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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2024-01-07 作者: 刻薄荷
  第三十七章

  “那好吧。”晨风耸耸肩。

  过了几分钟, 松柏发现两人还稳稳坐在自己身边,“你们不去了?”

  晨风:“晚上才开始呢,闲着也没事, 坐这再看会,毕竟以后我得给他们其中一个人造剑。”

  对主办方夏家人来说,时间似乎很紧促, 上一场比试结束,马上就开始元婴修士的专属比试。

  松柏不知道离开后怎么面对剑灵,他昨晚也没理她,今早也没叫叫她,便也坐在这继续看。

  她用法衣把自己的外在修为伪装成金丹,赢了比赛后陆陆续续有人向她走来,七扯八扯一些她根本懒得听的话题。他们用着同样惋惜地语句安慰她尚且年轻, 前途无量,以后等她元婴时说不定还有机会。

  松柏随意地应了几声,摆着一副礼貌不足高冷有余的表情,心里嗤道, 她已经有本名剑了,才不需要惨兮兮地来这里凑热闹。

  但刚想到这, 她强装温和的表情瞬间碎了一角。

  按这样的趋势下去,她很快就又没有本命剑了。在她身上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斥力,没人愿意和她一起走下去。

  前来搭讪的人见她眼神渐渐阴沉,非常有眼力见地打了声招呼就速速遁走。

  晨风也看出来她今天心情很不好,没像往常一般插科打诨, 和白真茹坐在一边小声谈论台上剑修们。

  这剑修心里和长相一样冷情冷意, 如今即使交集不少,但在剑修眼中她们也不过是短短一时的同路人。

  不知道谁让她这么生气, 说实在话,晨风真的是非常非常好奇。

  擂台上,
  元婴期修士们的较量肯定比这几天松柏一人挑全场看起来有意思,各种色彩的灵力束在空气中如烟花般绽放,即使在晴空白日也同样夺目漂亮。两两一组大多打得有来有往,好几组到一刻钟结束也没决出胜负。

  但这太过浮夸的“表演赛”总会看得疲惫,有些观众莫名开始怀念那个一剑就干脆结束比试的黑衣女修。

  有好事的开始在观众席上讨论,

  “你们说,他们和无灵力场的魁首相比,谁比较厉害?”

  “这么怎么有可比性,你们难道不知道不同等级的修士之前实力天差地别。”

  “话是如此,但我总觉得那位女修实力不止元婴,只是隐瞒修为来凑凑热闹,不然你觉得以她的实力会没有自己的灵剑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她肯定比上面这两个厉害。”

  “你说谁比我厉害。”

  累死累活只打了平局的少年剑修走下台,正好听到观众席的讨论声,难免觉得不满,再加上他出自大宗门,本就自诩天资卓越,脾性张扬,听到这直接走到说话者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再说一遍,你说谁比我厉害。”第一场比试就出师不利,又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他气得差点咬碎后牙。

  这种场合有点脑子的修士都不敢当众打人,还是大宗门的弟子,那就更要脸面。

  这样看来,那女修敢公然威胁考官,不管是实力还是胆量都具备,怎么比怎么强。

  被问到的观众姿态坦然,丝毫没被他吓到,慢吞吞地开口:“啊,你说这啊。”

  “这是你让我们说的啊,我们觉得你没今早拿魁首的女修厉害。”

  “天方夜谭!”少年斥道。

  观众依旧慢吞吞:“这是我们的猜测,你要是不信也没有办法。”

  后面有好事的凑上来,“她就坐在那,你去比试比试不就知道了。”

  “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场。”有人挡住夕阳。

  松柏抬头看他一眼,“滚。”

  “不过是金丹,不敢也正常。”少年挑衅道。

  身边,晨风和白真茹已经离开去参加请神节了。

  松柏站起身,发现这少年比她矮了几指。

  她垂着眼睛俯视他,“少烦我。”

  随即直接走人。

  这一幕被远处偷偷摸摸观察战场的晨风看到了,她悲痛地点头,“果然,身高就是一切。”

  “别看了。”白真茹无奈地把她拽走。

  少年被她那一瞬散发的狠厉定在原地,错过抓住她的最好时机,只能在原地生气跺脚。

  前排的某些观众,“你看,我猜的对吧。”

  松柏没用传送符,独自一人穿过大街小巷走回去。

  天色越来越暗,街上行人确越来越多,人流涌动的方向与松柏相背。

  请神节的活动都在清髓山上举行,松柏回头时可以看到被云雾笼罩住的山尖,她草草看了眼就继续走自己的路。

  走到院前,她发现小院里亮着灯,明显里面有人。

  也没到头七,松柏心算,算完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打开芥子袋,结愿入手,她直接走进院子。

  亮着灯的地方正好是她的房间,也是整个房子最贫瘠荒芜最不值得偷的地方。

  还没待她走近,屋门被打开,一道透明的身影探身出来,亲切地招呼她,“你回来了。”

  竟然是剑灵。

  说话的态度和没争执前相同。

  松柏微微皱眉:“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舒蕴和:“早上你收剑的时候。”

  他偷偷跑出去,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只要他想要,他完全可以独自离开,而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到他。

  松柏白了脸,她彻底意识到,她与剑灵之间的距离,和她与师尊之间的距离一样遥远。

  胃又开始痛了,几天没进食,胃液似乎在腐蚀空荡的胃壁。

  松柏沉默着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看不清神色。

  舒蕴和觉得奇怪,“不进来吗,我给你准备了东西。”

  见她还不动,他放缓了口气,“来吧,看看吧。”

  “你要走了。”阴影里的剑修突然开口,语气肯定。

  “啊?”舒蕴和迷茫地看着她,没懂她的意思,走到她身前。

  “对不起,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再也不会逼你。”松柏站在原地,不断着说出退步的话。

  屋里桌上热腾腾的饭菜还在冒白烟,舒蕴和花了一整天时间失败了好几次才做出一份勉强合格的产品,本意是给小徒弟赔礼,毕竟这场争执本就是他的问题。

  是他为了留在她身边,伪装成剑灵的身份,享受着剑灵的权力,但却没办法接受该做的事。

  猛地听见小徒弟发颤的道歉,他怔在原地,好一会才疑惑地回道:“你哪里错了?”

  这个疑问句被松柏理解成生气之人经常挂在嘴边的反问。

  她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也不擅长应付一些惑人但毫无营养的情话,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思考,高考考数学的时候都没这么动脑。

  “先进来吧,站在那里干什么。”舒蕴和催她,再不进来他做的菜都凉了。

  身后突然出现一股无形的力推着她前进,松柏只好顺着力量走进屋里,这才发现刚刚一直萦绕鼻尖的饭菜香不是隔壁邻居家里的烟火气。

  她被按在桌边,一双筷子自动飞到她手里。

  剑灵把碗推到她面前,“吃吧。”

  这是,

  断头饭?
  松柏把筷子并拢放在碗面上,直直看着剑灵,少有地抗拒他的要求,“我不吃,你是不是就可以不走了。”

  昨天是第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舒蕴和这才知道她在想什么,好笑地回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松柏盯着他,嘴角紧紧向下抿着,不做声。

  舒蕴和解释道:“昨晚的事是我的问题,我学了这桌菜给你赔礼,不是用来践行。”

  松柏还是盯着他,不说话。

  舒蕴和无奈道:“真的,这么多年……这几个月来,我何时骗过你。”

  他操控灵气拿起筷子,夹菜放进松柏面前的碗里,“吃吧,我忙活了一天呢。”

  松柏仰头继续观察他的眼神,“可你昨天生气了,我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

  舒蕴和:“昨日我出去找饭馆子学做菜了,可能正好错过了,我想和你打声招呼的,你在那装睡不理我,我才走的。”

  她没有装睡,松柏想。

  不由得在心里埋怨小旋风,烦死了,天天拿她的灵脉泡脚,得赶紧给她赶出去。

  很快,面前的碗里堆起小山。

  土豆炖鸡的香气死命往她鼻尖里钻,松柏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吃吧,我做了四道菜,想着你应该能吃完。”舒蕴和把筷子放在她面前,顺便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松柏闷闷地出声:“你真的不想走。”

  舒蕴和:“真的不走,吃吧,我忙活了一整天。”

  松柏:“那你等会要陪我去参加请神节。”

  舒蕴和声音里带了点幽怨,“好,吃完就去。我昨天也问你去不去了,你那时就不回答我,现在又来邀请我。”

  再三确定这只是一顿简单的菜,松柏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菜。

  平心而论,饭菜味道很不错,对得起它们诱人的香气。

  剑灵坐在她身前,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撑着脸,就这样笑着看着她吃饭。

  吃着吃着,松柏突然开口:“我今天拿了魁首。”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你失败的可能,松柏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剑灵肯定道,漂亮的眉目里写满笑意,笑容温暖如冰川上暖阳。

  安全感很低的人总是会忍不住想靠近暖阳,即使是黑夜或者阴天,它永远都在,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师尊看到她魔气入体,知道她心里的杂念,真的不会失望吗?

  松柏低头吃饭,没说话。

  昨日的争执已经告一段落,但松柏知道这是根钉子已经埋在她的脑海里。

  吃完饭,松柏整理完把碗筷放回厨房,跳上结愿和剑灵一起去清髓山过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