同时怔住。

  就那样相望半响,旋即便是相视而笑。

  是那一双眼睛,那个让她只望一眼,便终身不忘的眼眸。

  是那一抹笑靥,自那日起,便无数次温暖了他梦中冰凉的笑靥。

  “英雄?”她道。

  “你……是那日的姑娘?”他的眸瞳大亮。

  “嗯。”紫嫣略略点头,躬身行了一礼,莞尔谢道:“那日多谢英雄相救,还未报答,不想今日竟又被英雄救下一次。”

  他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实不相瞒,这两次秦军追杀的目标都是在下,是在下连累了姑娘才是。”

  “秦军追杀英雄?这是为何?”紫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那温柔的水眸释放出关切的柔波,就好似这初夏的暖阳。

  男子温温笑道:“姑娘快别一口一个‘英雄’。在下姓项,名籍,字羽。”

  她的心口一紧,却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她生怕是自己听错了,又鼓起极大的勇气,向他再次确认道:“英雄,你说,什……么?”

  项羽便笑了笑道:“怎么还‘英雄’长短的?在下项籍,字羽。姑娘唤我项籍,项羽都可。只是莫要再以‘英雄’过赞,项羽实不敢当。”

  紫嫣的双眸已不自觉噙满了泪,在那一双温温柔情的眸中打转,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项羽惑然看向她:“姑娘,这是怎么了?”

  他是项羽,原来他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项羽……

  紫嫣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情,忙转身擦干了面上的泪痕。又转过身来,看着他道:“敢问项大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项燕大将军,可与项大哥是同宗?”

  “正是在下祖父!”项羽温然笑了笑,旋即问道:“姑娘可也是楚人?”

  紫嫣淡淡摇头:“小女子是赵国人。”

  “哦,原来姑娘是赵国人。”项羽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想不到姑娘竟知在下的祖父。”

  紫嫣也莞尔一笑,旋即认认真真地道:“小女子虽与项大哥并非同国人,然而秦亡六国,又有哪一国的儿女能免受山河残破,流离失所?……紫嫣只祈盼这天下,能有一位明君圣主替代暴秦。”

  她这样说着,目光却情不自禁地落在项羽身上。

  他专注地看着她,在那样一张美艳动人的外表下,她竟能有这般豪言,竟与这时代下,那些甘于逆来顺受的女子,截然不同。

  “紫嫣……?可是姑娘芳名?”他对她温柔地笑笑,她略略点头,他旋即赞道:“名若其人,姑娘当配得起这‘嫣然’之美!”

  “小女子姓莫,名紫嫣。”她有些不好意思,只把头埋得更低,身体中仿佛有那一团莫名的电流划过,一点点蔓延了她的全身。

  “紫嫣姑娘放心,暴秦无道,项羽有生之年,誓要亡秦,还天下苍生一个太平盛世!”他的语气无比坚定,眸中却氤氲着迷离的光。

  之后,他们来到一间酒馆。

  那一日,他们交谈了许久。

  她告诉他,她与吕府的渊源,吕府对她有恩,可她不甘忍受命运的捉弄,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所以逃婚到了吴中,才有了他们那日的相识。

  他赞她的勇敢和与众不同,然而心底里,却涌起一种莫名的希望。

  光阴荏苒,七月的江南,到处是盛夏的美景,绿树环绕,青山横斜。

  岸边的杨柳,在斜阳的照射下,投了倒影于湖畔之中,明暗斑驳,在晴柔的风光下,展现着它那卓越的风姿。

  荷叶,露出它那片片的尖角,不时引来蜻蜓的驻足。若非相吸,又怎会有片刻地停留?

  树林中,偶尔传来黄莺清脆地啼叫。

  晴阳暖风中,绿荫幽草处,有一对男女,并肩走着。

  宛如一幅极美的水墨画。

  那女子,一袭水肤色的薄纱,淡蓝色的纱带轻束不盈一握的腰身。在这青山环绕下,更似那云雾飘渺的深处走出的仙子。颦笑间,白色的流苏耳环迎风摇曳,迷人的锁骨在薄纱间若隐若现;青丝散落,映出那柔媚的美人尖,更映得那张淡施粉黛却精致绝伦的美人面,甚为销魂。

  那男子,墨蓝色的长衣,墨剑斜挎,墨蓝色的顶冠髻于顶,银色的宽丝带更衬得他细腰乍背,雄姿飒飒。最是那双深邃如星的双眸,时而在沉思中忧郁,时而于决断时睿智,时而如磐石般刚毅,时而又如星辰样温柔。迷离与深邃中透着亦正亦邪的魅惑。

  他多半是刚烈的,却也偶尔忧郁着。唯有她,唯有与她相望时,那双星眸才能绽放出无尽的光芒与柔情,如这浩瀚星空下的月光,洒尽温柔于这如墨一般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