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雪糕
2024-01-07 作者: 卖火柴的老阿姨
第二十六章 雪糕
“三年六班,奮勇爭先,誓奪第一,不贏不歸!”
“高二七班,風雨同帆;青學為翼,龍馬平川!”
“高三八班,誰與爭鋒,橫掃賽場,唯我稱雄!”
操場上此起彼伏的口號一聲接一聲,今天就是運動會的第一天。開幕式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每個班按序進場走方陣,口號喊得震天響。
學習是枯燥的,任何娛樂活動都會讓學生們興致高昂。防止各班攀比,全校統一方陣著裝為軍訓服。迷彩服還是很耐看的,將同學們的精氣神都提升了一個度。
氣勢磅礴的方陣佇列後,又是校長的裹腳布發言,好不容易結束,各班到各自看臺。這次運動會算是打破了下雨的魔咒,太陽出奇的明媚。同學們暗自祈禱,千萬別下雨,延期運動會最討厭。
每個班有項目的運動員,在各自的項目檢錄處準備著,一旦賽道上有某個班的同學時,某處的看臺便會想起整齊的加油聲。邱初禾很懷念眼前的這一切,那麼朝氣蓬勃。
今天的杜濘蓁穿得休閒,簡單的polo衫,休閒的運動長褲防曬,唯一美中不足,忘記帶遮陽帽,全程用手擋住陽光,在賽道旁為百米衝刺的同學呐喊。
正興奮助威,一個帽沿落下,替她遮住了陽光直射。杜濘蓁詫異回頭,對上邱初禾青澀的面容,頓時化作比陽光更明媚的笑容。
“謝謝你呀,邱同學。”杜濘蓁沒有拒絕,微抬起帽子,輕撩開頭髮,將頭頂的迷彩帽戴得更加板正,心安理得地接受邱初禾的關照。
幾個人能抗得住杜濘蓁的笑容,那種乾淨又清澈的笑意,像丘比特的箭,直擊內心。
“不不不客氣。”邱初禾瘋狂心動,也瘋狂結巴,一時局促站著,忘記給同學加油。
“小邱邱。”
大家正為200米預賽的同學聲嘶力竭,邱初禾耳邊傳來軟糯的聲音,是杜濘蓁的聲線不錯,可是這麼親昵地叫法是什麼情況。
“在。”邱初禾四顧,確定她喊得是自己,忙低聲回應,這緊張的模樣也是沒誰了。
周圍環境吵鬧,耳旁全是同學們的呐喊助威,杜濘蓁側頭在邱初禾耳邊,怕她聽不清,用手圍起了屏障:“我渴了,想喝水。”
“我我去給你買。”這該死的結巴,邱初禾恨死這個壞毛病,一下子暴露自己的心慌緊張,顯得很慫。
下意識摸了摸兜,還好帶了些零錢,轉身便要去小賣部。還沒走遠幾步,聽著身後杜濘蓁喊:“要冰的。”
邱初禾是聽見了,但到了小賣部,她還是拿了常溫的礦泉水。以前的杜濘蓁體寒,便吃不了冰的,一吃多便竄稀,現在的杜濘蓁也不能放縱。
“杜老師,水。”不過兩分鐘,邱初禾跑著回來,穿梭在同學之間,立定到杜濘蓁身旁,她正朝終點那邊望去,看著第一是誰。
杜濘蓁接過水,還未入口,掌心感受到是常溫的水,有些不高興,學著某人晚上的模樣,眨了眨眼撒嬌道:“啊?怎麼是常溫的,我想喝冰的。”
邱初禾面不改色地胡扯:“小賣部賣完了,只有常溫的,你不喝,我幫你去辦公室接開水吧。”
邱初禾內心:她是這麼為人師表的麼?誰教她這麼撒嬌的?萬一被其他同學看了去,怎麼解釋。
“好吧。”杜濘蓁無奈喝了兩大口常溫的水,確實是渴了,但如果是冰水肯定更解渴。
邱初禾看她乖乖喝水的樣子,心滿意足,杜濘蓁乖起來的時候還是挺像個孩子。也許是老天看不下去了吧,派了兩位攪局者。
兩位剛從小賣部出來同學從她們身後路過。同學一:“我這瓶比你冰,都結冰了。”
同學二:“我的也還冰,老闆也太會做生意了,知道運動會熱,提前冰了那麼多在冰箱冷凍。”
兩人的一言一語全落在杜濘蓁的耳朵裡,原來不是小賣部沒有冰水賣,而是有個人根本沒給自己買冰水。她鼓了鼓腮幫子,幽怨道:“邱,初,禾,你剛剛說小賣部沒有什麼了?”
邱初禾喉結不安的下嚥,強裝淡定,柔聲哄著:“杜老師,你是大人了,不能任性。”
邱初禾正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辯駁,救星出現。孫依依從遠處撲面而來,直接架在邱初禾的肩膀上。
孫依依:“初禾,待會兒我有800米,你能去終點扶我麼?”
邱初禾如獲大赦:“可以,當然可以,我們現在就過去吧。”抬頭對正在質問自己的杜濘蓁,怯怯道:“杜老師,那我先過去了。”
杜濘蓁臉上又是滿面春風般笑容,好似剛剛的嗔怒沒有發生。她欣然同意::“好的,依依,加油哦。”
“嗯嗯,我會的杜老師。”孫依依謝過杜濘蓁,拉著邱初禾便往800米檢錄口走去。
孫依依:“初禾,我好緊張。”
邱初禾:“沒事的,跑起來就不緊張了,明天我還跑三千米呢。”
操場又是大家的了,邱初禾融入到人群中,杜濘蓁找不到她了。但只要邱初禾回頭,杜濘蓁一直在原地等她。
下午的比賽非常焦灼,各班間的比分掛在公告欄。熱辣的太陽很給面子,均勻地照曬著每一個同學。
杜濘蓁許是上午喊累了,下午的她坐在主席臺旁休息。許時清受不了這紫外線的暴曬,早就躲在陰涼處,還去小賣部買了幾根雪糕。
杜濘蓁挑了根綠色心情,一口下去,透心涼。才咬了三口,某只盯盯上線。也不知道是不是邱初禾裝了雷達,怎麼就被她發現自己偷吃。杜濘蓁嘗試忽略她的視線,咬下第四口,真好吃。
杜濘蓁正享受此刻冰涼,嗖得一下,綠色心情飛走了。
邱初禾完美地製造了“凶案現場”:
兇手:邱初禾;
死者:綠色心情;
行兇過程:邱初禾假意從杜濘蓁身旁借過,不小心撞落雪糕。被害者死死拍在水泥地上,伴隨者糕液滲出。經法醫鑒定,綠色心情搶救無效,即刻送往垃圾桶安葬。
由於雪糕死狀淒慘,行兇者連連道歉:“對不起杜老師,我不小心……對不起對不起。”
杜濘蓁給了她一個要刀人的眼神,她哪裡是不小心,明明就是蓄意謀殺自己的小糕糕。杜濘蓁捏著綠色心情的塑膠袋稀疏作響,正要發作,許時清安慰道:“沒事的,待會兒清掃一下就好。”
許時清哪裡知道,邱初禾的道歉裡沒有歉意,只有得意。為自己精准的行刺感到滿意,一擊即中。
“杜老師,吃我這根吧。”不知哪裡冒出來的應辰,將自己手中還未開封的雪糕遞到了杜濘蓁面前。
邱初禾看到心中無名火冒起,杜濘蓁不懂事,你應辰也不懂事麼?這麼大的人還有勸人吃雪糕的麼?
應辰本是好意,想著杜濘蓁沒吃幾口,應當還是嘴饞。可這學生兇狠的眼神是怎麼回事,是自己的錯覺麼?
“謝謝應老師,不……”杜濘蓁自然是不會接受應辰的雪糕,雖說不是他買的,但經過他手,意味不同。杜濘蓁還未拒絕完,被邱初禾打斷。
“杜老師,我也想吃。”邱初禾努力擠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一副幾百年沒吃過雪糕的模樣。
“應老師,介意麼?”杜濘蓁知道邱初禾在給自己解圍,拒絕吧,人家男老師沒面子。接受吧,又給了別人話題。
應辰知道邱初禾是杜濘蓁的侄女後,對她印象好了許多,能有討好機會自然樂意。客氣道:“不介意不介意,邱同學想吃就給她吃。”
邱初禾刻意誇讚:“謝謝應老師,應老師你人真好。我們班同學都說你和杜老師特別般配。”
應辰聽到這來了興趣:“真的麼?你們同學還怎麼說?”
他可特別想在杜濘蓁面前表現自己,展示優點。男人嘛,就和雄性動物一樣,求偶的時候總是愛展示一些花裡胡哨的技能。
誇獎應辰的話,邱初禾自然是沒聽到過的,現編幾句還是沒問題的。邱初禾秉著噁心自己,昇華他人的心態,句句真誠:“我們都覺得您特好,課上的好,對你們班學生也好。就是上次送的花小了點。”
提到上次的花,可是應老師的尷尬點,原本被拒絕也可推脫說是教師節祝福。說好了通知家長不送禮,沒曾想還有其他人送這麼大的花,好像早有預謀似的。
應辰只能用咳嗽緩解尷尬:“咳咳咳……那個花是是小了點。那個小邱快吃雪糕,要化了。”
“好,謝謝應老師提醒,你人真好。”多的話邱初禾是誇不出口了,撕開冰棒的包裝袋,剛吃兩口便覺得凍牙,還好沒讓杜濘蓁把整根吃了。
杜濘蓁在一旁幽怨地看著,真想上去再咬兩口。邱初禾就當做看不見,即使吃的雙唇冰麻,也絕不給杜濘蓁多吃一口的機會。
操場沒有垃圾桶,邱初禾撿起剛剛殺掉被裝屍塑膠袋的綠色心情,想著丟去主席臺後的垃圾回收站。
杜濘蓁意味深長地看著走遠的背影,猶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
(本章完)